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庭审(续）

    “慢！”马克做了个手势，“我请求会长暂且留他一留，因为他提到阿依达，我亲爱的侄女。”他掏出手帕，开始抹眼睛。

    我看见他的泪水。

    “可能有人会问，阿依达去哪儿了？”马克把手帕塞回长袍的侧袋，他的声音变得更咽，“的确，大家有段时间没看到阿依达了。好，我现在让你们看看阿依达都经历了什么！”

    言毕，他转身，手一划，一块巨大，大约长30米，高20米的屏幕出现在他旁边，随后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一张照片出现其上。

    “这是八周前发生在水星k人城的事，”马克点了下屏幕，画面开始动。

    我认出来了，这是诺尔玛死后，马克追捕阿依达的那一段。

    “大家可以看到，阿依达惊恐万分，”马克继续说，“她逃向大门，但有个我们见不到的敌人，把前去救她的我和机器人挡了下来；机器人被这个隐蔽对手打得人仰马翻；我们只好出另外一个门去救她！”

    人们常说，总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来解释同一件事，我现在非常赞赏这个观点！

    “可是，阿依达还是被抓走了，喏，她在这条绛红色飞毯上！我们的机器人部队在追。”

    阿依达的那条飞毯出现在屏幕上；画面上zoom，能够看到阿依达和另一个人的背景；那个背影回头。

    “看清楚谁是劫持者了吧？”马克将画面定格，是特里斯坦紧张的脸以及他那双拽住阿依达胳膊的手。

    画面启动，已经到了飞船的舷梯前。

    特里斯坦从飞毯上掉了下来，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上了飞船，而阿依达连同她的飞毯腾空而去。

    画面定格。

    “我必须赞美阿依达！”马克双手相扣，放在胸前，“幸亏她英勇机智，在最后一刻将这个匪盗推下飞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后果不堪设想啊！不过，她还是饱受惊吓和苦痛。”

    屏幕上出现阿依达躺在担架上，口鼻流血的镜头。

    “骗子！骗子！”特里斯坦高叫，“这不是真相！这不是真相！”

    “不是真相？哼，事实胜于雄辩！”马克耸耸肩。

    “骗子！骗子！”特里斯坦继续喊。

    “住口！”费加罗敲着手里的木槌，“再多嘴一句，我就立刻把你赶出去！”

    “刚才这一幕发生在八个礼拜前，”马克转过身，面向台下，“而一个月前，诸位可能听说了，水星的k人城再次遭到袭击！来看看当时的录像。”说完，他手一点，屏幕上出现变化。

    “这是一开始，”马克指着画面，“三个人，都带着头盔，轻而易举地进入中心，因为那几个机器人门卫像是被人下了迷魂药似的，喏，大家看，他们都在大门边上发呆，完全不像平时的样子！”

    “现在，这三个人正在穿过禁闭廊，我们为防止k人擅自离开中心而专门建造了这个长廊。在正常情况下，只有极少数人才有权通过这里。大家看，他们碰到两个卫兵，随后又两个，同样，这些机器人竟然没有理会他们！”

    画面变动。

    “为了节省时间，我跳过他们走路、坐车等中间过程。现在他们从k人住宅区出来了，人数变成七个。后面这四个，”马克指着屏幕，“就是刚才做过证的k人。”

    画面再次变动。

    “接下来，他们逼着这十几个孩子上车。我们可以看得很清楚，这些孩子原本不想离开k人城。”的确，录像显示，孩子们是被连拉带搡赶上车的。

    “最后，这群人来到飞船基地。下面请看，关键点来了：特里斯坦摘下头盔，对着摄像头做了个‘v’型手势，我知道他在有意挑衅......”

    “你的话不可信！”唐豪瑟起立打断他，“因为这些录像都来自你的水星基地，你可以任意剪裁拼接......”

    “剪裁拼接？”马克冷笑一声，“唐豪瑟，我不像阁下，我当然可以提供所有的原始录像，如果尊敬的会长认为有必要的话。”

    “嗯，这个，当然啦，如果可以，那最好不过。”费加罗迟疑的口吻，将他的倾向性暴露无遗。

    “没问题，”马克一口答应。

    “提供所有的原始录像？这等于自取灭亡啊！”马克的态度以及他的坚决性令我不解。

    “不过，下面这段录像，我相信任何人，包括唐豪瑟，都不会对它有什么疑问，”马克突然提高声音，“因为它的源头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

    他手一点，屏幕上出现了唐豪瑟和特里斯坦。

    这地方我见过：唐豪瑟家的客厅！

    “大家看，这是唐豪瑟父子一个月前的一段对话！”

    -------“我能听出来，爸爸！消灭马克，还不是您的全部目标......”

    -------“你说得对！我要从马克开始，逐步清掉所有的长老......”

    大厅里一片轰动。

    屏幕上的录像在继续：

    ------“我要带着你和那些k人去指控马克，我要用长老会的手除掉这家伙！但同时也得做好失败的准备。”

    ------“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没关系，一切尽在计划之中：撤到创神星，反正那儿应有尽有，除了我们，谁也上不去。等时机成熟，我们再打回来！”

    我脑袋嗡的一声，“这个角度，是从我眼里来的！难道我的眼膜？”我下意识地摸了摸眼，“我从来没摘过它，更不用说换了！”阿依达给我的是个最低档的，被她称为“游客体验型”眼膜。

    不等我想完，马克已经开口：“很庆幸，我在云平台上发现了这个录像，所以才知道唐豪瑟的计划！因此，我指控唐豪瑟谋反，要求长老会按照法律做出判决！”

    “腰斩！腰斩！腰斩！”听众们已经完全改变立场，群情激愤，异口同声。

    “肃静！肃静！”费加罗敲着手里的木槌，“卫兵，控制唐豪瑟长老！”

    话音毕，七八个机器人过来，围在唐豪瑟和特里斯坦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