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再次分离

    战影蹲坐在它们身旁，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贺乔读不懂的情绪：‘船被吸进漩涡的时候，它们没站稳。’

    贺乔颤抖着去检查大金的伤口，却被老狼轻轻推开。

    粗糙的舌头舔过她的手背，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战影将前爪搭在贺乔肩膀上：‘让它们走吧。’

    大褐艰难地支起上半身，浑浊的眼睛里竟带着释然。

    它用鼻尖碰了碰贺乔的鞋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

    ‘狼群的规矩。’战影的尾巴垂在地上，‘老狼不会拖累族群。’

    贺乔的视线模糊了。

    她看见大金用剩下的三条腿撑起身子，昂首发出最后一声长嚎。

    那声音穿过虚拟的天幕，仿佛要抵达某个遥远的故乡。

    “可是这里不是荒野...”她的声音哽咽在喉咙里，“我有足够多的药...”

    她真的不想再面对分离。

    尽管大金和大褐不像战影那么聪明，甚至有时候听不懂她的话，但两年的相处，她付出了真实的感情。

    它们把自己当成伙伴，自己也把它们当成家人。

    否则，她不会不计成本把它们全部带入空间的。

    周野走过来揽着她的肩膀：“尊重它们的意愿，它们希望有尊严的死去。”

    不久后，大金和大褐便永远的闭上眼睛。

    贺乔和周野在空间一角挖坑，把它们埋了。

    它们埋在一起，相互做伴。

    坑里放了它们爱吃的肉干和零食。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贺乔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一点胃口都没有，午餐也没心情吃。

    空间外，漩涡仍没有变小的趋势。

    战影陪着心情低落的花花，而周野则是陪在贺乔身旁，一边安慰她，一边检修双人位逃生舱。

    若海底漩涡一直没有减小的趋势，不可能永远待在空间里直到时间耗尽，要找机会出去。

    空间外。

    S89特种作战小队的渔船，终于逃离了可怕的海底漩涡。

    甲板上的队员们横七竖八地躺着，作战服上凝结的盐晶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每个人眼中都残留着未散的惊惧。

    雷鹏死死攥着船舷的栏杆，目光仍锁定在凶猛的漩涡——就在十分钟前，他们亲眼目睹那艘豪华游轮被深渊吞噬的全过程。

    “队长...”副队长孟沙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左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你刚才...也看见了吧？“

    雷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望远镜里最后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回：贺乔矫健的身影在倾斜的甲板上飞驰，那头巨狼的银毛在狂风中如旗帜般飞扬。

    他们奔向驾驶室的画面，与游轮被漩涡撕碎的场景重叠在一起。

    “普通货轮在漩涡里撑不过半分钟。”孟沙狠狠抹了把脸，咸涩的海水混着血水从指缝间滴落，“我们能逃出来简直是...”

    “奇迹。”雷鹏的声音像是从深海传来，低沉得几乎被翻涌的浪声淹没。

    更可怕的是，那个吞噬游轮的漩涡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漩涡边缘翻起的白浪已经高达二十多米，像一张正在咧开的血盆大口。

    “全速后退！保持三海里安全距离！”雷鹏的吼声在甲板上炸响。

    要不是侦察兵提前发现异常，提前撤退，此刻他们早就和那些货轮残骸一样——

    孟沙的拳头砸在扭曲变形的船舷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目标任务肯定已经葬身海底，半年的追踪...”

    “队长...”队伍里最年轻的通讯兵声音发颤，“按照作战条例，我们是不是应该...”

    他的话没能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雷鹏。

    海风突然变得安静，只剩下发动机苟延残喘的轰鸣。

    雷鹏的目光扫过海面：那些扭曲的游轮碎片正在漩涡中打转，钢铁骨架像被巨人揉捏过的锡纸。

    更远处，风暴墙曾经所在的位置，海水呈现出不自然的荧光蓝色。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的违和感——这里十分不对劲！

    他的视线扫过队员们年轻的面庞——狙击手小李有一个妹妹，爆破手老陈家里还有瘫痪的老母...而他自己，孤家寡人一个。

    “全体听令！”雷鹏突然转身，作战靴在甲板上踏出沉闷的声响，“立即返航！”

    孟沙猛地抬头，看见队长绷紧的下颌线上挂着未干的海水。

    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违抗军令、放弃任务，足够把他们所有人都送上军事法庭。

    “这是我的命令！”雷鹏的声音很轻，却让甲板上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只管执行。”

    贺乔在空间里静坐了整整一小时。

    她望着远处正在舔舐伤口的小灰，突然意识到——在这该死的末世里，告别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已经走到这一步，怎么反而想不通了？

    她调整好情绪，探向空间外。

    那个该死的漩涡依然在肆虐，没有停歇的打算

    透过空间屏障，她能看到海水形成的巨大漏斗已经扩张到令人心惊的规模，边缘处飞溅的浪沫如同千万把旋转的利刃。

    “不能再等了！”周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正擦拭着那艘改装的双人逃生舱，舱体上还留着未干的焊接痕迹。

    这是他用两个单人舱粗暴拼接的产物，连防水测试都没做过。

    贺乔的指尖抚过粗糙的焊缝。

    换作以前，她绝不会把性命托付给这样简陋的装置。

    但此刻，她看着周野专注调试侧翼的侧脸，竟有种莫名的安心。

    “我一个人先...”她想过自己乘坐单人逃生舱出去试试，这样遇到危险她自己返回空间即可。

    “想都别想！”周野头也不抬地打断，扳手在螺丝上拧出刺耳的声响，“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出去面对危险，要试一起试！”

    贺乔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坚持。

    她知道周野的潜台词——如果分开行动，两人分别乘坐单人位逃生舱，在狂暴的漩涡中，任何绳索都会瞬间断裂。而一旦失散...

    “阿乔，你可一定要抓紧我的手。”进入逃生舱时，周野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我的命都在你身上了！”

    话音未落，舱门轰然关闭。

    下一秒，天旋地转——

    逃生舱被投进现实的瞬间，狂暴的水流就像巨人的手掌般将他们攥住。

    贺乔透过观察窗，她看到整个世界正在疯狂旋转。

    海水呈现出诡异的蓝黑色，无数气泡在周围炸裂，仿佛置身于被摇晃的香槟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