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回 缘生五毒教（八）

    既然自己为得果，与那蛇必然一战，我在明，敌在暗，自己又怎能不防。百里飞絮看苏子瞻低头沉思，不由地叹了一句，“所幸这‘蛇血菩提’恰巧是蛇毒的克星，否则取果者就算得了果，自己死了，又有何用？”

    苏子瞻摸着自己后脑勺，似懂非懂地想，以前辈的身手，又对这“蛇血菩提”之事了如指掌，他自己不出手，却叫自己出手，想必是想借事说事磨练自己，倘若这毒蛇是那躲在暗处的五毒教，那果子则是自己要救的苏小妹的话，自己若时刻提防着窝在暗处的五毒教，势必着了他们的道，最好的结果也是同归于尽，那么就算救出小妹，自己出了事，也划不来。想着想着他理出了一道头绪，原来前辈是担心自己过于鲁莽，趁早打消自己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救出小妹的心思，不瞒别人，自己确实曾有过那样的想法。他望着死蛇的残躯，又看了看藤上的余果，也许，能有一个引蛇出洞的好法子。

    他此刻在真正佩服眼前这个大大咧咧的前辈，粗中有细，大智若愚。

    百里飞絮见苏子瞻嘴角一抹浅笑，便知他已有了真谛，作笑道：“你这样望着我做甚。”转而对曲一凡道，“初入江湖，你们要学的，远不止我们手袋里的那几本武功秘籍。”

    曲一凡和苏子瞻共言道：“多谢前辈赐教。”

    百里飞絮道：“言归正传，既然五毒教和那吕慧卿都没能找到这个地方，那么陆老头和几位长老想必不会有性命危险，江无心脾气虽厉害，但十分顾及大局。据我所知，以陆老头那谨慎过人的心思，这儿定还有些玄机。”

    苏子瞻一次见了如此多的奇珍药草，已是吃惊万分，听闻仍有玄机更是难以置信。曲一凡道：“前辈，我看此地乃是环形四围，和我们那桃花源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有从天上掉下来的人，就没有能从地上走出去的。除非。。。。。。”

    苏子瞻想起了从前之事，道：“除非像五毒教那样硬生生炸出个口子来！”

    曲一凡道：“但我们没有炸药，就算有，不但不够，如果在此地引爆，我们就要被活埋了。”

    苏子瞻开始摸起了自己的下巴，“此地岩石较为脆弱，形状怪异，想必是多年滴水沉积所致，这样的地方往往多有洞穴，洞洞相连，我们只需找到流动的水脉。”

    三人环视一周，并未发现什么水脉，倒是曲一凡一侧能偶尔闻得规律性的滴水声。苏子瞻敲了敲附近的石壁，“就是这儿，前辈，曲兄请听，这儿的敲击带有回声，且比周围清脆得多，可见此处石壁较周围薄一些，对面是空的，应该是另一个洞。”

    百里飞絮道：“好！我正愁吃了药草有力没处使，我数一二三，咋们三人一同朝此处发力！”

    “一、二、三！”

    只闻得“轰隆”一声，尘埃迷眼后，果然是一处洞穴，洞穴上有水滴落下来，底下是一条水脉，只是流动迟缓，就像静止了一般。仔细看，还是能见到水流的方向，和水中无目诡谲的鱼虾。

    “要是有火把就好了。”曲一凡道。

    苏子瞻道一边缓步挪走，一边敲击着石壁，道：“此处应该没人来过，脚底下和石壁上光滑如肤，若是有人碰过定会擦掉几许，显得粗糙。”

    曲一凡脸色乍变，道：“那是什么！”

    三人面前是一处闪着无数莹莹墨绿色光芒的石壁，光线极暗，这些发光的石头的确乍一看同鬼火无异，也难怪曲一凡会大惊失色。乡下传说鬼火这东西一旦出现，就说明这儿曾死过人，且死不瞑目。

    百里飞絮道：“别怕！不过是些发着微光的石头一般。”

    这微微的墨绿色苏子瞻有种难言的熟悉，听到前辈言及石头，这才想起之前在明州沼泽庵外围捡到的那块“云雀墨玉佩”。二者至少在颜色上，完全一致，莫非二者有所相似。想着想着，他感到自己背后发麻，像是什么东西在急速微颤，麻得生痒，让他止不住笑起来。

    百里飞絮：“苏娃子，你笑什么？要笑出去了再笑个够！”

    苏子瞻道：“痒，好痒。”

    百里飞絮以为是什么毒虫趁暗钻进了苏子瞻的衣服咬了几口所致，但几人不久前才嚼过药草。穴中太暗，连他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剑，剑鞘在动！”苏子瞻自己说话的声音都有几分颤抖。“曲兄，帮我将剑取下来。”

    曲一凡摸索着苏子瞻的身子将剑取下，但一时没准备，剑震颤着从他手中都落了下来，随着一声脆响龙渊剑身跌出了鞘。只见剑身从剑鞘中射出一道刺眼且强烈的光芒，同样是熟悉的墨绿色，这让原本灰暗的洞窟一下子犹如白昼，只是每个人的脸都是绿的。

    苏子瞻拔出了剑，怎知剑身像是磁石一般被一股强力吸到了石墙上，自己压根就控制不住那股力量。

    曲一凡喊道：“前辈、苏师哥，快看！那石墙！”

    石墙上如零星般散落的光芒以剑身为中心收拢，点点星光汇入江流，最终龙渊剑全身，放射出耀眼的闪光。石墙在那一瞬间崩裂开来，碎石甚至划伤了近处两人的衣物和皮肉，但如今他们自然顾不得这些。随着龙渊剑落下，眼前出现了一道白光，带来些许春日的温暖，光芒后同样是两个诧异且熟悉的面孔。

    苏子瞻愕然了：“师。。。。。。师父？冷，冷师哥？你们怎么会在这？”

    百里飞絮也奇怪地道：“石头缝里蹦出了条老糊涂虫？”

    云无月也道：“这真是太奇怪了。我两和五毒教七长老对阵时，凝霜无心掉入了一石洞，我也顺着跳了进去，想着五毒教人定会蹲在水脉出口，我两便顺流而上，怎知被这石壁堵住了去路。我们刚要上前细看玄机之时，竟石破人出。”

    百里飞絮大笑道：“哈哈哈，这就是所谓的江湖缘分啊，看来我两江南雨客始终是要一起干票大事的。”

    云无月道：“如今情势不容乐观，你们走这条路想必是想顺流而下，看来是行不通了。”

    百里飞絮道：“那又何妨？我们大不了走个回头路，至于细节，咋们便走边说。”

    云无月取出袖袋里的云雀墨玉佩，道：“看来此物，和洞中墨绿色萤石，甚至这龙渊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百里飞絮道：“可不是，师父在时，我原本不信这邪，觉得什么宝藏、传说都是百晓堂那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闲人编出来的大谎，可是。。。。。。”

    云无月道：“这石壁的厚度，就连你我师父在此都未必动的了分毫，此剑却能将其击得粉碎。”

    两人都陷入了思考。冷凝霜道：“师父，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回泰山剑派，把几位长老的话带给陆兄吧。”

    云无月道：“不错。正事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