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世事纷繁

    众人来到东林寺中，就在禅房外的小院中，就着石凳石桌坐下，四周环境清幽、草木葱茏。已经有小沙弥奉上了茶水。

    慧远大师：“这是寺中僧众诵经念佛之余，在山中种的茶树，是贫僧亲手晾制的，在诸位将军面前献丑了。”

    杨佺期：“大师客气了。”

    庐山是绝佳胜境，生长的茶树品质极佳，慧远大师给自己晾制的茶取名叫“五净心茶”。

    玉弘真人也是爱茶之人，道：“大师的‘五净心茶’，可是有‘仙茶’的盛誉，今日贫道与杨将军、南郡公有福了。”

    佛经中有见浊、烦恼浊、众生浊、命浊、劫浊五浊的说法。慧远大师以为，五浊生于本心，“五净心茶”这个名字寓意修行净心，免遭五浊之乱。

    杨佺期和桓玄并不知道慧远大师的茶还有这种讲究，听玉弘真人如此附和，不禁提起了几分兴致，端起青色瓷杯，轻啜茶汤，顿觉甘醇清爽、满口生香。

    “好茶！”两人异口同声赞叹道。

    “哈哈！”慧远大笑道，“贫僧闲来喜欢喝茶，以为这茶的滋味，口舌之中品尝到的还是其次，关键在于喝茶的心境。”

    杨佺期很感兴趣的样子，“哦？在下愿闻其详，请大师明示。”

    “世事纷繁浊乱，人处在其中，难免生出种种妄念。而茶汤平淡清爽，不仅涤荡口齿之中的秽物，也令心境归于平淡清爽，远离俗世机务。民间有俗话说，闲茶闷酒，闲之一字，道出了茶的精髓。贫僧正是这种山野闲人，所以才对这‘闲茶’情有独钟。”

    玉弘真人：“闲之一字，是多少人心中所想，却身不由己。所以像大师这般，能真正寄情山野、一心求道，看似是闲人，其实是贤人，圣贤之贤。”

    慧远哈哈一笑，“真人言重了，贫僧只是一介山村野老而已。”

    桓玄道：“照大师所言，在下正是那些在俗世机务中纠缠的俗人啊。惭愧的很！”

    慧远大师：“南郡公说笑了。不论在俗世中还是在山野中，心净，则佛土净。出世可以修行，入世一样可以修行，两者没有高下之分，只是路途不同罢了。经营俗世机务，与做闲云野鹤，也并没有高下之分，只是人的不同选择罢了。”

    杨佺期、桓玄这次带领上万大军，开往京城建康，就是因为朝廷之中的争斗，正可谓是俗世机务。桓玄接过慧远大师的话，自嘲是俗人，其实是对慧远大师的话有不满。慧远的回答则是顾全了众人的面子。

    道清和林凡也注意到桓玄自从见到慧远大师，言辞中就屡藏机锋，对此人更加没有好感。

    玉弘真人：“大师果然是见地不凡！俗世机务劳心劳力，但也必须有人经营。若能经营好这些事情，也是为天下苍生谋福的大事。”

    慧远：“正是此意。诸位就是肩负着天下苍生的重担，国家的安危、百姓的祸福，都在诸位的手中，诸位不可不慎重。”

    林凡接过话茬，向玉弘真人询问：“掌教师叔常在前线军中，可知道北方各国现在怎么样了？”

    “燕国前不久消灭了翟魏和西燕，当时慕容垂大军攻打西燕时，代国拓跋珪曾出兵救援，虽然援兵未到西燕就已经被灭国，但拓跋珪救援西燕的举动令慕容垂十分恼怒。再加上前些年因为争夺北方贺兰部等部落结下的旧怨，燕国出动了十万大军讨伐代国。燕国太子慕容宝、辽西王慕容农、赵王慕容麟率领主力军八万，范阳王慕容德、陈留王慕容绍率领两万后院军，西进数千里，攻打代国。听说拓跋珪率领部众远遁千里，以避燕国的锋芒。不过最近风传燕国的老战神慕容垂已经驾崩，不知是真是假。前线的燕国将士们还没有擒住拓跋珪，后方却传来父王驾崩的消息，军心可能会不稳。”

    玉弘真人对北方的形势果然很清楚。

    林凡：“凉州的情况如何？”

    玉弘真人：“凉州鲜卑秃发部已经脱离了吕光掌控，自立门户，而且与西秦走得很近。料想吕光很快将讨伐西秦。”

    当年玉弘真人寄居凉州，跟随吕光时，秃发部与吕光为敌，部落首领秃发思复鞬的儿子秃发奚于就死于玉弘真人之手。后来秃发部慑于吕光的武力，暂时依附屈服于吕光。但后来秃发部渐渐强盛，吕光派人封部落首领秃发乌孤为征南大将军、益州牧、左贤王。秃发乌孤没有接受吕光的封爵，自称大部督、大将军、大单于、西平王，年号太初，自己称王了。

    吕光原来就与鲜卑乞伏部有旧怨，金城太守尉祐、西平郡太守康宁等人背叛吕光，都是跟鲜卑乞伏相互勾结。乞伏益州曾经带着日月山玄素宗的弟子，擒走了道清，害道清在玄素宗乐空真人那里失去了肉身，只剩下阴魂。鸠摩罗什大师曾规劝吕光，暂时不要攻打西秦，当时吕光因为凉州还没有完全平定，就没有对西秦下手。就在这几年，乞伏部征服了远近很多小部落，并征服了吐谷浑，西秦与吐谷浑也结为姻亲。如今秃发部也倒向西秦，吕光不会容许敌人越来越强大，他与鲜卑秃发、乞伏两部落注定将有一战。

    天下各地都不太平，都想自立山头。姚氏后这几年秦倒是很安稳。姚苌死后，儿子姚兴继位，并彻底消灭了苻氏前秦。

    杨佺期笑道：“张真人可是我们军中的大军师啊，修为高深，智谋无双，对天下大势更是了如指掌。”

    玉弘真人：“将军过奖了。在慧远大师面前，贫道不敢妄称修为高深。大师寄情山野、一心求道，才是我辈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