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暗潮汹涌

    试炼洞口的晨雾未散，叶知秋刚跨出半步，便撞上周长老的目光。

    “秋儿。”周长老捋着胡须笑，身后陈长老抱臂而立，林子轩指尖敲着腰间玉佩，三人目光全锁在他微鼓的袖袋上，“恭喜通过混沌试炼，可还顺利？”

    叶知秋垂眸，袖中玉符正灼得他掌心发红：“托长老福，过了。”

    “混沌试炼百年不遇。”周长老往前走半步，陈长老的丹香混着林子轩的熏香涌过来，“不知这玉符……”

    “杂役哪懂这些。”叶知秋后退半步，手虚按在袖袋上，“试炼内容是个人感悟，不便说。”

    林子轩突然笑出声：“叶杂役倒会藏私。”他指尖掠过腰间玉佩，玉上浮现半道黑纹——和叶知秋在妖兽谷见过的魔道标记一模一样。

    叶知秋喉结动了动。

    周长老却摆了摆手：“年轻人谨慎是好。”他转身时，半片丹鼎派令牌从袖中滑出，“只是近日丹鼎派弟子频繁上山，说是来论道……秋儿若遇见生面孔，记得来执法堂报个信。”

    陈长老突然开口：“玉符烫手吧？”

    叶知秋心尖一紧，面上仍垂着：“丹房长老见笑了。”

    三人没再留难，转身往演武场去了。

    叶知秋盯着他们背影，直到林子轩又回头瞥了一眼，才快步往杂役房跑。

    杂役房的门刚闩上，他便扯下床头破布，在墙上画了道隔音阵。

    袖中玉符烫得几乎要烧穿布料，他咬着牙将玉符塞进陶瓮，又用碎瓷片在瓮口刻了道锁灵纹——这是他偷学藏经阁《百器锁灵诀》时记下的，专锁灵气波动。

    “砰！”

    后窗被玄铁剑挑开，沈凝霜翻进来，发梢还沾着晨露：“周长老的人跟你了？我在演武场砍了两个盯梢的。”

    “凝霜！”苏晚晴端着药碗从灶房钻出来，“先别动火。”她指了指叶知秋的陶瓮，“玉符？”

    叶知秋点头。

    门又被推开，柳月婵扶着门框进来，腕上冰蚕正啃得皮开肉绽：“执法堂问我今早去了哪。”她扯下帕子裹住手腕，“他们查得急。”

    四人围在破桌前，叶知秋把洞窟里的事说了。

    “无尘是上古遗族？”沈凝霜拍桌，剑嗡鸣出鞘，“那丹鼎派要抢混沌灵根，周长老帮他们？”

    “还有林子轩的玉佩。”叶知秋把魔道标记的事补了，“他和魔道有勾连。”

    苏晚晴攥紧药碗：“那封信里说‘取其源’，源就是知秋的混沌灵根。他们等他开了秘境，就要抢。”

    柳月婵的冰蚕突然安静下来，她盯着陶瓮：“道祖秘境……我查过宗门古籍，三百年前有位道祖陨落，说他的秘境藏着混沌本源。”

    “所以无尘说有人等了三百年。”叶知秋摸了摸陶瓮，“得先找到秘境入口。”

    话音未落，梁上突然掉下个纸团。

    叶知秋接住，展开是半张泛黄的地图，边角印着淡金纹路——和无尘眼尾的图腾一模一样。

    “谁？”沈凝霜提剑指向梁上。

    梁上只余一声极轻的叹息，混着晨雾散了。

    叶知秋捏紧地图，背面有行小字：“秘境入口，在……”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

    窗外传来杂役房老狗的吠声，他抬头时，正看见屋檐角闪过一道灰影——是无尘的旧布衫。

    梁上积灰簌簌落，灰影晃了晃，竟现出身形。

    无尘裹着旧布衫蹲在房梁，发间草屑簌簌往下掉：“别喊。”他指节叩了叩叶知秋掌心的残图，“秘境入口在落星崖下，需三块碎片合一。其余两枚，周长老藏着一枚，丹鼎派捏着一枚。”

    沈凝霜的剑尖已经顶上房梁：“你早不说？”

    “说了你们信？”无尘扯下片衣角，蘸着唾沫在残图背面补字，“三百年前道祖陨落时，有人用混沌本源养秘境。如今本源将散，他们急了。”他突然掀开窗，冷风灌得烛火乱跳，“今夜子时，林子轩会去丹房取东西——他要那枚丹鼎派的碎片。”

    话音未落，他已翻窗跃出，只余半句被风卷散：“时间不多……”

    叶知秋攥紧残图。沈凝霜的剑“当啷”入鞘：“我跟你去。”

    “不行。”苏晚晴按住她手腕，“林子轩多疑，你跟着他准起疑。”她转向叶知秋，眼底闪着暖光，“你装成要投靠他的样子。”

    柳月婵突然咳嗽起来，冰蚕在她腕间蜷成小球：“林子轩……爱听人服软。”

    子时三刻，演武场的更鼓声刚落，叶知秋便缩着脖子摸到林子轩住处。

    门虚掩着，他刚要叩门，门内传来冷笑：“来得倒巧。”

    林子轩倚在案前，腰间玉佩的黑纹在烛火下泛着幽光：“叶杂役不是最会装怂？怎么，想通了？”

    叶知秋扑通跪下，额头抵着青石板：“长老们盯着我，杂役房又穷。听说林师兄能弄秘境的消息……”

    林子轩的靴尖挑起他下巴：“你拿什么换？”

    “我有混沌试炼的玉符。”叶知秋从袖中摸出个破布包，“试炼时得了点好处，够换师兄带带我。”

    林子轩瞳孔微缩，抢过布包。

    叶知秋盯着他腰间玉佩——黑纹比昨日更深了些。

    “跟我来。”林子轩甩袖往外走，“丹房的秘密库房，藏着丹鼎派的碎片。”

    月光被云层遮住大半。

    两人绕到丹房后墙，林子轩捏了个诀，墙上浮现出道暗门。

    叶知秋跟着钻进去，霉味呛得他直皱眉——库房里堆着半人高的丹瓶，最里面的檀木柜上缠着三道锁灵绳。

    “开。”林子轩指了指柜子，“动作快点。”

    叶知秋摸出袖中短刀。

    锁灵绳是陈长老的手段，他早偷学过解法。

    指尖刚碰到绳结，耳尖微动——左侧第三排丹瓶后有呼吸声。

    他手腕一翻，短刀在地上划出道浅痕。

    《玄隐步》第九层的幻象顺着痕迹散开，两个叶知秋的影子从左右两侧窜向门口。

    “有人！”守卫的大喝响起。

    林子轩骂了句，拔剑追出去。

    叶知秋趁机割断锁灵绳，檀木柜“咔”地开了，最底层躺着块青铜碎片，纹路和他手中的残图严丝合缝。

    “拿够了？”

    冷冽女声从身后响起。

    叶知秋转身，白芷抱臂站在暗门边，丹鼎派的银纹在她腰间闪着寒芒：“丹鼎派的眼线，从你进丹房就盯着了。”

    他捏紧碎片，心跳如擂鼓。

    白芷却笑了：“做个交易——碎片归你，但我要混沌之力的样本。”她指了指他袖袋，“你试炼时收的残渣，分我一点。”

    叶知秋喉头动了动。他早料到丹鼎派图的是混沌本源，可若不交……

    “三息。”白芷指尖凝聚起丹火，“一。”

    “给。”他扯下袖袋里的小瓷瓶，倒出粒芝麻大的混沌残渣，“只有这个。”

    白芷接过，用丹火一烤，残渣腾起缕金光。

    她点头：“成交。”转身时又补了句，“周长老的碎片在执法堂密室，钥匙……在陈长老腰间的玉牌里。”

    暗门外传来林子轩的骂声。

    叶知秋将两块碎片塞进怀里，跟着白芷从另一侧暗道出了丹房。

    回到杂役房时，晨雾又起了。

    他关上门，借着月光展开两块碎片——拼接处严丝合缝，落星崖的轮廓清晰浮现。

    “只剩一块了……”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低声喃喃，“但最后的敌人，或许就在身边。”

    后窗突然被敲了两下。

    他转头，正看见沈凝霜的剑尖挑着块沾血的布片——是林子轩腰间玉佩上的黑纹。

    “他追守卫时，我割的。”沈凝霜的声音混着晨雾飘进来，“黑纹里有魔气，和妖兽谷的一样。”

    叶知秋捏紧布片。

    月光彻底隐去，他望着手中的碎片，眼底暗潮翻涌——第三块碎片，该去执法堂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