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旧敌再现

    沈凝霜的长枪在鞘中震得嗡鸣。

    叶知秋脚步微顿。

    他闻得到风里的腥气——不是山雾，是淬过毒的暗器。

    藏头露尾的，算什么丹鼎派？沈凝霜甩开刀鞘，玄铁长枪带起破风响。

    山谷里的灌木突然炸开。

    二十道灰衣身影从两侧山壁跃下，最前面的女子白衣染血，正是白芷。

    她指尖夹着枚青黑色丹药，丹香里裹着腐肉味。

    独吞混沌秘境的秘密？白芷笑，丹药在掌心捏碎，你们配吗？

    叶知秋后槽牙一咬。

    他能感觉到丹田的混沌灵根在发烫——那股原本翻涌的力量，此刻像被人攥住了喉咙。

    她的丹毒在压制混沌。他低喝，别沾到气劲！

    沈凝霜旋身挡在苏晚晴身前，长枪划出半圆；柳月婵指尖凝出冰晶，寒雾顺着地面爬向白芷；苏晚晴退到树后，从腰间摸出个瓷瓶——那是她连夜熬的避毒散。

    百毒归元！白芷抬手，二十道灰影同时挥袖。

    毒雾像活物般缠向众人。

    叶知秋脚尖点地。

    玄隐步第九层的残影在原地炸开，左边是他，右边是他，连头顶都飘着个虚像。

    白芷的毒雾擦着他左肩而过，却结结实实糊在残影上——残影瞬间碳化，露出叶知秋真正的位置。

    在这！他抄起腰间的药铲，那是他当杂役时磨了三百年的铁铲，此刻被混沌之力染成金红。

    找死！白芷甩出七枚淬毒银针。

    银针破空声里，一道青光突然掠过。

    无尘不知何时站在叶知秋身侧，指尖掐着枚青玉符篆。

    银针撞在符篆上，叮地弹进草丛。

    混沌之力，不是你们能染指的。无尘声音清冷，袖口滑出半截青铜环，环上刻着他从未显露过的古纹。

    白芷脸色骤变。

    她原本稳操胜券的眼神裂了道缝——那枚能压制混沌的丹药，不知何时已掉在她脚边。

    是刚才那道青光。

    捡起来！她对身后弟子吼。

    两个灰衣人冲过去。

    柳月婵的寒雾突然拔高，冻住他们的脚腕；沈凝霜的长枪刺穿其中一人的手腕，丹药骨碌滚到叶知秋脚边。

    叶知秋弯腰捡起。

    丹药表面的毒纹在他掌心融化，混着混沌之力钻进丹田。

    他听见体内有什么东西咔地裂开——是之前秘境里道祖说的反噬？

    你！白芷的瞳孔缩成针尖。

    丹鼎派大张旗鼓截杀同门，传出去不怕被玄剑门踏平丹鼎峰？叶知秋捏着丹药笑，还是说...你主子让你灭口？

    白芷的脸瞬间惨白。

    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他们的人。

    那脚步声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沈凝霜的长枪指向声源，柳月婵的冰晶凝成利剑，无尘的青铜环泛起微光。

    叶知秋却突然僵住。他闻得到那股熟悉的檀香味——是林子轩。

    那个总在玄剑门演武场夸他勤快的外门弟子，那个总说要带他见世面的同门。

    脚步声停在十步外。

    林子轩的声音混着风飘过来，比以往更温和：白芷姑娘，这么大的阵仗，怎么不叫上我？

    林子轩缓步走出，腰间玉佩轻响。

    白芷眼睛一亮，踉跄着扑过去：“林师兄！”

    林子轩抬手，掌心里躺着枚血红色丹药，丹纹如蛇信般游动：“逆命丹，可提三重修为。”

    白芷抓过丹药吞入喉中。

    她的皮肤瞬间涨红，毒雾从七窍涌出，原本萎靡的气势陡然暴涨，连周围灌木都被腐蚀出焦黑痕迹。

    “好手段。”叶知秋抹掉嘴角血迹，指尖悄悄扣住袖中符纸——那是他方才用玄隐步残影引开注意时，贴在林子轩脚边石块上的爆炎符。

    “混沌之力，拿来！”白芷嘶吼着扑来，毒雾凝成毒龙，张开布满利齿的嘴。

    叶知秋不退反进，掌心混沌之力翻涌，故意露出一丝紊乱的波动。

    林子轩瞳孔微缩，下意识往前半步——他要亲手抓混沌灵根。

    “爆！”叶知秋低喝。

    红光炸响。

    林子轩脚边石块轰然碎裂，爆炎符的火浪裹着碎石掀翻他的衣襟。

    他惨叫着撞在树上，胸前衣襟焦黑，一道血痕从锁骨蔓延至腹部。

    白芷的毒龙被火浪冲散，她踉跄着后退，脸上涨红褪成青白——逆命丹的药力正在反噬。

    “走！”林子轩捂着伤口咬牙，“留得青山——”

    “不必了。”沈凝霜的长枪已经抵住他后颈，“玄剑门的规矩，私斗杀人者，废修为逐出门墙。”

    白芷看了眼半死不活的林子轩，又扫过严阵以待的众人，咬碎口中毒囊。

    黑血从她嘴角溢出，人已向后暴退：“混沌之力……终将反噬！”

    话音未落，她已消失在密林中。

    叶知秋低头看掌心。

    混沌之力流转间，一缕极细的黑丝如蛇般钻入纹路，转瞬即逝。

    他捏紧拳头，指节发白。

    “反噬之说，非虚言。”无尘走到他身侧，青铜环上的古纹微微发烫，“混沌本是天地未分前的乱流，凡人强行驾驭……”

    “我知道。”叶知秋打断他，“但总有人要试试。”

    苏晚晴递来伤药，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背：“你选的路，我们都在。”

    柳月婵将冰魄丹塞进他掌心：“若需压制，我有千年冰髓。”

    沈凝霜把长枪往地上一戳：“大不了我带三千铁卫，把敢反噬你的东西全捅个窟窿。”

    叶知秋笑了。他擦净药铲上的血迹，转身走向山巅。

    夜色渐浓。

    他站在最高处，山风掀起衣摆。

    远处星子稀疏，像是被混沌之力揉碎的光。

    “既然混沌非劫……”他对着风轻声说，“那我就让它成为我的劫……然后，超越它。”

    山脚下，归客栈的灯火亮了。

    苏晚晴的身影在窗边一闪而过，像是在等谁回来。

    而在更远处的丹鼎峰，某个密室里，白芷跪伏在地，面前的黑影将茶盏重重一磕：“废物！连个杂役都收拾不了？”

    “但……”白芷抹掉嘴角血迹，“他的混沌之力，开始反噬了。”

    黑影的指节叩在案上，发出令人心悸的轻响：“很好。让他继续得意，等反噬到他撑不住那天……”

    “混沌灵根，终究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