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凤袍被损

    “哪个大人？”叶音淡漠看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问。

    而后——

    她顺着这人的目光回头，看见了坐在二楼窗边的人。

    风扶长袖，那个人眉眼弯弯，朝她扬了扬手。

    ——

    叶音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裴声，不过也挺好。

    她将东西往旁边一堆，对着对方道，“我本来准备回去的。”

    话里浅浅淡淡的埋怨，毫不掩饰，裴声听得忍不住失笑，他好脾气道，“是臣之错。”

    叶音抬手，“打住打住，可别说什么君臣了，”

    “现在在外面。”

    “那我唤你什么？阿音？”

    叶音耳热，抿唇一脸镇定地回视，“随你。”

    裴声起身，走到她面前，叶音吓了一跳，复强装镇定，仰头看他，“怎么了？”

    “不是要请我吃饭吗？”

    “是，”裴声俯身，将她困于一隅，声音低哑下去，“我请客，阿音想要吃什么都可以。”

    叶音咽咽口水。

    在他最后一个音消失的瞬间，微微往上，亲了上去。

    两人唇瓣厮磨，难舍难分。

    裴声大感讶异，到底是笑意更深地纵着——

    直到坐到男人腿上用膳，叶音都没有想到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想起身，肩膀却被摁下，含着火气的沙哑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阿音不用膳，我可不会高兴。”

    叶音悻悻然又缩了回去。

    裴声却是真的开始喂她，拿着竹箸，一点点喂她，动作坦荡无比，正人君子，好像不含任何呷昵，叶音也就慢慢放松下来，她饭量小，吃了点便不愿再吃了，往外推拒着对方的手。

    裴声停下，侧头望着她，“真的不用了？”

    叶音点点头，“我原来便用了一些。”

    想了想，令取了竹箸递给他，显而易见的讨好，“你该用膳了。”

    谁知对方却扬了扬手中用来喂她的竹箸，微微一笑，“用这个足矣。”

    叶音脸一红，无可奈何随这个人去了，不要脸还得是他！但接下来更让她想不到的是，这人将她身子摆正，一脸正色道，“阿音像我刚才那样。”

    竟然是要她也喂他。

    叶音瞪他一眼，换来对方一个含笑眼眸，他脸如玉，一丝红霞都看不到，倒是少女脸腾地一下红了，猝不及防就要下去，被裴声眼疾手快抱住，他压低身子，附耳在其脖颈，低声温软道，“阿音应我好不好？”

    他声音本就低润，此刻又刻意压低，便忍无可忍地泛起酥麻，也非她所愿。察觉到对方的颤抖，裴声眼底笑意越深，又低低重复，“可好？”

    叶音坐了回去，仍觉别扭，“喂你便喂你，为何还要坐着喂你？”

    裴声一脸理所当然，“我刚刚也是如此。”

    叶音：......

    刚刚，不也是你逼得？

    算了，和裴声比不要脸？他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甘拜下风便是了。

    叶音问，“你想吃哪个？”

    裴声漫不经心，“你看着便好。”

    叶音便随心所欲，先取了一筷的红烧肉，见对方唇角泛起油光，不由自主也含起笑意。

    不得不说，裴声的放纵和随意，让她也缓缓放松下来，她取用了每样一点，悉数被裴声用下，她歪头看他，“你用好没？”

    “还差一点。”

    叶音便微微起疑，真的转头去寻那一点喜好是什么，却被人强势地转回来。

    一个——

    带着肉香油亮的吻，落了下来。

    ——

    等到叶音回到皇宫时，脸上的笑意都没有散去。

    但她才走到长廊，便觉得不对，顿时顿住了脚步。而远处，正对着自己、颤颤巍巍跪伏原地的人，不是小月又是谁？

    叶音镇定地往里走，看到被毁坏宛若枯叶凋零的凤袍时，心骤然发冷。

    一道阴冷的声音徒然响起。

    杀气四溢。

    “朕的皇后，今日去了何处？”

    叶音慢慢行礼，低眉颔首，“拜见皇上。”

    “皇上万安。”

    她的脖子被骤然掐住，被迫抬起对上一双震怒的眼，“朕问你话呢！你今天去了何处！”

    “叶音！”

    叶音呼吸困难，一双眼被迫看着他，看到皇帝眼底的怒意时，心道真是新鲜，这还是头回对方对她生气，不是因为那个娇滴滴的心肝贵妃。

    她也便真的笑了起来。

    赵亦更觉气愤，一双眼阴鸷冷漠，“说话。”

    “不然先让外面那个狗胆包天欺君瞒上的奴才先死皇后才肯说话不成？”

    叶音眼神顿冷，直接按住对方的手腕给一扭，而后脱身而出。

    她在皇帝阴测测的目光里，低眉顺从道，“臣妾出了趟宫。”

    “原因。”

    少女道，“游玩。”

    赵亦冷笑，“出宫游玩不带侍从不带婢女，叶氏，你要朕如何信你？”

    叶音道，“臣妾不敢欺瞒。”

    “我看你，没有什么不敢的。”

    他俯身，手指像是最为冰凉的冷血动物，一点点抹上她的下巴，捏住，眼神阴沉像众云压下，“本来是想要来看看你，同你重补旧好，现在看来实在可笑。”

    “确实可笑。”

    “什么？”

    赵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重复一遍，像压着随时就要喷发的火气，“你给朕再说一遍？”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样顶撞的话，居然会有朝一日，能从皇后叶氏的口中听到，他甚至一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但叶音没有给他自欺欺人的机会。

    ——

    他看到自己一直冷待的皇后，将他手打落，而后起身，姿态睥睨犹如九天凤，一字一句道，“臣妾说，确实可笑。”

    赵亦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黑云压城也不为过，何况他是九五至尊，门外本想要凑热闹再听的人瞬间不敢再动弹。

    只是身子还在瑟瑟发抖着。

    这皇后——

    莫不是变了一个人不成？怎么今日什么话都敢说了？

    真是要命了。

    ——

    叶音自然知道，伴君如伴虎，一着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但她同样咽不下这口气来。

    她在皇帝宛如要杀人的目光中，指着地上那被损毁的凤袍淡声道，“皇帝可知这凤袍需得多少人，花费多少时日，花费多少珍贵材料才可制成？”

    赵亦冷脸不语。

    叶音微笑，“你自然不知道，臣妾却知道，这普天之下，敢如此损毁的，也只有皇上。”

    “就像那日皇帝于新婚之夜，宠幸了一位秀女，于本宫的风榻，而臣妾却只能憋屈地在外间忍受寒风冷雨的冲击一样。”

    “皇帝那个时候，有想过自己是如何靠着我父亲的势力从众皇子中脱颖而出，被先皇器重的吗？”

    赵亦一凛。

    倒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