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槐山老卒的过往

    槐山武尉关海宁。

    一个西夏人只要听到，便会恨得牙痒痒，同时也会内心深处忍不住发颤的名字。

    八年前那场惊世之战，就是关海宁带着槐山老卒，一路奔袭千里，以区区百人的边哨人马，愣是打得西夏二十万大军首尾不得相顾。

    以至于最后西夏人不得不放弃围攻幽州，调转大军主力回来围剿这一百多人。

    更是在耗费了一个多月的大军围追堵截之后，才在靠近西域槐山月湖峡谷之中，将这一百多人围困住。

    用了近半个月时间，才攻破槐山老卒的防御，完成围剿。

    就是如此。

    满员一百二十人的槐山哨卒，愣是还突围跑了些人。

    熊五，便是当年杀出重围的人之一。

    当年他同一众兄弟一起受命突围，虽然杀了出来，但却被西夏骑兵追击，最终其余几个兄弟全部死在了西夏骑兵的箭下，只有他一人逃脱。

    后来他听说西夏人杀光了槐山哨的所有人，而朝廷为了和西夏议和，竟也不顾槐山哨卒的牺牲，甚至给关海宁扣上了“私动兵马”的罪名。

    只是关海宁已经死在了西夏人的刀下，所以才没有治罪。

    于是熊五心灰意冷，这才来到了江州城，机缘巧合下进入了船帮，成为了船帮的一个堂主。

    这些年来，熊五一直以为他是槐山哨还活在世上的唯一一人。

    却没有想到，原来他们的武尉老关君关海宁，竟然也还活着。

    他之所以能如此确信裴宣的话没有假，便在裴宣提到的“小丫头”上，小丫头是胡人遗孤，父母都是胡商，在关外被马匪劫杀，正巧碰见了关海宁带着槐山哨的人巡关，这才把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小丫头给救了下来。

    之后人就养在槐山哨，哨里上下都把她当成宝贝一样宠着。

    大凉军制严苛，槐山哨是大凉西域边哨，别说是养个胡人遗孤的小女娃了，就是平常运送补给的人马，也不能在哨中久留。

    一旦被发现，不止全哨上下都脱不了干系，小丫头也会被当即带走。

    所以当时他们对小丫头的存在隐藏得非常厉害。

    除了槐山哨的人，没有外人知晓。

    裴宣能知道，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见过小丫头，知道槐山哨的事情。

    思索之间，熊五虎目含泪的看着裴宣问道：“老关君在哪儿，你告诉我，我要去找他！”

    “在京都。”

    赵申开口道：“而且如果你不想他死的话，最好别去。”

    关于槐山哨的事情，是前身暗中助力保下的，当时建武帝带走了大凉大半的精锐，在草原上与草原十三部大战，国中本来就没有多余的兵力。

    加上西北边境防御那个时候本来就还十分的松懈，所以面对西夏的二十万大军，根本没有办法。

    要不是槐山哨的人如同鬼神一样神兵降世，大凉当时是不得已只能放弃江北的。

    后来虽然因为槐山哨那一百多人的变故，西夏最终退兵和谈，但他们和谈的条件之一，就是要槐山哨所有人的人头。

    为了西北边防宁定，也为了整个江北百万百姓的安危，槐山哨的人只能牺牲。

    于是明面上大凉答应了西夏人的条件，但暗地里，前身却把能找到的槐山哨的人都暗中保了下来，其中就有槐山哨武尉关海宁，给他在京都郊外找了个山村，颐养天年。

    甚至每过一段时间，还会派手下最信得过的周仓、裴宣、李飞三人去看望。

    关海宁是个英雄。

    三人对他都是十分的佩服，裴宣的本事，还有不少是关海宁教的，所以对关海宁还有槐山老卒，自然是十分的熟悉。

    熊五听着赵申的话，眼睛一眯。

    就在这时，刚刚出去倒茶的师爷，总算是回来了。

    帮主位子上，黄四海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道：“我听你的。”

    赵申脸上一笑，进入江州城的第一步，比想象中的顺利多了。

    有了船帮这些人，他便可以悄无声息的做很多事情。

    心念一转，便道：“很好，你会为今天做出的正确决定而感到庆幸的，现在，其他人可以出去了，熊五、师爷，你们两个留下。”

    熊五眉头一皱，目光看向了黄四海。

    黄四海点了点头，对其他人道：“都退下，你们俩留下。”

    等人都走了之后，黄四海才从帮主位置上下来，来到赵申面前。

    “赵公子，不知道有什么是我们船帮可以效劳的。”

    “两件事，找到铁牛，告诉他他父母受了伤，在城中医馆医治，尽快让他去看看，把怡香楼有关的所有事情查清楚，禀报给我。”

    “公子要查怡香楼？”黄四海眼皮一跳。

    “怎么？有什么难处吗？”赵申挑眉看着他问道。

    “据我所知，怡香楼虽然只是个青楼，当时却是江州城中最大的青楼，背后虽然没有江州大官的直接庇护，但是听说他们的东家有京都的关系，就连江州刺史，对他都是退避三分。”黄四海说到。

    “还有京都的关系？有点意思。”

    赵申本以为怡香楼只是江州城内的本土势力，想要从起下手，找到证据以后，以此为借口，先把江州官场清洗一遍，控制住江州城。

    却没有想到，竟然还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京都那边的关系，这要是连根拔起了，那不是顺带着能把京都的人得罪一遍。

    对他办完江北的事情以后，让朝中那些人反过来弹劾他，可是有不小帮助的。

    心里想着，赵申愈发坚定了，一定要铲除怡香楼的想法，甭管背后的人是谁，最好先弄死再说。

    反正从他们豢养的那些打手的德行来看，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股脑的都杀了，给当地除一害，同时帮助自己立一下“残暴不仁，嗜血好杀”的废太子人设。

    两全其美！

    想到这里，赵申便开口对黄四海道：“无妨，你只管查你的，无论查出什么，查到了谁，都不用担心。”

    “好，好吧。”黄四海心里咯噔一声，嘴上应道。

    “嗯，你找到铁牛之前，我们暂时先住在这儿，你安排一下，不要让外人知道我们的存在。”赵申摆手说道。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