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想活么

    恩科试圆满落下帷幕。

    当然，所谓的“圆满”，说的是叶清岚。

    既如愿提拔了女子进入朝堂，当众打了守旧派臣子的脸，又连消带打，震慑了反叶派的官员。

    恩科试之后，那些一直以各种理由反对叶清岚的官员，一时间都消停了许多。

    尤其在得知李怀的近况之后。

    李怀本就是寒门出身，家中底蕴不厚，这些年李怀在官场上算得上平步青云，主要还是因为他早早就抱上了孙崇礼的大腿。

    他本来想着这次的差事办好了，有机会再进一步，没想到叶清岚竟然是那样一块难啃的硬骨头，而孙崇礼，从始至终没有站出来为他说过一句话。

    如今他丢了官，本来以为最坏也不过就是如此。

    大不了他把京城的宅子卖了，带着老娘和妻儿离开京城，找个山清水秀的小镇。凭他这些年的积蓄，也能支撑两三代人，等他们安顿下来，他就好好教养儿子和女儿读书，将来说不定还有机会翻身。

    只不过他想的挺美，可还没等他付诸行动，他这些年在孙崇礼手底下干的那些脏事儿就被人送到了顺天府衙门。

    而且是人证物证俱在，绝对容不得抵赖狡辩那种。

    要说为什么能这么快，那自然是得益于魏曦手里的情报网。

    大夏朝这些官员，就没有几个背地里干净的，尤其是向李怀这种寒门出身的，有了官身之后首先做的事就是贪，无所不用其极的贪。

    本来，他要是不起毛炸刺，法不责众，叶清岚和魏曦也暂时没打算动他。

    但怪就怪他自己一身的把柄竟然还敢强出头。

    其实，叶清岚也知道，恩科试考场上的事，背后主使另有其人。

    她也猜到了那个人应该就是孙崇礼。

    细说起来，不过就是孙葵芳的事让孙崇礼怀恨在心，他既恨叶清岚堂而皇之的当众打他的脸，也恨叶清岚紧咬不放，不但逼着他处置了孙葵芳，宫中还传出了那样的话，一锤定音锤死了孙葵芳的名声。

    不管孙崇礼对这个孙女是真心疼爱也好，还是等着将来用她联姻士族等价交换也好，总之叶清岚没有给他留有余地，那就相当于跟他撕破了脸。

    孙崇礼在朝中怎么说也当了十几年尚书，他自认要是被个小丫头轻易拿捏了，那以后谁都能踩到他头上作威作福了。

    而李怀，不过就是他抛出来投石问路的一颗棋子罢了。

    可怜李怀还做着平步青云更上一层楼的美梦，殊不知，从他接下那个差事强出头开始，他就已经是被孙崇礼舍弃的废子了。

    而叶清岚，不但要把别人扔出来的石子扔回去。她还要顺便敲山震虎，让满朝文武，在给别人当出头鸟之前，都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屁股都擦干净没有。不然，就会落得跟李怀一样的下场。

    丢官？

    丢官是轻的。

    李怀焦头烂额的时候，叶清岚还十分“好心”的给了他缓冲的时间，直言，只要他能找到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作保，她也可以考虑对他从轻发落。

    这是摆明了让他去找孙崇礼帮忙了。

    李怀慌不择路，明知不该去，可他还是去了。

    结果，就是被拒之门外。

    礼部尚书府以老爷偶感风寒不便见客为由，退回了李怀的拜帖。

    是真病了还是借口，李怀也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分辨不出。

    他其实也知道，孙崇礼会出手帮他的可能性不大，毕竟之前在皇帝跟前，孙崇礼若是肯帮他，早就替他出头了。只是他如今实在走投无路，而且，他做下的那些事，那捡不是替孙崇礼做的，他收的那些银子，也大部分进了孙崇礼的口袋。

    如今他陷入绝境，孙崇礼一句“偶感风寒”就把他打发了。

    李怀一时只觉得自己之前是被鬼迷心窍，忍不住站在尚书府门前破口大骂起来。

    可那毕竟是尚书府，叶清岚能派个护卫来上门打脸，那是因为孙崇礼知道沈还山对这个外甥女的盲目宠爱和纵容，沈还山连江山都能给这个外甥女，他一个尚书，总不能明面上反抗叶清岚。

    但李怀如今就是个破落户，孙府哪能容得了他放肆。

    他刚骂两句，嗓子都没完全喊开呢，就被尚书府鱼贯走出的几个孔武有力的护院揍了个半死。

    揍完了，为首的还贴着他的脸警告：“尚书大人说了，你要是识相点，就乖乖的认罪，自己把罪名揽下，你的家眷妻小，尚书大人会替你照料，你要是不识相……哼！”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意思已经表达的再明白不过了。

    李怀睁着被揍得像核桃一样的眼，透过眼睛当中一条小小的缝隙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惊恐，为首之人才满意一笑，拖着他扔到远处的一个僻静巷子里，拍拍手走了。

    李怀躺在冰凉的石板路上，奄奄一息。

    挣扎着想起身。

    但身上的疼痛让他的数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他知道自己的左手和右腿肯定都断了。

    因为他刚才听见了清脆的骨头折断的声音，那声音仿佛就响在耳边，如今他浑身都痛，反而分不清到底还有哪里伤得重。

    挣扎了几次无果，他自暴自弃地躺平。

    心中涌起无尽的恨，说不清是恨孙崇礼的无情更多，还是恨自己的愚蠢更多。

    怎么就听信了孙崇礼的话，去做这个出头鸟呢？

    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他深知自己已经是穷途末路，就是连累了父母妻儿，他一倒，他的家人，恐怕很快就会被那些鹰犬拆吃入腹。

    正当他心生绝望之际，一道黑影缓缓遮住他头顶的日光，他努力想看清黑影的真面目，就听黑影出声：“想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