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怀中温度 | 嘉宇

    深夜的小阳台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与植物的清香。苡柔蜷缩着坐在椅子上，小小一团，双手抱着膝盖，声音轻得像猫咪般喃喃：「好冷……我想进去。」

    她的语气没有撒娇的刻意，却像一道光，刚好照进我那段压抑已久的黑夜。这些天来堆积在胸口的心事与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不再需要任何藉口。

    不是冲动，是心疼，是终於有了可以靠近她的理由。

    那一瞬间，我真的再也忍不住了。

    不是冲动。

    是心疼。

    是太久以来压抑的在意，终於有了可以靠近她的理由。

    我没开口，身体却先一步动了。

    静静站起身，走近她，弯下腰。

    一手从她膝後穿过，一手绕过她的背。我熟练地把她抱起来，却又小心翼翼，像是怕她哪里会碎掉一样。

    「好了，我抱妳回去。」我低声说，那语气温柔得近乎呢喃。

    她感觉到我靠近的瞬间，微微一震，却没有躲开。当我将她抱起时，她的身体不自觉地窝进我胸膛里，像是在寻找更多的温暖与依靠。

    她窝在我怀里的那一刻，我的整个世界好像静了下来。她是那样地信任我，毫无防备地靠着我，而我却几乎要咬紧牙关，才没有在刚刚的那一刻抱得更紧。

    她靠在我胸前，鼻尖还残留着微微的酒香。她的体温透过我怀里的手臂传来，一点一点把我心里最冰冷的角落慢慢融化。

    即使我知道她醉了，即使知道这一刻她不一定清醒，我的脚步也走得极轻丶极稳，像是在抱着一件极珍贵的东西。

    我推开自己的房门，把她轻轻放在床沿坐下。

    她靠在我怀里，呼吸有些紊乱，彷佛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麽。她的神情恍惚，像是还陷在酒精与昏沉之中，眼神迷迷糊糊地飘着。

    她喃喃了一声：「嗯?」声音轻得像风。

    我看着她努力撑起身体，双手撑着床边，像是在对抗那股将她往後拉的晕眩感，努力不让自己倒下。看着她拼命撑着不倒的模样，心里不知是酸还是暖。她连醉了都不愿让自己显得脆弱。

    我轻声叹了口气，弯下腰脸靠在她面前，手掌覆在她颤抖的手上。

    「妳不用撑，苡柔。我会接住妳的。」我轻轻地说。

    她有些迷糊地抬眼看我，眼神朦胧，脸颊泛着微红。

    我一边伸手拉起被子盖住她的腿，一边跪坐下来，膝盖刚好贴着床沿，视线与她平行。

    「等一下我去拿热水帮妳擦脸，妳先坐着，不要乱动。」我语气轻柔得像哄小孩一样。

    「再喝下去，妳明天一定头痛死。」我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轻。

    她看着我，什麽也没说，只是眨了眨眼。

    灯光落在她眼眸里，那双眼微微湿润，像极了那年冬天我们在医院外长椅上对坐的模样。

    我抬眼看她，声音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苡柔，我在这里，妳不用再撑了，好不好？」

    她没有回答。

    我也没逼她。

    我只是一直，紧紧守在她身边。

    我转身走去拿水，拧了一条毛巾，回到床边半跪着，小心替她擦去额上的汗，动作异常轻柔，像在对待一个不愿醒来的梦。

    「妳现在大概不记得我说过什麽吧？没关系，我等妳清醒那天……我再说一次也没关系。」

    我把擦好的毛巾放下，看着她快撑不住的模样，声音低沉柔和。

    「要是妳真的醉到忘了今晚发生什麽……也可以，至少我知道，妳终於不逃了。」

    我的手还停在她肩上，迟迟不肯放开。

    在她醉意未褪丶情绪摇摇欲坠的时候，做她最後一层不会垮掉的依靠。

    我犹豫了几秒，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脸颊与湿润的睫毛上。

    理智与情绪交锋着，我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放弃了那个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念头，准备去浴室冷静一下，解决我体内快要绷不住的欲望。

    就在我才刚起身，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她忽然举起右手，紧张地捉住了我的手掌，那只小小的手指扣得紧紧的。

    「我……」她声音很轻，像是从梦里挣脱出来的呢喃。

    我惊讶地回过头，看见她睁着一双含着雾气的眼睛，直直望着我，眼神里有些迷茫，也有些倔强。

    我还没开口，她就像被自己吓到似的，连忙错开眼，垂下头，不敢再与我对视。

    她的手还牵着我，但她的眼神，像藏着一整片尚未说出口的心事。

    我刚站起身，甚至还没跨出一步，她那只突然举起来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我。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定在原地，彷佛连呼吸都停了下来。

    她的声音那麽轻，那麽小，可那一句「我?」却像是把我困在了原地，无法再离开。

    我慢慢转过身，眼神落在她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睛上，低下头与她视线相交。

    「妳……怎麽了？」我开口，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轻。

    但她却已经连忙错开了眼神，像是害怕我看穿她所有的情绪。我感觉得到她的指尖在发颤，却还是那样紧紧拉着我，舍不得放手。

    我蹲下身，让我们视线平行，轻轻握住她的手回握住我。

    「看着我，苡柔。说出来，好不好？」我语气没有强求，只有满满的耐心与温柔。

    「妳刚刚想说的话，我真的想听……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我没有往前靠近，只是蹲在她面前，用整个眼神在等她丶给她时间。

    但我内心早已汹涌到极限——只等她一句话，就能打破我们之间所有的暧昧与压抑。

    「我?我也不想和你有距离?」她终於开口，声音颤抖，像是从胸口最深处挤出来的情绪，「但是?那天?那天惠儿说了??她说她喜欢你。她说了?如果我不喜欢你的话，应该跟你保持距离的。我尝试过了?但我?我这里好闷?好闷。」

    她说着，眼眶渐渐泛红。提起惠儿的那一刻，她的表情明显变了，像是心底藏着的酸楚终於找到了出口。

    她的手揉着胸口，像是想将那闷痛的情绪推开，却根本无济於事。

    而此刻，我终於明白，原来苡柔心里的距离，并不是对我无感，而是因为太在意——才退後。

    我听着她断断续续地说出来，那些压在心里好几天丶甚至可能更久的情绪，终於在今晚破了口。

    惠儿……我当然记得，那次只是聚餐吃饭，坐在对面她大概看了我几次，我也礼貌地笑笑，没说太多话。但我怎麽都没想到，原来她会说出那样的话，还让苡柔一个人默默把这些放在心里那麽久。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揉着胸口丶像是压抑着什麽要溢出来的难过，我的心比她还闷。

    我一声不吭地靠近，坐上床边，伸手紧紧握住她揉胸口的手，贴在我心口上。

    「这里很闷对不对？」我沉声问。

    我把她的手覆在我的心脏上，那里的跳动狂烈得不像平常的我。

    「我也很闷。从知道妳在闪躲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快疯了。不是因为惠儿，是因为……我怕我错过妳。」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层泪光闪得像颤抖的星。

    「妳觉得她说喜欢我就让妳不能靠近，那……我说我喜欢妳，妳是不是也该听一听？」

    我终於说出口，语气平静得像晚秋夜风，但眼神里早已藏不住那麽多年来的喜欢。

    「苡柔，我喜欢妳。从很久以前……妳还没注意到我之前，我就已经喜欢妳了。」

    我没有逼近，只是手还贴在她手背，静静地等待她的反应。

    她瞪大双眼看着我，彷佛还迟疑着自己是否听清楚我刚刚说的话。那双眼里的迷蒙与迟缓，大概是酒精造成的，让她脑袋转得特别慢，情绪像是还在半拍之後才赶上。

    她怔怔地望着我许久，像是在试图让自己听懂丶感受到我刚才说出口的每一个字。

    然後，她忽然伸出手，带着一种像梦游般的迟疑与胆怯，轻轻抚上我的脸颊。

    「哥哥，你怎麽这麽好看呢？」她胡言乱语地说着，语气里却带着一种无害而真诚的柔软，说完还露出一抹纯真的笑容。

    那笑容带着点醉意的迷糊，却也让我整颗心像是被什麽狠狠撞了一下，颤颤地乱了节奏。

    妳伸手抚上我脸的那一刻，我几乎忘了呼吸。妳的指尖带着体温，轻轻贴上我脸庞，像是在揉碎我这些年来每一次克制丶每一次压抑的感情。

    我盯着妳笑得像小孩一样的模样，心里一半在疼妳醉得这麽可爱，一半却又忍不住想——这样的妳，是不是正在用最纯粹的模样靠近我。

    「妳别这样，诱惑我……」我喉咙微动，声音低哑。

    我缓缓伸手，覆上妳摸我脸的手掌，将它轻轻握住，抵在唇边，像是在感受妳真实存在的温度，也像在忍耐着什麽更深的冲动。

    「苡柔，如果妳明天醒来会後悔，那我现在就送妳回房，什麽都不做。」我的语气极轻，却带着近乎决堤的压抑。

    我眼神温柔而坚定，停了一秒，低声补上：「但如果妳现在……是真的想靠近我，那就……让我再听妳说一次，好不好？」

    我还没有碰妳的唇，还没拥住妳，只是靠得很近，用整个身体压抑着自己，等妳说——让我留下来。

    她彷佛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什麽。

    她挣开我握着她的手掌，却不是为了推开，而是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抚上我紧闭的薄唇。

    「我是不是在做梦呢？」她迷迷糊糊地低声说，眼神闪烁，像夜里的水面映着光，「你离我好近?好近??」

    她的脸依然白皙透红，眼珠泛着醉意中的迷离，凝视着我，像是用尽全力将我留在她的世界里。

    「晚上?别留我一个人?」她轻声说。

    那一声低语，像是在夜里轻轻开了一扇门，把所有压抑丶克制丶与渴望，全都引向了唯一的出口。

    她那句话落下的瞬间，我心头的最後一丝理智，终於彻底崩塌。

    她的手指抚上我的唇，那麽轻丶那麽小心，却像点燃了我胸口早已压抑不住的欲望。我紧闭的唇被她触碰後，终於微微张开，轻轻含住了她的指尖——只一下，温柔得像在吻她心里所有的不安。

    「不是梦，苡柔……这里是我房间，而我……就在妳面前。」我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不像平常的我。

    我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闭上眼，声音压得极低，「今晚如果妳想，我不会让妳一个人。」

    然後，我终於吻了她——不是急促的夺取，而是深深地丶缓缓地吻上她的唇。那是一个等了太久的吻，藏着太多话丶太多年，和太多压抑的思念。

    我将她抱进怀里躺在床上，身体与她紧紧贴合，手掌覆在妳背上，抚着她颤抖的肩膀。

    「……从今以後，都不会了。」我贴在她耳边轻声说，像承诺，也像宣告。

    她突然被我索吻，紧张得像是全身都僵住了，不知所措地微微颤抖着。

    但在我的唇不带逼迫的温柔中，她渐渐放松了下来。那份紧张像潮水般一点一滴退去，她的手轻轻抬起，慢慢地抚上我的背，像是终於允许自己拥抱这份等待太久的情感。

    「我以为?我只能?是你的妹妹……」她喘着气，从吻中离开我的唇，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地说。

    我整个人心都颤了。

    我急忙松开吻着她的唇，额头还贴着她的，睁眼就看到她眼眶泛着泪光，那是委屈，也是太多太久压抑的感情终於找到出口。

    我伸手捧着她的脸，亲吻她眼角那几乎落下的泪珠，声音低得几乎发颤。

    「妳不是我妹妹，苡柔……从来都不是。」

    我一边轻轻吻着她眼角与额头，一边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彷佛要将她这些年来所有的委屈与迟疑都揉进我心里。

    「妳是我这辈子最想靠近的人，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人……也是，我唯一想牵手走完一辈子的人。」

    「妳今天说的话，我都会记得。不是因为妳醉了才靠近我，而是……妳终於愿意走过来了。」我柔声说。

    我凑近，吻上她的唇，比刚才更深一点，手指轻柔地扣住她後颈，语气已经压抑不住情感与欲望。

    「今晚……让我好好爱妳，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