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不问苍生问鬼神

    林凡：“清心观的劫难，因张炯而起。皇上既然说是因为听信谗言，不知道准备如何处置谗言欺君的张炯？”林凡的语气听起来古井无波，却是直击要害，没准备给司马曜留情面。

    司马曜脸色微僵，他身为九五之尊，亲口向林凡、道清道歉，姿态已经够低，但林凡和道清显然并没有打算善罢甘休。

    妙音师太道：“修行人乃方外之人，虽然常在宫中行走，但并不像文武百官一般受制于朝廷。况且张炯修为高深，朝廷要拿他问罪，必定大费周章。再则天师道教众众多、遍布全国，如果拿了张炯，必定令社稷动荡，所以不得不慎重。皇上没有处置张炯，也是为社稷百姓考虑，道真、道清你们眼光还是要高远一些，体谅皇上的难处。”

    林凡：“我和师妹明白朝廷的顾虑和难处。我们来之前已经商量过，既然皇上已经屈尊降贵，我们也退一步，清心观与朝廷之间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但对天师道和修行界的其他帮凶，以及桓振，我们不会放过。皇上说，朝廷不方便降罪于张炯，那么我们就用修行人的方式自己来了结恩怨。朝廷只要保守中立即可。皇上以为如何？”

    司马曜如释重负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林真人、张真人深明大义，朕感佩之至！朕敬二位一杯！”司马曜说着端起了酒杯，“就让以往的不愉快随风消散！”

    林凡和道清身前的案上，已经有侍女将酒杯斟满，二人端起酒杯，却很默契地将酒倾倒在地上。林凡淡淡的道：“过去的不会随风消散。这一杯当是陛下敬九泉之下的清心观诸位同门。”

    司马曜脸色尴尬，连道：“对对，敬九泉之下的诸位真人！”

    林凡：“陛下刚才说天师道教众众多，如果降罪张炯恐怕令社稷动荡。这个担忧当然有道理。但在下想提醒陛下另外一种可能，如果任由天师道势力发展壮大，修行人武力极强，又不受朝廷钳制，天师道成为自成一系的小王国，正所谓‘末大必折,尾大不掉’，这恐怕也不是社稷之福。”

    “林真人所言极是，这也正是朕所担心的！所以朕也需要佛门道门诸位奇人异士相助，来牵制天师道。世人见宫中常有修行人出入，都以为朕只是贪图长生不老、荣登极乐，却不知道朕的一片苦心。”

    林凡：“看来世人的确是误会陛下了。”

    司马曜叹气道：“这也是为君者必须承担的吧。朕请两位真人到宫中，一是为了冰释前嫌，第二也是希望两位能够为天下苍生考虑，留在朕的身边，做出一番彪炳千秋的功绩。如果能这样，必是晋朝千万百姓之福！”

    林凡道：“我与师妹只是山野之人，最大的志向只是寻求大道、攀登修行的高峰，不敢奢望彪炳千秋的功绩。”

    “林真人太过自谦了！朕听说，林真人收服了上古时期黄帝留下的轩辕剑，必定气运非凡，是应运而生的真人！朕很想一睹黄帝轩辕剑的风采，不知道今日有没有这个荣幸？”司马曜满怀期待的道。

    林凡对司马曜的这个要求略感意外，一时有些犹豫。

    妙音笑道：“贫尼也十分好奇。前两日就想一睹为快，但修行人打探他人的贴身法器是很唐突、很忌讳之事，才忍住没问，今天陛下问起，倒是帮了贫尼一个忙。”

    “其实看看倒也无妨。”林凡说着，心意一动，轩辕剑就出现在手中。林凡起身将剑呈到司马曜身前，司马曜小心翼翼接过轩辕剑，仔细端详着，剑身两面都有花纹，一面是日月星辰，一面是山川草木，花纹极为简略、传神，只看这剑身两面的花纹，就能感觉到大气磅礴，透露出天地至理。

    “不愧是王者之剑！”司马曜双眼放光，“时隔数千年竟然锋锐如新！世人都说黄帝已经飞升仙界，不知道是传说还是确有其事？”司马曜问道。

    林凡道：“仙界虚无缥缈，只有飞升之人才能知晓。在下猜测，这应该与传说中的阴曹地府是一个道理，活着的人是没有办法知道身后之事的。”

    司马曜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又道：“朕常听修行人说飞升仙界、长生不老，俗世之人真的能长生不老吗？”

    林凡想起自己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第一次向常虚老道询问修行之事，问的就是这个问题，于是就把常虚老道的话拿来回到司马曜，“成住坏空，乃是万物之劫，没有人能够逃脱。只是‘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凡人一生不满百，对数千年、上万年的存在不能理解，自然将其敬若神明，但不知道那些数千、上万年的存在可能也终有一天会从世间消失，至于死后去了哪里，凡人是没有办法知道的。”

    “哦……”司马曜怅然若失。“朕听说，林真人道法强大，是前所未有的时空道法，不知道能不能有幸看到时空道法的神异之处？”

    “抱歉，在下修行中遇到一些问题，不能施展道法，要让陛下失望了。”

    “哦……”

    道清开口道：“我听说，昔日汉文帝施仁政、行德治，开启了‘文景之治’，服侍生病的母亲，汤药都要亲自尝一尝烫不烫苦不苦，是一代明君。但汉文帝也并不是完人。当时的名士大儒贾谊，才华出众，却因此遭到朝臣嫉妒排挤、谗言诽谤，贾谊被贬谪离京，在长沙谪居三年。三年之后，文帝再将贾谊征召进京，却只为问一些鬼神之事。不问苍生问鬼神，身为君王者不应该如此。”

    道清这番话有些伤司马曜的面子，好在汉文帝在历史上算是一代明君，她先是夸耀了一番汉文帝，以汉文帝类比司马曜，这不算抹黑了司马曜，还有些抬举了他。

    妙音师太正色道：“道清不得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