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局

    遵照老刘的吩咐，我立刻钻进了被窝，一如往常一样，静静地平躺，望着亘古的星空。

    老刘嘴里开始念叨着些法咒，而后也钻进了我的被窝，和我保持相同姿势。

    “老刘，你这是？”我有些纳闷的问道。

    “别说话，睡觉。”老刘的声线沙哑，即便我心中多有疑问，此时也保持了沉默，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眼睛微眯，只留一条缝，这样在外人看来，我是闭着眼睛睡觉，而我也能看清所见所闻。

    滴答，滴答，滴答......

    就在气氛沉默了约莫半个钟头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眼珠子斜着一转，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八点。

    在夏夜，八点算是刚刚入夜，这个时候，附近的住户基本上都没睡，家庭条件好的，会在院子里头切上一个西瓜，一家人在树下纳凉，闲聊。

    刚好八点整，这熟悉的滴答声再次响起。

    我的心脏随着此起彼伏的滴答声砰砰直跳，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因为今天有所防备，我眯着眼，刚好看清了滴答声由浅入深的整个过程。

    起初，楼顶上方的墙角处忽然出现了一滩浓厚的液体，起码用肉眼去看，的确是液体。

    液体也的确是从墙体中渗出来的，在墙角逐渐集聚，直到第一个水滴产生，受到重力的作用，水滴从这摊液体中剥离开来，坠落到了地板上，滴答声也逐渐响起。

    刚开始，液体汇聚的比较缓慢，基本上一分钟只能听到五声滴答，可随着墙体中越来越多的液体渗透出来，水滴坠落在地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那诡异的滴答声，也逐渐在脑海中回想，永远也不停歇。

    我感到有些奇怪，明明早上能够确定，墙体中渗透出来的明明是黑灰，怎么到了晚上的时候，就变成了液体？

    难道我早上看到的，是液体经过长时间风干，已经完全干涸的痕迹？

    可还是不对劲。

    我之前仔细的捻过黑灰，明明就是一个个细小颗粒物组成，很显然根本不可能是液体干涸所形成，而黑灰的那股恶臭，在此时此刻也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血腥气息。

    血液。

    只有可能是血液，才能散发出这样异常的味道。

    “呃！”

    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正往外渗水的墙角，突然异变横生，原本只有一个墙角往外渗水，此时此刻，整个屋顶竟是出现了液体堆积的情形。

    先是东南西北四角，再然后是整个屋顶，一点一点的，都被液体沾染，形成了厚厚的一层，将原本的白漆墙体包裹，空气中那股子异样的血腥味，几乎让我喘不过气。

    我用小拇指细微的掐了一下老刘的右腿，希望他能有所表示，让我失望的是，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熟睡，那层层叠叠的呼噜声，让我几乎崩溃。

    你丫的是来这里除魔卫道的，还是专门来睡大觉的？

    关键是今晚上的情况比昨天更为异常，就算没有第六感，我也能清楚的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正在朝我逼近。

    烟波流转，我试图观察房间周围的情况，刚看向老刘，我的身子顿时一僵，心中暗道一声卧槽。

    不妙。

    整个屋顶被带有血腥味的液体包裹后，昨夜里那个趴在我脖颈下面一整晚的血猴子，突然出现。

    它并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在黑夜中，瞧瞧的推开门，从正门走进来的！

    我明明记得已经上过锁了，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

    直到我注意到它的时候，血猴子已经爬上了床，匍匐在我和老刘的中间，缓缓的朝我的脖颈方向移动。

    它的爪子很锋利，踩在我的大腿上，隐隐传来一阵刺痛，红灯笼般的腥红双眼，死死的凝视着我，在这黑夜中，除了一双眼睛，它全身都与周围环境融合，坐定后，便开始朝我的脖颈处吹阴风。

    滴答，滴答，滴答......

    当整个屋顶的液体汇聚到一定程度后，终于打破了禁忌，开始朝下坠落。

    这一次，坠落的水滴不只从墙角出现，而是从整个屋顶开始倾泻，就像下雨一般，过不多时，我的整个身子，都被这奇怪的液体沾染了一边。

    正巧有一滴直接滑入了我的嘴中，味道很怪，有股恶臭，也有股血腥，还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某种油，让我胃里一阵翻滚。

    “白羽，起来了！”

    正当我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刘半仙身子猛地弓起，用力一跃，便已稳住身形，一双有力的手直接抓向血猴子的脖颈，用力一捏，随着一声尖锐的吼叫，任凭血猴子再反抗，也只能在老刘的手掌中打滚。

    “呼，好险。”

    我立刻蹿下床，就在老刘抓住血猴子的前一刻，我已经清楚的看到，血猴子已经对我下了杀意，张开了原本那张不大的嘴，锋利的獠牙上沾满了血丝，猛地朝我的脖颈处咬。

    好在老刘出手及时，我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老刘，如何了？”我紧忙问道。

    “刚刚我使用了灵魂出窍，基本上搞清楚了大概。”刘半仙点了点头，“这血猴子与墙上渗出的液体无关，只是你最近点儿背，两件事一起碰上了，好在你及时告知了我，否则今晚上你这条小命就没了！”

    老刘这身大红色道袍在黑夜中泛着威猛的暗红色光晕，给人一种极其明显的威压感。

    “多谢，多谢。”我也能够感受到周围的危险感，液体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房间就像是下了雨一般，而起初被淋上这种液体没什么感觉，可时间一场，我的皮肤就传来一阵阵刺痛和瘙痒。

    那是一种钻心的疼和痒，我用力去挠，却发现不知道为何，我的皮肤变得极其脆弱，仅仅是挠了一道，上面就出现了一个很明显的血粼粼的印子！

    我挠的时候，钻心的痛楚从我的神经传到我的大脑，可我要是不挠，那种无法泯灭的瘙痒更是让我几近崩溃。

    只是片刻的功夫，由于我主动去瘙痒，身子上就已出现了十几道血粼粼的伤口，浓密的鲜血正汨汨的流出，一阵头晕目眩，我只感觉有些无力，精神仿佛被抽离开来。

    “白羽，醒醒！”

    一声怒吼，老刘头把我从迷离的状态叫醒，“缘由已经查清楚了，且随我来破了这个局！”

    话落，老刘从大红道破中甩出一个打满了补丁的大口袋，将血猴子扔进了进去，旋即递给了我，“血猴子的出现暂时无法查明是福是祸，我也不好出手，你先拿着，它在里面掀不起多大风浪。”

    “哦，好。”我连忙接过，跟着刘半仙冲出了家门，慌忙的朝二楼跑去。

    这个时候我才看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整个楼层都被这液体侵染，用肉眼看过去，就如同墙体正汹涌的往外冒血，就好似灵异片中的恐怖场景。

    我有些担忧，下意识的望向房东伊芙那边。

    “别看了，我们已经入了别人的局，这是个结界，早就将我们困于此地，我还没在这个局中发现其他无辜者存在，也就是说，如果我今晚不来的话，这个局是为你一个人下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心里有些慌，为我一个人布置的局？难不成昨天那只算是开胃菜，今天才是要我的命？

    我平日里很是低调，也没招惹着谁，怎么就被人下了套？

    “不是你的错，只是你最近几日漏了锋芒。”老刘像是看透了我的想法，“放心，这个局不难破解，你死不了。”

    “关键我也没露锋芒啊？”我挠了挠头，紧跟着老刘爬楼梯。

    “你携带了十几年的天师玉佩，在几天前突显法力，这难道不算？”老刘回头瞅了我一眼，“赶紧跟上。”

    呼吸间，我二人已经到了二楼的转角处，在入眼的第一个房间门前站定。

    “从位置上来看，这间屋子正位于你房间的正上方，估计是有什么脏东西在捣鬼。”

    “可我记得这上面就住了一个老头老太太，老太太半个月前去世，只有老头一人，难不成老头还能给我使坏？”我将心里的疑问说出。

    “活人不能，死人呢？”

    老刘说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而后便拉开架势，稳住身形，双眼凝视木门，猛地抬脚，旋即用力一蹬，嘭的一声巨响，一道气势凌厉的冲击波就将木板门冲撞成了碎块，木屑翻飞。

    瞬间，一道由血迹构成的法阵图案出现在木门前，被老刘这一记飞脚，给踢的东倒西歪，设下的阻碍，也失去了作用。

    老刘迈步走了进去，我紧随其后，抬起脑袋在老刘身后观察里面的情形。

    屋子里很是破败，像是好一阵时间没打扫过了，老旧的木制家具是老两口用了几十年的，别有一番上个世纪的年代感。

    诡异的是，一张遗照朝正门方向摆放，刚进门，照片里的死者好像在跟你笑，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打了个寒颤。

    遗照旁点着两根红烛，这是唯一的光源，在阴风的吹拂下，惊悚的阴影逐渐变换成各样形态，让人看了心惊胆战。

    除此之外，一股恶臭扑鼻而来，这是肉类腐烂变质的味道，我朝前看去，在遗照和红烛的正下方，竟是一个骨灰盒。

    估计骨灰盒里盛放着的，正是遗照上的老太太。

    可这恶臭已经不断往下渗透的液体是从哪来的？

    正当我愣神之际，遗照上的黑白人脸，突然鬼魅一笑，气氛冷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