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母亲的遗言

    第三十六章母亲的遗言

    众人在冷宫大门前停下脚步，皇帝的视线落在裴尚寒身上。

    裴尚寒微微欠身，主动上前推开了尘封破旧的，困了他十六年的木门。

    他道：“父王、国师，还有诸位，请随我来。”

    当看见长在墙角那一片稻田时，众人纷纷屏住了呼吸，难掩震惊。

    他们的视线在裴尚寒和稻田间来回流转。

    九公主肆意妄为惯了，居然下意识脱口而出：“切，有什么了不起的，半点文韬武略不会，原来是把心思全在种地上了，这辈子都活该是个下贱的废物！”

    在场的几乎全是王公贵族，自小锦衣玉食长大，从来没饿过肚子。

    自然而然在他们看来，种地都是些平民和奴仆该干的事，根本不配让他们弯下高贵的腰。

    裴尚寒这样做，只是用些旁门歪道在向皇帝和国师讨巧卖乖罢了。

    可既然卖乖了，至少在短时间内能够得到上位者的认可。

    于是，皇帝的视线转而落在了九公主身上，在场人全部被这副不怒自威的气势吓得噤声。

    九公主却是低着头没有察觉到，瘪着嘴满脸不愤地嘀嘀咕咕。

    贵妃赵燕儿面色凝重，有意想要提醒自己女儿，奈何两人间隔有些远，此时闹出来动静，无疑是对帝王更进一步的挑衅。

    好在九公主身侧的小太监发现了不对，忙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

    “公主殿下……”

    九公主委屈不解：“怎么？你个奴才觉得我说错了？”

    小太监急得满头冒汗，挤眉弄眼示意九公主赶紧闭嘴。

    “呵！”国师率先打破了静谧，意味不明地开口，“公主殿下的规矩，可真是贵族之‘典范’啊。”

    国师是先帝在时册封的，常年掌管祭祀占卜等事，连皇帝都要敬重三分，更别说训斥一个公主了。

    皇帝听出了国师的话里有话，对这个愚蠢至极的女儿更加厌恶，怒声道：“放肆！裴晨，你上次无缘无故在宫中抓贼胡闹，朕念在你年幼无知没多计较，没想到你禁足一个月后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贵妃，你是怎么教她的！”

    赵燕儿打了个哆嗦，快步走到九公主身侧，拉着她跪下。

    “陛下，晨儿被臣妾宠坏了，今日实属无心之失，还望陛下能饶了晨儿一次。”

    皇帝道：“一次又一次，又不是三岁小儿，知错不改，屡次就犯！朕看你这个做母妃的没规矩，连带着孩子也不会教了！”

    这话说的难听，几乎是当众在打赵燕儿的脸，将母女二人骂得狗血淋头。

    赵燕儿低头挨训，一声不敢坑，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强忍脾气。

    皇帝如今正在气头上，再去狡辩无异于火上浇油。

    最终，皇帝大手一挥，下令道：

    “来人，既然九公主如此爱嚼人舌根，那便带下去掌嘴二十，以示严惩！”

    九公主吓得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眶通红，一个劲儿往外冒着眼泪。

    “父……”

    她想要开口求饶，却及时被身旁的小太监捏了捏手背，堪堪闭上了嘴。

    这番动作倒是让林逸清注意到了这个小太监，两次都能及时拉住主子，阻止主子继续犯蠢，看样子是个聪明人。

    九公主很快被带了下去。

    皇帝淡淡看了冷宫中剩下的一圈人，挥挥手让他们也全部离开。

    唯独留下了裴尚寒。

    国师临走前，欣慰地上前拍了拍裴尚寒的肩，对着皇帝赞许道：“不错，陛下啊，七殿下有为国为民的觉悟，将来可堪大用啊！”

    皇帝面上意味不明，淡淡应了句：“国师过奖。”

    而贺千岁好不容易再次见到了林逸清，自然要缠着人多多说话，硬是将林逸清一起拉走了。

    林逸清走前，格外心虚地看了眼裴尚寒。

    她道：“小七，我跟贺小将军是好朋友，先去叙叙旧。”

    “这种小场面我就不打扰你啦，相信你，加油！”

    裴尚寒：“……”

    好气，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他越过林逸清望向贺千岁，四目相对间，彼此针锋相对的意图明显。

    贺千岁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待到林逸清一转身，又恢复了乖巧少年的模样，笑嘻嘻地带着人走了。

    裴尚寒闭了闭眼，迅速调整自己的情绪，他还要专心对上皇帝。

    等人都走干净后，皇帝背着手走到稻田间，伸手拨动了几下谷穗。

    “果真长势喜人！老七，朕居然不知你有此等本事？”

    最后一句明显带上了质问的语气，裴尚寒忙跪下叩首。

    “父王，方才国师大人问的时候，儿臣就是实话实说。”

    “儿臣也不知怎地有幸梦见了神仙，种出高产稻米的法子也是神仙告诉儿臣的！”

    皇帝狐疑地盯了裴尚寒几秒，随后上前将人扶起来，罕见地放轻了声音。

    “当真是你偶然间做了个梦，不是你母亲教你的？”

    母亲？

    裴尚寒怔愣一瞬，不明白皇帝为何会提及母亲，但很快他就重新回过神，回答道：“母亲去世时儿臣还不足三岁，就算教了儿臣又岂会记得？”

    皇帝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是，朕差点忘了你那时尚且年幼。”

    裴尚寒眼眸暗了暗，脑海中萌生一个大胆的念头。

    “不过父王，母亲临死前的确给儿臣交代了一句话。”

    皇帝来了兴趣，连忙追问：“是什么？”

    裴尚寒道：“母亲说，她是真心喜欢父王您，让我千万不要怨恨父王。”

    他说谎了，裴母当年死前已是缠/绵病榻多时，整日郁郁寡欢，除去心疼地摸着小裴尚寒的脑袋让他活下去之外，再没留下任何遗言。

    “当真？”皇帝惊讶一瞬，死死盯着裴尚寒的眼睛，“那你呢？你母亲不让你怨恨朕，你可有怨过？”

    多年的蛰伏早已让裴尚寒学会了如何完美伪装自己的真实想法。

    因此他睁着眼睛，十分坦然地对上皇帝的目光。

    “儿臣不曾有过任何怨言。”

    皇帝道：“朕十几年将你放在冷宫不闻不问，你有何想说的？”

    裴尚寒回：“父王给了儿臣性命已是天大的恩赐，儿臣不敢再过多奢求，况且儿臣知晓父王日理万机，所以更不敢在帮不上父王时叨扰添乱。”

    裴尚寒一番话感情充沛，活像是真真被洗脑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