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他们说了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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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已快天亮。

    燕赤霞打算回地府了。

    吴雨和燕赤霞商议一阵，对方终还是答应让他带傅月池进入地府的那处天魔空间养魂。

    燕赤霞知道吴雨有个破碗可以汲取那天魔山洞里的雷海，想让吴雨取走那片雷海，破了那养魂大阵。

    但转而一想，那雷海虽然是养魂大阵的部分，但同样也是封印的一部分。

    只要有那片雷海在，里面的天魔就出不来。

    毕竟那天魔至少存在了数百年，也不知魂魄恢复到了什么程度，实力如何，骤然脱困，反而导致祸患提前降临。

    如此便也作罢，眼下除了维持现状，好像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去处理那两天魔。

    吴雨邀请燕赤霞一起对付那普渡慈航。

    燕赤霞拒绝了。

    普渡慈航有一点说得对，地府阎君，不该干涉人间之事。

    现在燕赤霞已是阎君，应作表率，帮傅月池召回天魂，是看在与吴雨相交莫逆份上，帮个无伤大雅的小忙。

    不影响人间秩序。

    但帮忙对普渡慈航，哪怕对方是妖魔，也是实打实的护国法丈，牵扯可就大了。

    燕赤霞有自己的苦衷，吴雨也没强求。

    不过在带傅月池去地府养魂之前，普渡慈航必须死。

    这小长虫太能跳了。

    送走燕赤霞，再等安顿好傅月池，已然是上午时分。

    吴雨和知秋一叶两人便往京城而去。

    今天天气不错，是个杀头的好日子。

    骆指挥要被杀头了。

    没有三司会审，前天下狱，今天砍头。

    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之所以多等了一天，是因为还要抓捕他的“亲信党羽”。

    所以他的部下左千户刚回到京都，突然莫名其妙就被抓了。

    骆指挥谋反，他也是同党。

    左千户直到被押至菜市场，整个人都是懵的。

    什么谋反？

    他到现在都没搞懂。

    他一直对朝廷忠心耿耿，就出京去抓捕个妖道吴雨，没抓着，放了。

    回来就被按了个谋逆同党的名头，然后就要被砍头。

    底下看热闹的百姓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似乎台上要被砍头的众人，就是朝廷奸佞，就是罪该万死。

    或许在他们眼中，当官的都该死。

    无论今天杀的是谁，他们都会轰然叫好。

    看热闹嘛，就是要不嫌事大。

    被杀的人大喊冤枉，有人大声质问顶头上司骆指挥为什么要谋反，以至连累众人至此。

    骆指挥愣愣不说话。

    左千户也想质问，但发现骆指挥神色有点不对劲。

    眼神过于呆滞。

    这里面或许另有隐情。

    但现在说这些，一切都晚了。

    再有一时半刻，他们这些人就要人头落地了。

    左千户有心想反抗，但自小以来接受的忠君思想不允许他这么做。

    君要臣死，臣不死是为不忠。

    左千户回忆起自己的一生，确认自己无愧于心，只是临了却要挨这莫名其妙的一刀，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心。

    眼见午时越来越近，菜市场的入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接着鼓乐齐鸣，普渡慈航的法驾到来。

    当头两个女童开路，手持白色灯笼，左边灯笼写着“亻”，右边灯笼写着“弗”，合起来是个“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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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台行经之处，轻纱飘动，花瓣飘飞，一派祥和肃穆。

    两边的行人纷纷伏地跪拜，口称“活佛”。

    就连监斩的官员见到普渡慈航到来，都是忙从几案后跑出，跪迎法驾。

    普渡慈航来到近前，于莲台上高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今日皇上欲斩奸妄，肃清朝堂，贫僧特来此为他们超渡一番，以消除他们的一身罪孽。”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群高呼“活佛慈悲”。

    台上欲被砍头的众人纷纷叫冤。

    “法丈，我等都是冤枉的啊！”

    “求法丈大人替我等申冤。”

    “法丈救我，下官张威啊，我年初还给您捐了一千两香火钱呢，求您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我没有谋反啊！”

    “……”

    一时间喊冤叫屈之声此起彼伏，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言论。

    左千户也想喊冤，但他的话和其他喊冤的人凑到一起，同样显得那么无力、苍白，反倒像是临死之前最后的狡辩。

    普渡慈航不为所动，双手合什吟诵道：“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随着他的声音而起的，是一阵阵佛音梵唱，还有不知何处而来的金色佛光。

    在佛光的照耀下，原本台上还在不停喊冤的众人，纷纷安静了下来，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不消片刻，一干人等便纷纷磕头痛哭，诉说自己的罪孽。

    台下的众人纷纷叫好，对普渡慈航的佛法高深越加拜服，神情狂热。

    左千户功力深厚，初时迷离，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看到周围一众人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反应，顿时悚然一惊。

    “不对，这佛音有古怪！”

    左千户对念经不停的普渡慈航喝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在此祸乱人心。”

    普渡慈航睁眼向他看来，“施主罪孽深重，还不放下屠刀，随本法丈念经忏悔，立地成佛？”

    随着普渡慈航的话音在他耳边响起，左千户如遭重击，身形一阵摇晃，面色苍白，不一会就从口鼻中喷出血来。

    只是哪怕如此，他也没有迷失意识。

    此时他怒目圆睁，对普渡慈航咬牙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是你这妖僧蛊惑皇上，祸害忠良……”

    左千户明白过来，当即怒吼一声挣开锁链，从一旁的刽子手手上夺下鬼头大刀，飞身便向普渡慈航杀来。

    普渡慈航伸手一指，一道佛光照下，左千户周身各处爆出一连串血花，人还在半空便向下摔落，在地面砸出一片血污。

    “施主罪孽深重，执迷不悟，竟敢对佛不敬，已是无药救。”

    左千户已无力反抗，趴在地上艰难抬头看向莲台上的普渡慈航，涩声道：

    “明明是个妖僧，也敢妄称佛？只恨……只恨我力弱，不能为国除贼……”

    普渡慈航淡淡道：“世人皆称我为佛，那我便是佛，你说了不算，他们说了才算。”

    左千户踉跄爬起，顺着对方所指，看向周围百姓，目光不由陷入呆滞。

    周围百姓仿佛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只看到他行刺“活佛”，此刻全都神情激愤，看他的目光似是在看杀父仇人。

    如果没有普渡慈航的随行挡在中间，众人怕是会一拥而上生吃活剥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