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旧敌新生，血色归来

    莫问天的指甲瞬间暴长三寸，泛着妖异的血光抓向叶知秋咽喉。

    叶知秋就地一滚撞翻石墩，石墩被血爪撕成齑粉，碎渣擦着他耳根扎进墙里。

    血煞蚀骨爪！他咬着牙翻起身，后背冷汗浸透粗布短打。

    莫问天的招式里带着股腐肉混着铁锈的腥气，和三百年前他在幻境里见过的血冥子出手时一模一样——那时血冥子的神识碎片被他的混沌雷光轰碎，却不想竟留了丝残魂。

    原来如此......叶知秋退到断墙后，指尖摸到墙缝里的碎石。

    幻境里那团黑雾缠绕莫问天丹田的画面突然闪回，幽冥宗早就在他体内埋了血种，主魂一死就借尸还魂。

    话音未落，莫问天已撞碎断墙。

    他胸口的断剑正在渗出黑血，每滴落地都腐蚀出个焦黑的坑。

    叶知秋踢起碎石砸向对方面门，趁其偏头时翻上屋檐，却见莫问天脖颈处的鬼脸突然睁开眼，黑雾裹着他腾空而起，血爪直取后心。

    小心！

    破空声从左侧炸响。

    玄冰老人撑着拐棍踉跄跑来，白眉上还凝着冰碴——显然刚从昏迷中醒转。

    他枯瘦的手掌按在地面，寒霜顺着青砖疯长，眨眼间将莫问天冻成冰雕。

    最多撑半息！玄冰老人剧烈咳嗽，指节捏得发白，那血煞在腐蚀我的冰！

    叶知秋翻下屋檐，掌心的混沌之心碎片突然发烫。

    他咬破舌尖，混着血的混沌气顺着经脉涌入手心，银纹从指尖爬上手臂。

    三百年偷学的《混沌诀》在脑海里翻涌，这一击不是要伤莫问天，是要把那团附在他识海的残魂......剥离！

    混沌归元击！

    银光裹着暖意轰进冰雕。

    莫问天的冰壳咔嚓裂开，黑雾从他七窍喷出，裹着道半透明的影子——正是血冥子！

    那残魂张牙舞爪要逃，却被混沌气缠住，像块破布似的被往莫问天识海深处压。

    不！血冥子的尖啸震得瓦片乱颤，混沌之力......你以为能困住我？

    莫问天突然睁开眼，眼白完全被血色覆盖。

    他胸口的断剑嗡地一颤，竟将冰壳震得粉碎。

    玄冰老人踉跄后退，拐棍在地面划出深痕。

    叶知秋的混沌气也跟着一滞——那残魂竟在反推，顺着他的气劲往他识海钻！

    给我......回去！叶知秋咬碎后槽牙，混沌之心的碎片突然发出强光。

    血冥子的残魂被光刺得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啸：你以为你能驾驭混沌——

    话音戛然而止。

    莫问天突然捂住心口，喷出大口黑血。

    叶知秋退到玄冰老人身侧，看着那黑雾缓缓缩回莫问天体内，却在他瞳孔深处，仍有两点猩红若隐若现。

    走！玄冰老人扯着他往林子里跑，这血种比想象中难缠，得找......

    找什么？叶知秋回头，正看见莫问天缓缓站直。

    他胸口的断剑已经消失，青紫色血管爬满整张脸，而在他背后，一道更庞大的血影正缓缓凝聚，獠牙几乎要刺破夜空。

    血冥子的声音混着莫问天的嘶哑，从喉间滚出：三百年前没杀成你，三百年后......

    风无痕的笑声突然从树顶传来：大劫，这才刚开始呢。

    血冥子残魂被混沌光茧裹住，突然剧烈扭曲成黑雾，尖啸震得林梢簌簌落叶：“你以为能驾驭混沌？它会吞了你！”

    叶知秋指尖银纹暴涨三寸，掌心光茧骤然收缩。

    他额角青筋凸起，声音却稳如磐石：“你说得对。”血冥子的尖啸戛然而止，“我确实无法完全掌控它——但我能理解它。”

    混沌气如活物般钻入黑雾，残魂被扯成丝缕。

    莫问天突然剧烈抽搐，喉间发出非人的呜咽。

    叶知秋眼尾泛红，咬着牙加大力道——当最后一缕黑雾被抽离时，莫问天“噗通”跪在地，眼中血色褪尽，只剩清明。

    “谢……谢你。”他颤抖着摸向怀中，染血的手掏出半块青铜令，碎片边缘刻着扭曲的鬼纹，“这是……幽冥深渊的钥匙。”他咳出血沫，鬼纹在碎片上忽明忽暗，“那里……藏着真正的……混沌之心。”

    叶知秋接住碎片，指尖触到冰凉的青铜。

    莫问天抬头笑了，眼角泪混着血：“三百年前，我被幽冥宗骗去当棋子……现在终于能解脱。”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像被风吹散的雪，“替我……看看那深渊里的真相。”

    玄冰老人拄着拐棍踉跄上前，冰碴从他白眉簌簌落下：“该回玄剑门！把这消息告诉太虚子，集合全宗力量——”

    “不行。”叶知秋捏紧青铜令，碎片刺得掌心生疼，“幽冥宗能在莫问天体内埋血种三百年，说明他们的手比我们想得深。”他望着莫问天彻底消散的地方，“现在暴露，只会打草惊蛇。我们需要更多情报。”

    玄冰老人欲言又止，最终长叹一声：“随你。但那血冥子残魂虽被剥离，幽冥宗的手段……”

    “我知道。”叶知秋将青铜令收入怀中，目光投向北方阴云笼罩的山巅，“幽冥深渊，或许就是答案。”

    “叶公子！”

    急促的破空声从林外传来。

    两个玄剑门弟子御着飞剑落下，为首的递上一枚传讯玉符：“掌门急召！北方边疆出现异常灵力波动，探报说有魔道修士大规模集结，气息……像是幽冥宗余孽。”

    叶知秋刚接过玉符，腰间的通讯铃突然响起。

    他取出沈凝霜的传讯鸽，鸽腿上绑着染了硝烟味的信笺，字迹刚劲如刀：“我在镇北关等你。这次，我们一起迎战。”

    他捏着信笺站起身，风掀起粗布短打衣角。

    月光穿过云层，照在他怀中的青铜令上，鬼纹泛着幽光，像在呼应北方那片翻涌的阴云。

    “走。”他对玄冰老人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山，“先去镇北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