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归墟之眼，禁忌复苏

    沙粒擦过脖颈时，叶知秋闻到了铁锈味。

    林墨消失的风沙卷着他们走了半里地，再睁眼时，脚下的碎石已被染成乌青——归墟最深处到了。

    巨大的祭坛沉在黑雾里，中央那道石门半埋于沙，“归墟”二字刻得极深，像被刀剜进石里。

    “小心！”白璃突然拽住沈凝霜的胳膊。

    阴影里窜出十几道灰影，关节扭曲着直扑众人。

    为首的黑袍人掀了斗笠，露出半张溃烂的脸：“影蚀大人说过，敢碰归墟门的，都得喂尸傀。”

    是黑鸦。

    楚惊鸿的剑先出鞘。

    他本就站在最前，剑光掠过时带起破风响，三具尸傀的脑袋“咔”地滚落在地——可滚到一半又爬起来，颈骨歪着继续冲。

    “尸傀被邪法养过！”白璃咬碎舌尖，指尖血点在地上画出银纹，“镇魂阵！”

    阵纹亮起的瞬间，尸傀动作慢了半拍。

    沈凝霜的镇魂钉趁机破空，钉穿两具尸傀的眉心——这次没再动。

    叶知秋拉着柳月婵往石门挪。

    “秋哥，左边第三块石砖。”柳月婵突然开口。

    她眼尾金墨纹路随着动作一闪，“林墨给的符片，漩涡方向和砖缝对得上。”

    叶知秋摸出符片。

    掌心被烫得发红，符片上的漩涡竟和石砖缝隙重合——三百年前在藏经阁偷记的古阵图突然窜进脑子，他蹲下身，指尖按在砖缝交点。

    “咔。”

    石门震颤。

    “拦住他们！”黑鸦尖叫。

    一具尸傀突然从斜刺里扑来，指甲擦过叶知秋后颈。

    柳月婵反手一推，他撞进石门阴影，自己却被尸傀抓住手腕。

    “月婵！”

    叶知秋要冲，却见柳月婵眼尾纹路骤亮。

    她另一只手掐了个诀，那尸傀突然发出尖啸，浑身冒起黑烟——竟被她生生吸成了干尸。

    “我识海里的东西……”柳月婵松开手，干尸“啪”地摔在地上，“它教我的。”

    远处传来楚惊鸿的闷哼。

    叶知秋转头，见他被三具尸傀缠住，剑光虽利，却总差半寸才能彻底斩断邪脉。

    沈凝霜的镇魂钉快用完了，白璃的阵纹在黑雾里淡得几乎看不见。

    “再撑半刻！”叶知秋吼了一嗓子。

    他重新按上石砖，符片烫得几乎要烧穿掌心，“月婵，帮我引动符纹！”

    柳月婵伸手覆上他手背。

    两股热流从掌心窜进石门。

    石砖下传来闷响，原本模糊的符文突然亮了——是和符片一样的漩涡，层层叠叠，直往石门深处钻。

    “开了！”白璃喊。

    石门缓缓裂开缝隙。

    黑雾从缝里涌出来，裹着股熟悉的腥甜——像极了叶知秋体内混沌力翻涌时的味道。

    柳月婵突然顿住。

    她盯着石门缝隙，眼尾金墨纹路剧烈跳动。

    那黑雾缠上她手腕时，她竟露出半丝困惑——像在看一个阔别多年的旧物。

    “秋哥。”她轻声说，“里面有东西……在叫我。”

    石门“轰”地完全打开。

    黑鸦的尖叫被风声吞没。

    叶知秋望着门内翻涌的黑雾，又看柳月婵发亮的眼睛——他突然想起三百年前，她蹲在杂役房屋檐下晒草药，说“等我好了，给你熬最甜的药”。

    现在她好了。

    而门内的东西，似乎等了她更久。

    柳月婵的指尖刚贴上石门，腕间金墨纹路便如活物般窜上石面。

    她闭目时睫毛轻颤，混沌力自丹田翻涌而出——那是她识海里沉睡百年的记忆在苏醒，是门内那缕熟悉气息在牵引。

    “嗡——”

    石门符文骤然亮起，幽蓝光晕顺着砖缝爬满整座祭坛。

    缝隙里漏出的微光裹着甜腥气，直往柳月婵鼻端钻，像极了她每夜修炼时，识海深处传来的混沌力震颤。

    “好胆！”

    阴恻恻的冷笑刺破风声。

    影蚀真人自黑雾中掠出，玄色道袍翻卷如刃，掌心血色印记凝如实质，“敢动归墟门？你们可知这门封的是什么？”

    话音未落，血色印记已轰在石门核心。

    整座遗迹剧烈震颤，碎石簌簌坠落。

    石门中央裂开半人高的缝隙，黑潮翻涌而出，其中裹着股腐骨般的气息——那是堕仙残魂腐烂千年的味道。

    “混沌本源通道？堕仙囚牢钥匙？”影蚀真人舔了舔嘴角，指甲深深掐进石门，“三百年前无尘道祖自斩残魂封在此处，就是怕后世小辈乱碰！你们倒好，偏要当这出头鸟？”

    叶知秋瞳孔骤缩。

    他想起藏经阁最深处那卷被虫蛀的《上古灾异录》，里面记着“无尘道祖以混沌力封堕仙于归墟，残魂若出，天地同朽”；想起柳月婵每夜修炼时，识海深处传来的呜咽——原来那不是她的幻听，是无尘残魂在挣扎。

    “月婵。”他攥紧她手腕，混沌力顺着掌心渡过去，“门里的是无尘道祖的残魂。若被影蚀真人放出来……”

    “整个修仙界会被堕仙残念污染。”柳月婵接得极快，眼尾纹路因混沌力翻涌而发亮，“我识海里的东西在说，必须进去，必须——”

    “想进？先过我这关！”黑鸦突然扑来，指甲上的尸毒泛着绿光。

    沈凝霜横刀挡在两人身前，刀锋劈开黑鸦手腕：“白璃！镇魂钉！”

    白璃咬破指尖画阵，银纹缠住黑鸦脚踝。

    楚惊鸿的剑擦着影蚀真人耳际劈下，逼得他后退半步——正是这半步空隙，叶知秋拉着柳月婵冲进石门缝隙。

    黑雾瞬间裹住两人。

    叶知秋眼前发黑，再睁眼时已站在一片混沌空间里。

    正中央悬浮着团灰雾，雾中隐约可见道袍轮廓——是无尘道祖的残魂。

    “秋哥！”柳月婵突然拽他衣袖。

    他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石门缝隙外，影蚀真人正掐诀引动黑潮。

    而就在众人即将完全踏入的刹那，混沌空间边缘的黑雾骤然翻涌，一只漆黑如墨的手掌破雾而出，指甲尖锐如刃，直取叶知秋咽喉！

    那手掌快得连混沌力都跟不上。

    叶知秋本能偏头，指甲擦着喉结划过，火辣辣的疼。

    他听见身后柳月婵的惊呼，看见沈凝霜举刀冲来的残影——

    但更清晰的，是那只手掌缩回黑雾前，他瞥见的半张脸。

    青灰色皮肤，眉心一道暗红竖纹——是三百年前，他在杂役房后山林里，见过的那具堕仙遗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