第三十八章 猫脸异变

    鬼老妇的尖啸响彻下水道，见我受伤，根本不给我任何犹豫的机会，一双锐利的骨爪，再次向我袭来。

    鬼老妇的攻击不曾有半刻停顿，我堪堪躲过她左臂的上挑，却发现只是一个虚晃，右手携杂雷厉风行的气势，向我穿刺而来。

    我叫苦不迭，片刻功夫，手臂上的伤痕，便已有数十道有余。

    先前的刺痛感逐渐消失，尸毒入体，一阵阵麻木的感觉渐渐升起，直到后来，我的两臂，已然完全失去知觉。

    下水道内光线昏暗，地势狭窄，很不利于我展开手脚，加之没有趁手的防身武器，鬼老妇把我打的连连败退，更让我绝望的是，环形玉佩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即便我将玉佩拿在手中，在鬼老妇眼前不断摇晃，可它并未发出和往常一样的金色光晕，仿佛就是普通玉石，压根起不到半分作用。

    鬼老妇见我拿出玉佩的架势不俗，谨慎的后退一步，却并没有发生什么，鬼老妇便发出讥讽般的大笑，挟杂着凌厉攻势，再次向我扑来。

    阴风呼嚎，角落里的鬼小孩见我吃瘪，乐的合不拢嘴，见我一直处于弱势，也纷纷嚷着上来助兴。

    我心中怒火中烧，却也无可奈何，这些早已化作僵尸的小娃娃，阴气极重，加之尸毒正在侵袭我的内里，即便他们很是弱小，我也不敢放以轻松。

    失去了知觉的双臂，反倒成了件好事，没有疼痛，我便可以无所顾忌的用双臂抵挡鬼老妇袭来的攻势，虽然手臂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可也总比那尖锐的指甲刺入我的心脏要好上许多。

    飒的一声，鬼老妇的骨爪再次刮过我的手臂，撤下一条条带血的皮肉。

    我苦不堪言，心中的慌乱反而减少了许多。

    自始至终，我都是一个人在与这妖孽对阵。

    可打了这么半天，鬼老妇的攻势凌厉，却也无法直接将我杀害，也就是说，即便是作为鬼怪，鬼老妇也不属于那种顷刻间就可夺人性命的厉鬼。

    她与江影相比，显然更弱一些。

    她与先前出租屋二楼的老太老头相比，则更是算不上什么。

    如果老刘头在的话，像这种妖孽，估计眨眼间就可制服。

    可没办法，这次行动过于匆忙，我压根来不及准备些什么，先前老刘给我的几张镇妖符，也放在宿舍，没来得及拿。

    抛开这些不谈，关于鬼老妇的谜点，也是越来越多。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那些个鬼小孩，都是被鬼老妇引到此地杀害并施了某种邪术的普通孩子，可那个对鬼老妇颇为亲昵的鬼小孩又是谁？那个鬼小孩的尸体又为何会出现在这下水道。

    鬼老妇为何将家具等搬到下水道，我也不得而知。

    最重要的，也是最让我困惑的，则是鬼老妇的来历。

    她非人非鬼。

    残存了一丝人气，早已不是正常人。

    体内充斥着邪气，却与鬼魂有着千差万别。

    她的能耐，她的妖术，到底是从何而来？

    这些，我不得而知。

    只是，从之前掌握的信息中可以了解到，这鬼老妇半个月前，肯定是个无依无靠的普通老人。

    这半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引发这样的剧变，失去了这么多无辜的鲜活生命。

    “老妇，你瞧，你能奈我何？小爷我还能跟你战至少十个时辰，可我看你这样子，应该坚持不到半个钟头了吧？”

    自上一波攻势到现在，鬼老妇并未急着动手，只是那双结着血咖的双眼，一直死死的盯着我，干瘪的嘴唇振振有词，像是念叨着什么邪术法咒。

    她的腰越发佝偻，气息也越来越沉重，看样子和我打了这么久，累得她不行。

    会累就好，我心中暗喜。

    会累就证明她仍算是半个人。

    只要是人，就会有软肋，就会在要害被命中后，当场毙命！

    我的呼吸也越发沉重，双臂沉重到了极点，仍旧苦苦支撑。

    这点痛哭在生命面前，不值一提。

    鬼老妇对我的挑衅很是恼怒，却没有再次进攻，只是张开嘴巴，吐出一口浓痰，再一脚踩在地上，以示对我的蔑视。

    她似乎已经很累了，却仍不肯停手，随着我相对而立，脚步盘旋，双方都在找互相的破绽。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从下水道的角落里传来。

    我瞳孔皱缩，心中大惊，心想完了，这鬼老妇竟然留有后手！

    可令我诧异的事情发生了，累的不行的鬼老妇，听见这窸窸窣窣的声音，显得格外激动。

    干枯的双腿猛然一蹬，鬼老妇以匍匐的姿势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猛然窜去，那架势，就像是一只发了狂的野猫。

    眨眼间，鬼老妇就将发出声响的东西堵在了原地，咧开牙齿早已掉光的嘴，一口就朝那东西咬了过去。

    “叽...叽叽...叽......”

    鬼老妇匍匐在地，用锋利的爪子将那小东西的身体刺穿，不断啃食上面的血肉。

    是只大耗子！

    可这鬼老妇为何在与我对峙的关键时刻，不管不顾的冲上去扑咬一只路过的老鼠？

    我眼波流转，瞬间明白了个大概。

    这老鼠个头很大，显然上了岁数，通了点灵性，有了些智商，估计是闻到这里有尸体，就想着过来啃食几块腐肉。

    等等！

    我一个激灵，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哭丧的脸上终于露出狂喜的表情。

    尸体。

    那个小孩的尸体就是鬼老妇的软肋！

    很明显，那鬼小孩与鬼老妇关系不一般，估计是她的孙儿。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孙子应该是死在了这里，并且成了地缚灵。

    估计是见硕鼠要来啃食鬼小孩的尸体，鬼老妇十分着急，即便我仍在场，也只能先将更大的祸患解决。

    老鼠的习性我是知道的。

    这东西从来不会单独出动，一般来说，鼠群中的首领，会出来觅食，等到发现食物后，就会召集所有鼠辈，一同前往存在吃食的地方，大快朵颐。

    估计这硕鼠就是某个老鼠窝中的山大王，发现了这具尸体，正要回去向老巢里的鼠辈们通风报信，才被鬼老妇发现，一并捉住，活活被啃咬致死。

    估计鬼老妇也知道，如果现在不将这只肥大的老鼠咬死，等到不注意的时候，就会有数十只老鼠一同对那小孩儿的尸体发动进攻。

    等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我心里得意的大笑起来。

    嘿嘿，刚才不是还步步紧逼，要取我的命嘛，就怕你有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机会了！

    就在鬼老妇匍匐角落啃食硕鼠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健步飞跃而出，身子在空中猛地一跃，径直扑向了那座垃圾堆。

    眨眼间，我与那小孩的尸体就只有咫尺的距离，也不管腐烂的尸体恶不恶心，我果断伸出手，一把捉住尸体的胳膊，从垃圾堆上将鬼小孩的尸体扯了下来。

    我死死的将小孩的尸体抱在胸前，右手紧紧锁住小孩的吼，左手抓住小孩的下体，让其成为我的护盾。

    鬼老妇当即发觉不妙，将那硕鼠一口吞下，紧忙回头。

    原本带着血咖的眼睛突然发出幽静的绿光，弄得我心里直发慌。

    “喵呜啊——！”

    离奇的事情发生了，可能是我抓住了鬼老妇的软肋，她显得十分激动，一声凄厉的猫叫脱口而出。

    我定睛一看，不知为何，原本是正常人面孔的鬼老妇，一张干枯的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毛，无论是眼睛还是嘴，全都变成了猫的模样，在黝黑的下水道中，渗人无比。

    这鬼老太俨然变成了都市怪谈中的猫脸老太婆！

    我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竟然能遇上这种邪乎的东西。

    猫脸老太婆这类恐怖故事我是听说过的，心里虽然发毛，却也再也不惧怕她了。

    根据一些地方县志和民间传闻，我曾经了解到，一些人老了之后，无依无靠，就会养些小动物作伴，而猫更是一些孤独老人最为宠爱的一类。

    老人会与圈养的猫同吃同住，时间久了，原本就有灵性的猫，会变得更加通人性，有时，老人的意识、痛感甚至于视线都会与猫的痛感、意识以及视线相通。

    这样一来，腿脚不便的老人，就会以猫的身体，到四处游历。

    直到老人死后，因猫对主人有情感，且有九条命，为了救活主人，会将其中一条命，交给老人，并代替老人去死。

    最终活过来的老人，无论是习性还是意识，都会变得与猫别无二致。

    我估计眼前的猫脸老太，正是由此而来，不知是受到了哪只猫的恩惠，活过来后，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脏东西。

    “你最好别过来，否则，我会将你这宝贝孙子的头，一并扭下来！”我怒目横眉，朝猫脸老太大叫道。

    “喵呜啊——你敢？！我今天就要了你的命！”猫脸老太四肢着地，恐怖的脸皱在了一起，俨然化为猫的姿态，做出攻击态势，欲朝我脸上扑杀而来。

    “呵呵，我知道你在耍什么小心思。”我右手用力一握，不再留情，怀中尸体的脖颈部位，顿时传来咔吧一声脆响，惹得那鬼老太脸部表情惊悚万分，想要上前，却又忌惮我继续破坏这具尸体。

    “不知是什么机缘，你与哪只野猫产生了感情，以至于那野猫竟是舍下一条性命让你复活，估计你心里想着，有机会找到那野猫，再去苦苦哀求，就可以让野猫再次舍下一条性命，将你这孩子复活。毕竟尸体和魂魄很是完整，只有通过一定的手段，就一定能借尸还魂。”

    我的话音刚落，就见那猫脸老太愣了一会，露出震惊的表情，旋即一抹悲凉的神色从散发绿光的眼中闪过，不知不觉间，泪水滴答滴答地落在了地上。

    她收起攻势，四肢弯曲，竟是朝我磕起了响头。

    一口浊气从我嘴中呼出，我紧紧闭上了眼睛，很明显，眼前的鬼老太向我告饶示弱，意味着一部分真相，被我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