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生而神圣

    寒意所凝成的冰雾朝着地面弥散，而金属箱柜中，一具面容体态和昨夜在地狱所见灵魂相差无几的尸体正闭目沉眠。

    伊莎贝尔。

    低声念出目标姓名，伫立在旁的甄晓用指尖划过苍白手臂，最终停顿在由十字交叉线、圆形所拼凑成的恶魔徽记上面。

    “话说，你站在这里差不多都好几分钟了，葫芦里究竟装的什么药？”将乱瞟视线收回，郑吒颇为好奇的凑到女神肩旁。

    此时距离影片剧情开场满打满算也就两三天，伊莎贝尔的尸身在冷冻设备保存下与死亡之时几乎没什么区别。若忽略掉周围环境，甚至让人觉着她正处于沉眠。

    一位冰封的睡美人。

    看着在甄晓按压下尤具弹性的躯体，他感觉颇为怪异。

    比刚才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呃，绝不是犯了某些古怪癖好。

    “早就忠告你没事儿多读书，成天只顾着锤炼力量，会让脑子变笨。”

    肘尖顶着某个尽添乱的混蛋离远点，甄晓哗啦一声重新将透明塑料袋拉链封好，示意阿龙把尸体给收入储物空间。

    在充斥神秘力量的世界框架下，人死之后所残留之物通常具备诸多特质，利用好了，往往可以成为关键道具。

    至于能否起到决定性作用嘛。

    通过刚才那番小心翼翼的验证探查，她虽然有几分把握却也不敢打包票。先前所经历的地狱之行，让女神直观感受到此方名义上属于DC世界、可实际却无任何瓜葛的位面，远比预料中还要秩序森严。

    没错，充斥着某种基于概念的规则秩序。

    “思考问题太费脑子，反正有你和楚轩查漏补缺，还不如直接听答案。”被吐槽驱赶的郑吒耸起肩膀表示无所谓，讲究一个摆烂到底：“你打算使用复活技能，拉回目标灵魂？”

    “大概思路是那个方向没错，细节方面我需要经过验证后才能给出判断……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环节，没必要浪费精力。”

    将空的金属柜推回原处，甄晓唤出魔法火焰。凭借深入微观层次的操控技巧，蕴含恐怖破坏威能的术法，此刻变为了一块轻柔手帕，几番团揉，便将指尖少许冰霜所化的水渍给清理干净。

    “除非按照基督教义描述，获取救赎的答案单指灵魂进入天堂。”

    概率虽然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终归有万一的可能性。毕竟，本次主线任务都给到了夸张的A级水平，无论怎么想，黑心大鸡蛋都不会让中洲队轻易拿到奖励。

    尤其它还清楚知道全体轮回者所具备的能力。

    拍散手中火焰，甄晓率先转身朝向出口位置：“该走了，出租车里面等待的那位天使先生恐怕已经有些不耐烦。”

    主动送上门的观察员，可不能怠慢了。怎么也得在上帝祂老人家那里，获取到‘正义’宣称来着。

    路途中没有再出任何意外，数十分钟后，甄晓三人便来到一座看起来颇具有历史气息的教堂内。

    阳光透过琉璃屋顶，化为多彩画卷于地板上徐徐展开，将祷告厅渲染的愈发神圣耀眼。

    而在尽头，穿着修身西服、从外表无法分辨出男女的挺拔轮廓正面朝巨型十字，进行日常冥思。

    “你们打破了天堂与地狱签订的契约，来自外域的高阶恶魔……”

    没等中洲队轮回者采取行动，加百列便率先开口出声。

    “以及万福玛利亚，满被圣宠者。”

    嗯？

    脑子里总是自动浮现出某位光头大法师音容的甄晓，顿时被远处天国副君所言称谓吸引住心神。

    如果没有听错，刚才后半句话应该出自基督教的经文祷词，属于天使们向圣母玛利亚问候的尊语。

    真见鬼了！

    扭头看向周围，宽敞大厅中除开郑吒与阿龙两个臭男人，就只有查斯小天使……哪怕用胸口赘肉去思考，也能猜出问候话语究竟指向谁。

    等等，等等。

    眉峰高高挑起，双臂紧紧环抱的甄晓脑子有些混乱：身为天国副君自然不会满口胡诌，因此可以得证，祂称自己为‘圣母’必定有切确其实的理由。

    根源在哪？

    思绪激烈翻涌，女神猛然想到一件令她有些不太好启齿的事实。嗯，许久许久前，某人好像真的生过孩子，并在分娩时闹出挺大动静。

    下意识搓动指尖，甄晓打算将这个尴尬话题给略过：“打破双方势力平衡，应该由我们来说才对。”

    取出散发着浓郁硫磺臭味的黑暗圣经，她手腕稍稍用力，便将厚重书籍扔到对方脚下。

    “那么多次尝试，牵连那么多无辜之人。加百列，还没明悟那个念头有多么不切实际吗？就连侍奉的主，都已经吝于将光辉照耀在你的身上。”

    究其根源，玛门想要降临尘世重建地狱的源初动力，便来自前方这位双翅已经黑白混杂的天使长。

    长久监守，让祂开始怀疑人类能够轻易获得上帝救赎这一事实的必要性。想要借助毁灭与死亡，来验证人类是否有资格继续承受殊荣。

    甚至，伊莎贝尔的死亡也并非孤立事件。

    在原著影片最后阶段，暴露出真面目的加百列胳膊上，可是挂满了一排病人手环。虽然没有确切揭露，但每个姓名，想来都对应一位牺牲的女性通灵者。

    以毫不相让的姿态进行对视，甄晓抬脚朝对方缓步逼近：“一如曾经的路西法因骄傲而堕落，你，也生出了本不应存在的妒忌。”

    此番指控可谓严厉到极点，就差当场被褫夺天使身份、被划入地狱类属。

    “每个人的命运都已经做出相应安排。”将羽翼收拢到背后，加百列浑不在意的捡起黑暗圣经在手中翻弄：“全知全能的父亲并未罪责于我，便代表所行皆循神意。”

    “也默认了谋杀那么多无辜之人的行径？”

    “所有灵魂都前往了他们应许之地。”

    真让人有些讨厌呐。

    为恶之后只需要向神忏悔罪行，便可心安理得认为自己被赦免，将道德层面的愧疚庇托于外，投射到砖木傀儡搭建的雕塑上。

    目光扫过耸立在后方的十字架，甄晓陷入长久沉默：“伊莎贝尔呢，绝境中以死亡来破坏你和玛门的谋划，避免无辜之人遭受波及，难道还称不上信仰、献身？为何她的灵魂至今还在地狱中遭受折磨。”

    加百列将黑暗圣经放回桌面，轻轻摇头：“自杀者无法进入天堂。”

    “将高尚者污蔑为罪人，难道也属于上帝的安排。”走完流程拿到后续行动强宣称后，甄晓顿时没了跟对方打口水仗的兴趣：“天使长大人似乎有些滥用手中力量，去扰乱他人命运。”

    犯错就要承认。

    举起手臂向身后二人做出手势，下一瞬，万千璀璨光华所汇聚的浩荡洪流便毫无征兆轰砸在加百列胸口，推送着对方身体撞碎后方十字架。

    “把他送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