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时间已经不早了，傅城昱和唐橘影了聊完正事就没再停留。

    他穿上机长制服的外套，对唐橘影说：“你早点休息，我回了。”

    “好。”唐橘影应道。

    就在她陪着傅城昱往玄关走的时候，半夜醒来的小狗飞快地朝着他们跑来。

    金色毛毛顺滑发亮的小狗颠颠地奔过来就开始狂蹭傅城昱的腿脚。

    唐橘影忍不住笑出声。

    她弯腰将小狗抱起来，边抚摸着小狗的脑袋边跟傅城昱说：“Rainbow似乎很喜欢你。”

    “它很少主动亲近谁，但是见到你竟然会主动过来蹭你。”

    傅城昱伸手把小小的一只约克夏抱进怀里。

    上次抱它还是去年十月份。

    小家伙摸起来比上回胖了点。

    “Rainbow，”傅城昱的嗓音温柔下来，嘴角带着笑说：“你长胖了啊。”

    唐橘影忽而想起什么，恍然大悟地“哦”了声。

    正摸小狗的傅城昱目光带着疑问看向她。

    “去年十月份阿闯向莛莛求婚那晚，你一直帮阿闯抱着他和莛莛养的小狗，当时我就抱着Rainbow站在你旁边嘛，Rainbow那会儿就老想往你那儿钻，我还以为它是想和Rain玩，现在看来，它的目标分明就是你啊。”

    唐橘影口中的Rain，是盛闯和夏莛养的那只奶白金约克夏。

    唐橘影笑得眉眼弯弯，道出一个事实：“Rainbow是真的喜欢你哎。”

    傅城昱也不由得笑起来，“我去爷爷奶奶家的时候，也会被他们养的三只狗狗围住。”

    唐橘影很惊讶，“你爷爷奶奶养了三只狗狗吗？”

    “嗯，有一只很大很酷的杜宾，一只很可爱的雪纳瑞，和一只见人就笑的萨摩耶。”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唐橘影的眼睛蓦地亮了起来。

    傅城昱怎么可能忽视掉她亮晶晶的眸子。

    他单手抱好Rainbow，另一只手在兜里摸出手机。

    他打开相册，往上翻了翻，然后将手机拿给唐橘影。

    唐橘影接过他的手机，看着照片上排排站的三只狗狗，瞬间就被萌化了。

    “天呐！”唐橘影发自内心地感叹：“好可爱的狗啊！”

    “后面还有一些他们单独的照片，”傅城昱顿了顿，“这些照片是今年夏天去爷爷奶奶家拍的了。”

    “好想摸！”她一边往后滑照片，一边笑着说：“杜宾果然是网上说的西装暴徒，好帅气！”

    “雪纳瑞看起来好乖哦。”

    傅城昱告诉她：“每次我从爷爷奶奶家走的时候它都会狂叫，叫不回我就冲爷爷奶奶叫。”

    “它肯定是舍不得你。”唐橘影说。

    下一秒，唐橘影翻到了萨摩耶的照片。

    “是耶耶！”照片上的萨摩耶在对镜头笑，唐橘影也对照片里的萨摩耶笑的开心。

    再往后翻，是一张有傅城昱的照片。

    穿着简单白T和黑色宽松休闲短裤的他很随意地坐在地板上，正在承受着三只狗狗热情的亲亲围攻。

    他微仰着头，脸上挂着很阳光的笑。

    唐橘影对这样开怀大笑的傅城昱很陌生。

    在她的记忆里，搜寻不出傅城昱有这样阳光笑容的片刻。

    原来他特别开心的时候笑起来是这样的。

    帅气中透着点可爱，还有股莫名的少年气。

    傅城昱没料到会被她看到他的照片。

    他都忘了这张照片的存在。

    傅城昱无措了片刻，赶紧把手机从她手中拿了回去。

    还没看够的唐橘影意犹未尽地望向傅城昱。

    “下次，”他停顿了下，干巴巴地说：“以后带你去爷爷奶奶家跟它们玩。”

    她漾开笑，答应：“好啊。”

    傅城昱把乖乖靠在他怀里的Rainbow还给唐橘影，嗓子有些干涩地对她说：“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嗯。”她抱着小狗站在原地，看他走到衣架前，取了大衣穿上。

    唐橘影本想跟傅城昱说句“晚安”的，但想起来今天是元旦，又打算和他说句“元旦快乐”。

    然后她就忽然想起来，傅城昱的生日就在元旦。

    虽然这些年跟他交集不多，但阿闯每年都会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唐橘影也就知道了傅城昱的生日刚好在元旦。

    “傅城昱。”在傅城昱拉开门要走出去之前，唐橘影又把他叫住。

    他转回头，看向正望着他的唐橘影。

    唐橘影冲他露出浅笑，说：“生日快乐。”

    “已经过了零点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傅城昱又一次受宠若惊。

    他愣在原地，胸腔里的心跳剧烈无比。

    这种感觉就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鹿在雀跃地撒着欢儿到处乱撞。

    “谢谢。”傅城昱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陌生，像是因为紧张而变得生硬。

    他轻轻咳了声，稍微缓解了一下干哑的嗓子，这才眉宇疏朗地回她：“元旦快乐，唐橘影。”

    她唇角轻扬着说：“晚安。”

    傅城昱也笑着回她：“晚安。”

    “好好休息。”他又补充。

    唐橘影点了下头，目送他离开。

    .

    傅城昱驱车回到家里，在下车时就给唐橘影发了条微信，说他到家了。

    唐橘影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傅城昱离开后没多久，唐橘影就被巨大的困意给包围住了。

    或许是这几天一直失眠身体缺觉严重，也或许是今晚终于能跟傅城昱面对面把事情谈好，让她彻底松了心。

    总之，唐橘影回到房间躺下不久就陷入了沉睡。

    等唐橘影回复的傅城昱捏着手机一进屋，就看到了还在客厅里的父母。

    他惊讶他们此时都还没去睡，问：“爸妈，你们怎么还没睡？”

    季思沅一本正经地开玩笑：“担心你把我好不容易拿下的儿媳妇给弄跑啊，害怕的睡不着觉，生怕一觉起来你跟我说你不和人家结婚，我到手的儿媳妇就这么没了。”

    傅城昱：“……”

    傅磊安这回没跟妻子一块逗儿子。

    他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个蛋糕出来，对傅城昱说：“儿子，来，虽然已经过了零点了，生日蛋糕还是要吃点的。”

    “爸，你就不怕我体检不过？”傅城昱虽然这么说着，但人已经走了过去。

    季思沅煞有介事地问：“你还能体检不过？”

    话里话外都在揶揄傅城昱这些年为了飞行对自己有多苛刻。

    不管在哪个行业，天才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往往是天才比寻常普通人还要努力。

    傅城昱在民航圈就是这样的存在。

    所以尽管他年纪轻轻就成了四道杠的责任机长，尽管有很多年纪比他大入行比他早的同事都被他远远甩在身后，大家也都对他心服口服。

    而且公司最喜欢傅城昱这样的员工。

    没事不请假，几乎常年都在天上飞，同事但凡有急事飞不了临时叫他顶班基本也能随叫随到。

    很多人不理解傅城昱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工作。

    虽然他爷爷曾经是航司元老级别的机长，也曾经在航司当□□带出过不少优秀飞行员，但那都是以前了，航司也不是傅家的，傅城昱再拼命，也是给航司打工的人。

    可能只有傅城昱自己清楚，他这样全年无休，无非是两个原因。

    他真的热爱飞行，他不仅仅把飞行当成一份工作，平安飞行更是他想倾尽一生守护的至高理想。

    另一个原因是，他只有在飞行的时候，才不会时常想起那个不可能属于他的人。

    因为飞行需要巨大的专注力，这种时候他不会分心思考任何和飞行无关的人或事。

    他喜欢唐橘影，但不想总是想她。

    为了反抗这份沉寂又猛烈的情感欲望，他选择了需要用全部专注力支撑的飞行工作去抵消。

    尽管，长途飞行时，中间飞机自动驾驶的阶段，他仍然会望着外面的风景想起唐橘影。

    但总比他闲下来脑子里时时刻刻都是她要好得多。

    从来到航司起，傅城昱这些年已经累积飞行了八千多小时，甚至比很多比他来航司早的同事飞的时长都多。

    他在万米高中上见过各种各样的风景。

    但见得最多的，不是漂浮的白云就是璀璨的星空。

    不管是云，还是月亮，抑或是星星，在当下的一刻都仿佛近在咫尺。

    可是，他永远都触摸不到。

    对傅城昱来说，唐橘影就是那片云，那个月亮，那颗星星。

    他不可能够得到。

    一家三口享用蛋糕的时候，傅城昱跟父母说：“爸妈，我想好了，我会和唐橘影结婚。”

    “哪天领证啊？”季思沅迫不及待地问儿子，随即又暗戳戳地“威胁”：“我看到结婚证才会给唐家打钱哦。”

    “还没商量，”傅城昱说：“等天亮了我问问她吧。”

    季思沅提议：“正好你才飞回来，有两天休息时间，不如这两天找个时间，两家一起吃个饭，也好好聊聊你们的婚事，”

    傅城昱觉得可行，便点了点头，“行。”

    直到洗完澡躺到床上，傅城昱都没等到唐橘影的回复。

    他觉得她不应该不想理他，所以很可能是睡了。

    从唐家回来后，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打开他们的聊天界面。

    傅城昱往上翻了翻他们的聊天记录，少得可怜的内容里有一大部分都是过年过节时的例行祝福。

    这就是他和唐橘影这十年来的回忆。

    他就是攥着这点少得可怜的聊天记录，想起来了就翻来覆去地看几遍。

    虽然很累，可傅城昱一晚上没睡着。

    天渐渐亮起来的时候，他还在思考要给唐橘影一个怎样的婚礼。

    传统的婚礼都太没特色了。

    傅城昱想给唐橘影一个与众不同的婚礼。

    要盛大，要隆重，要独特。

    要让她以后每每想起来，都会很开心很喜欢。

    早上七点钟，傅城昱就起床出了卧室。

    他到楼下时，父母正在吃早饭。

    “妈。”傅城昱坐到季思沅对面，很认真地说：“我想要你十年前在港城拍卖会上拍下到的那块黄钻。”

    “干嘛？”季思沅笑语盈盈地问：“你要拿去给糖糖？”

    傅城昱回：“想做几件首饰送给她。”

    季思沅忍不住逗儿子，故意道：“啊？虽然我确实很喜欢糖糖，但毕竟只是联姻而已，我们还要出几十亿给唐家呢，那块黄钻就不用再拿出来了吧？我可喜欢呢，将近100克拉的黄钻，我自己都没舍得拿它去做首饰……”

    “你不是说拍下来就是留着给我结婚用的吗？”傅城昱看透了这个亲妈，一言不合就拿他寻开心，“也就结这一次了，这次不用以后也用不上了。”

    季思沅还想再逗几句，傅磊安走过来拍了轻她脑袋一下，好笑地说：“你就别闹他了，你看他那俩黑眼圈，肯定一晚上没合眼，昨晚自己在房间里还不知道琢磨了些什么呢。”

    接连被父母调侃的傅城昱：“……”

    季思沅这才收手，告诉傅城昱：“就在书房的那个小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生日，一直给你放着呢，等的就是这天，要用的话你自己去拿就行。”

    “谢谢爸妈。”

    .

    唐橘影这一觉睡得特别安稳，直到日上三竿才醒。

    唐明生和翁姜岚知道女儿最近都没睡过好觉，今天唐橘影难得赖床，他们反而松了口气。

    能睡着就是好迹象。

    唐橘影一睁开眼，Rainbow就蹭过来很热情地舔她的脸。

    她被小狗闹得咯咯笑，在床上跟小家伙玩了好一会儿。

    等唐橘影一拿起手机，就看到了傅城昱给她发来的好几条消息。

    第一条是他昨晚发的，说他到家了。

    剩下几条是他今早发过来的。

    傅城昱：【早。】

    傅城昱：【我爸妈想这两天两家一起吃个饭，叔叔阿姨有时间吗？】

    傅城昱：【不方便的话我们再另定时间。】

    唐橘影先回了他一个“早安”的表情，然后跟他解释了下他昨晚走后她就睡着了，随即就下床跑去楼下，问父母这两天有没有时间和傅家的人一起吃饭。

    翁姜岚听闻，笑着告诉唐橘影：“你季阿姨早上已经联系过我和你爸了，定了今晚一起吃饭，叫上小闯和莛莛一起过去。”

    “哦，好。”唐橘影正要回楼上，又被翁姜岚叫住。

    翁姜岚问她：“是小昱让你问的啊？”

    “嗯，”唐橘影说：“七点钟就给我发了，我睡醒才看到。”

    翁姜岚笑笑，很纵容道：“多睡会儿好。”

    唐橘影随后就回了傅城昱，跟他说两家父母已经在今早定好了时间，今晚就见面吃饭。

    傅城昱在看到内容时微微皱了下眉。

    他根本不知道两家在今早已经商量好了吃饭的时间。

    父母都没和他讲。

    旋即，猜到了什么的傅城昱很无奈地叹了下。

    肯定又是季女士戏弄他的小把戏。

    故意不告诉他，害他在唐橘影那边像是刻意找话题聊天。

    不过有一件事，傅城昱想在两家吃饭之前跟唐橘影提前说。

    于是便问她：【你今天什么时候有空？】

    不等她回复，他就补充：【想跟你说个事。】

    唐橘影猜不到傅城昱要和她说什么事情，有些好奇，问道：【需要见面聊？】

    傅城昱回：【嗯，最好见面说。】

    紧接着又是一句：【要在今晚两家吃饭之前。】

    唐橘影更想不通了。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事是没解决的吗？

    好像没有吧……

    可既然他说了，她就肯定会赴约。

    唐橘影本打算说他现在就可以来她家，但转念一想，她又改了主意。

    唐橘影：【中午见？你想吃什么？我们刚好可以一起吃个饭。】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嫁给他，她接下来就会全心全意地经营和他的婚姻。

    而第一步，是要用心了解他。

    就先从饮食习惯开始了解吧。

    唐橘影等了片刻，傅城昱就回了她。

    他说的是：【吃火锅吧，去雨潺潺。】

    刚巧，火锅是她的最爱。

    而雨潺潺，不仅是自家开的店，还是她最爱的火锅店。

    下一秒，他的新消息传进来：【一会儿我过去接你。】

    唐橘影笑着回他：【好，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傅城昱盯着她发来的微信，心潮止不住地涌动。

    在此之前，他连“一会儿见”都不敢奢求。

    可现在，只要再过一会儿，他就能见到她。

    和她单独吃饭。

    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