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道心初成破封印

    泥炉里的松针噼啪作响。

    叶知秋捏着半块碎陶片拨弄火候，指节因用力泛白。

    他先把冰焰莲撕成三瓣，薄如蝉翼的花瓣刚触到丹炉，紫雾“腾”地窜起，差点扑灭火苗。

    他猛地前倾，用袖口扇风，火星子溅在腕上烫出小红点，也顾不得揉。

    第二味是紫云藤。

    他捏着藤尖最嫩的一截，指甲掐破表皮，绿汁滴进炉里，与紫雾缠成螺旋。

    最后取出赤阳花，花瓣上的红纹像活了似的蠕动——这是他从韩长老储物袋里换出来的真货。

    “稳住。”他咬着后槽牙，把花轻轻按进丹炉。

    三息后，丹香漫开。

    杂役房的破窗户缝里漏进风，裹着甜丝丝的药气往天上窜。

    叶知秋鼻尖沁出汗，视线黏在炉口——丹炉中央，一颗指甲盖大的丹药正浮起来，表面流转着混沌色的光。

    “成了！”他低喝一声，伸手去抓。

    丹药却“咻”地钻进他掌心。他来不及反应，喉结滚动着吞了下去。

    下一刻，剧痛袭来。

    叶知秋后背抵着墙滑坐下去，掌心的冷汗把青砖都洇湿了。

    混沌之力像活物般在经脉里乱撞，左胸处传来锥刺般的疼，他咬得腮帮发疼，舌尖尝到血锈味。

    “咳……”他蜷成虾米，额头抵着膝盖，“灵根……不是说能破桎梏吗？”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他挣扎着抬头，月光里站着个穿月白裙的身影，腰间玉牌泛着幽光——是柳月婵。

    “你炼的是道心丹？”她声音像浸了霜，却比杂役房的破棉被还暖，“混沌灵根初醒，灵气太野。”

    她走过来，裙角扫过他脚边的药渣，手心里托着个青瓷瓶：“喝了。”

    叶知秋没问来源，仰头灌下。

    寒玉露入口即化，凉意顺着喉咙直灌丹田，混沌之力突然乖顺了些，像被绳子牵住的野马，开始顺着经脉缓缓流动。

    “谢……”他话没说完，周身腾起白雾。

    柳月婵退到门边，望着他头顶盘旋的混沌光团，眼尾微挑：“原来如此。”

    与此同时，玄剑门西跨院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韩长老蜷在暖炉旁，额角全是冷汗，刚喝下去的参汤“哇”地吐在地上，里面竟混着半片发黑的花瓣——正是他今日从储物袋里翻出的“赤阳花”。

    守在门外的弟子撞门而入：“长老！执法堂周大人说要连夜查丹房失窃案——”

    韩长老扶着桌角的手猛颤，盯着地上的黑花瓣，突然想起赵灵儿白天看他的眼神。

    “不可能……”他声音发哑，“那杂役不可能——”

    话音未落，胸口又是一阵剧痛。

    韩长老咳得腰都直不起来，手指抠进桌沿木缝里。

    执法堂的弟子举着火折子冲进来时，他正盯着地上那半片黑花瓣发抖——三日前他逼杂役赵灵儿去丹房偷赤阳花，特意留了假花在储物袋里充数，可此刻吐出来的，分明是他藏在暗格里的真货。

    “周大人。”为首的弟子抱拳，“韩长老突然呕血，丹房失窃案——”

    “查。”周长老的声音像淬了冰，踏进门的瞬间目光扫过韩长老青灰的脸，又落在那摊带黑瓣的秽物上。

    他屈指弹开韩长老的储物袋，几枚染着妖气的丹瓶“当啷”掉出来，瓶身刻着万妖谷特有的蛇纹。

    韩长老瞳孔骤缩：“这是栽赃！”

    “栽赃？”周长老捏起一枚丹瓶，瓶塞刚拔开就有腥风窜出，“你私藏万妖谷的蚀骨丹，丹房丢的赤阳花又在你胃里，还说？”他甩袖抖出一卷密信，字迹歪扭如蛇爬，“今早有人把这信塞进执法堂门缝，说你每月十五用蚀骨丹换万妖谷的妖兽内丹。”

    韩长老的膝盖“扑通”砸在地上。

    他想起三天前叶知秋来领洗丹炉的抹布，手指在丹炉内壁摸了半刻——原来那杂役不是擦灰，是在刮他偷偷炼的蚀骨丹残渣！

    “带走。”周长老拂袖，两个弟子架起瘫软的韩长老。

    月光照在他腰间的执法玉牌上，映得韩长老脸上的冷汗泛着青。

    玄剑门的更鼓敲过三通时，叶知秋终于睁开眼。

    他掌心压着的青砖裂了道细纹——闭关三日，混沌灵根竟自己炼化了道心丹的药力。

    他活动手腕，原本滞涩的经脉里像淌着活泉，练气五层的修为稳稳当当。

    “醒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沈凝霜抱着臂倚在门框上，玄铁甲片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昨夜执法堂审出大事，韩长老勾结万妖谷的消息传遍了。杂役房的老张头说，你前儿个总往丹房跑，该不会——”

    “我只是想多攒点洗丹炉的工钱。”叶知秋笑，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沈凝霜突然扔来个布包。

    他接住，是套月白短打，袖口针脚细密，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苏晚晴让我捎的。她说你总穿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像株蔫了的草。”

    叶知秋展开衣服，袖口处一行小字刺得他眼眶发热——“愿你此生，不再低头”。

    他站在玄剑门最高的观星崖上时，晨雾刚散。

    山风掀起衣摆，混沌之力在丹田打着旋儿，连崖边的老松树都簌簌抖落松针，像是在向他行礼。

    “真正的修炼，才刚刚开始。”他对着山雾低语。

    与此同时，内门弟子房里的青铜烛台“啪”地摔在地上。

    陈浩然捏碎了手里的传讯符，符纸碎屑落了满桌。

    他盯着符上“杂役叶知秋，练气五层”几个字，指节捏得发白：“区区杂役也配？我倒要看看，他能爬到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