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小黑屋

    户外很冷，一阵寒风拂过，江小巴不由得打个冷颤。

    紧了紧外衣，将鸭舌帽压低，重重地呼出一口白气后义无反顾冲进了雨落里，没有带伞，只能加快回家的脚步。

    冬日雨夜，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雨量虽然不大，但从路灯光晕的映射来看，还是很密集的。对于沿海的南方城市来说，冬季的斜风细雨，一样能把人冻成狗，恐怕没人会喜欢这种糟糕的天气。

    小跑着穿过了三条马路，他转入了一条阴暗无路灯的巷子，唯一的光照来自于两侧建筑内稀稀落落的几盏留灯，随着深入，呼吸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节拍，因为冷冽的空气中有着难闻的气味儿。

    “哐啷！”

    突然的响动把他吓了一跳，脚步也随之顿住了，循声望去，一团黑影立于垃圾桶上，瞪着一对碧绿的眸子对他虎视眈眈，“喵~”

    “草！汪汪汪！”

    江小巴报复性地学了几声狗叫后继续赶路。

    好像，这一带的流浪猫越来越多了，下雨还出来觅食也是真可怜。暗思量也就那么回事，人工智能的普及让失业率大大上升，现今有30%以上的人口靠着国家救济金活着，人都要流浪了又何况是猫。

    说起来，这年头小动物们也不容易，想混成宠物还是蛮难的，萌那是必须的，还得拼爹拼妈，只有血统纯正的阿猫阿狗才能住大楼房，才有人把玩它们的皮毛，才能不以食为忧。

    说白了，其实什么年代都一样，投胎才是个技术活啊！

    嘴角噙着一丝苦笑。

    他想：如果有可能，真想重修这门技术，远离当下的生活环境，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恣意任性的活一回。

    “咣！”

    忽的，有两道强光乍亮，耀得他张不开眼睛。遮挡着，适应着，勉强能分辨在不远的地方有物体过来，是……是一辆亮起大灯的汽车。

    这条窄巷里为什么会有汽车？

    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紧跟着一股冷意由头至脚，下意识的返身便跑，用上他最快的速度。

    寂静昏暗的巷子内起了一串急促的踏雨声。

    江小巴没命的逃跑，颠簸中，他看着自己的影子正在快速变长，那车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觉告诉他必须要逃掉，不然肯定有麻烦，大麻烦。

    人在跑，猫在跳。流浪的猫儿受到惊吓蹿上二楼窗台，它弓着背，竖着毛，两只碧绿的竖瞳瞪得格外大。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即将逃离巷子的江小巴被两名包抄而至的黑衣人截住了，一辆白色的箱式车停在了三人跟前，由驾驶室内走下一名穿着风衣的男人。

    男人的面目在背光昏暗的巷子中难以看清，他抬手扯掉了江小巴的鸭舌帽，歪着脖子打量了几眼，出声问：“江小巴？”

    俗话说好汉还难敌四手，更何况面对的是三名人高马大的成年人。江小巴心念一转，立马挤出难看的笑容装傻充愣，“不是不是，你们一定是认错人了。”

    “否认？哼哼，一点意义都没有。”黑衣大汉语气冷漠。

    “不是！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再不放开我的话，我就……我就要喊救命了！”

    “好啊，喊一个我听听。”风衣男人随手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支叼在嘴上。

    “救命啊——抢劫啊——”

    “靠！你还真敢叫，那就怪不得我了。让他收声，带走！”风衣男人骂了一声，随手又将鸭舌帽扣回江小巴头上。

    一记掌刀切在了江小巴的后颈，不但让他收了声，还让他失了神，软绵绵地被两名黑衣人架走，塞进了白色的箱式车。

    风衣男人回到驾驶室旁，遮挡着雨水点燃了烟。

    “呼……”

    吐出一股浓浓的烟气，风衣男人左右四顾，目光与窗台上的那只流浪猫不期而遇，“咪咪，啧啧啧啧……”

    风衣男人咧嘴一笑，又嘬了两口被雨水浸湿大半的香烟，再次确认四周无人后上了车。引擎声中，白色箱式车驶离了巷子。

    “喵~”

    ……

    我这是在哪儿？

    两个小时后，江小巴在一处黑暗的屋子内醒来，面前是一张金属感十足的桌子，桌上一盏刺目的小型探射灯照得他头晕眼花。

    “你总算醒了。”室内响起女人的声音，很清脆。

    揉着僵硬的脖子，江小巴被迫适应着眼前的景象。

    对面坐着一名嘴唇格外鲜红的女人，难判其年龄，看着青春但气度沉稳，估计已过三十，着正装，施淡妆，面相姣好，气质过人。

    左边的男人敞着风衣，面颊消瘦，胡子拉碴，但一对眼睛格外有神。印象深刻，这人就是在巷子里和自己对话的那个男人。

    女人推过来一杯水，“江小巴，先喝口水清醒一下，我们有事要谈。”

    “不，你们认错人了，我也不认识你们。”

    “虽然你藏得很深，但在我们面前你无处遁形。”女人笑了笑，随手打开桌子上的一本文件夹，语气清冷地念道：“江小巴，男，十九岁，本市籍贯。大学只上了一年便主动退学混迹社会，精通计算机，尤其擅长各类网络游戏，网络用户名……”

    “斯巴达克头牌猛男…………真是个恶趣味的名字……”

    “哈哈！这名字不错，有画面感，就是和他不怎么般配，哈哈哈……”风衣男人喷着烟雾哈哈大笑。

    “张探员，严肃一点！”女人呵斥一声。

    江小巴笑不出来，他有种感觉，自己这次有大麻烦了。“喂！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我？”

    “绑架？不，看来你有些误会了。”女人指了指身旁的风衣男人，“让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负责刑侦工作的张探员，我们同隶属于国家安全局。”

    “国家安全局？夸张了吧？”

    江小巴略有青涩的面庞上透着狐疑，他确实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一直担心有一天会东窗事发，但怎么也轮不到国家安全局出面吧？

    大炮打蚊子，至于吗？

    红唇女人察言观色，“你不必怀疑我们的身份，我很快就能证明。”

    有了一阵子适应，江小巴不再过于局促，坐直身体问：“好吧，我还是想知道，你们抓我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