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大义灭亲！

    这天不是叶筱曼第一次见关林，上回年底聚餐已经见过一回，可当时人多事多，叶筱曼没仔细打量，今天算机缘巧合，又有天时地利的便宜，所以她默默坐在关林办公室的沙发上，细细看了看这位关科长。

    关林这人年纪上不明显，实际比陆征铭要年长几岁，长相斯斯文文的，戴了副当时不多见的金丝边眼镜，不高也不胖，身形偏瘦，说话总带着点笑，看起来更像一个地道的南方人。

    “我认识的人里面一个姓关的也没有，他又是北方人，之前我对他没一点印象，所以来的路上，我脑子里全是过年大门上贴的红脸关二爷一身铠甲的样子，结果……”

    陆征铭正替她填写表格，一听这话忍不住笑了：“很失望？”

    “那倒也不是，就是有点儿挺意外的。”叶筱曼说这话的时候若有所思，但眼睛正盯着一楼走廊里的几个新来的修复技工和她们脚边大大小小的包跟行李。

    “她们打哪儿来？你们怎么需要这么多人？”叶筱曼收回目光靠在陆征铭身边，看着他用那一笔好字填着那无比繁琐的表格。

    “人员的事都是关林在过手，应该多半是些北方省份来的，多少不是问题，反正回来还得筛。”

    “我很好奇你们怎么判断我们这些绣工技术的好坏？”叶筱曼立马想到自己这些天一直在温的书。

    “来，签字。不用好奇，你很快就会知道。”说着陆征铭把笔递给了叶筱曼。

    “那你会给我开绿灯吗？”叶筱曼“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用戏谑的口吻逗陆征铭。

    陆征铭淡然一笑：“不会！”

    “哼，你不让我过我就告诉这里所有人，因为我是你未婚妻，所以你陆主任才大义灭亲！”

    “这主意不错！”陆征铭半真半假地夸了夸叶筱曼，收起表格就要起身出去，却被叶筱曼拉住。

    “她们说话我听不太懂，今天就得留在这儿吗？”刚刚还轻松玩笑的叶筱曼脸上明显露出了一抹为难之色，陆征铭沉吟了一下安慰她：

    “不用，晚上还是回我那儿，明天再来。”

    这当然是缓兵之计，纯粹为了给叶筱曼一点心理准备，可来了就应该住下，毕竟后面的培训和考核工作都需要在这里踏实待着，跑来跑去确实很不合适。

    “那如果我们结婚了，在这儿有家，也得这样？”

    叶筱曼又挣扎了一下，陆征铭这下不急着出去了，重又坐到她身边，语气和缓道：

    “筱曼，这是个很重要的修复任务，不是平时上班，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可能需要所有人二十四小时在岗，那样的话就算你家在文物局隔壁也是回不去的。”

    叶筱曼听了一阵不响，然后才稍显不快道：“这些我都知道，可这样的管理跟坐牢似的，我们是人又不是机器。”

    “没错，这工作在管理上确实不怎么人性化，所以你要是接受不了的话也可以现在回去，别等我把这表给了关林了再反悔，那可真就晚了。”

    “我又没说我反悔，怎么，就这么金贵，抱怨一句都不行！”叶筱曼鲜见地撒娇埋怨他，这下搞得陆征铭没话可回，只好再不提此事。

    当然，这天关林也是忙上加忙，把外地来的人员登记和安排完早已过了下班的点儿，刚出办公室的门就被罗山堵了个正着：

    “完事了？知道你今天不得闲，走走走，咱们出去吃。”

    关林看见罗山就乐了：“你一天没露面怎么这个时候跑来了？”

    “早来干吗？添乱哪，现在不正好，你也饿了，我请客。”

    “哎，等等，下午我还见征铭和叶筱曼，也叫上他们。”关林说着往走廊里看了看。

    “嗐，你这操心的，他已经先去馆子等咱们了。”

    果然，罗山并不虚言，两人赶到文物局所在燕儿大街路边的一家饭馆时，陆征铭早点好了一桌子菜。

    “天冷，原该大家一起吃锅子，可惜挺有名那家入冬后的羊肉卖完了，其他地方的你俩吃不惯，干脆就在这儿对付一顿吧。”

    陆征铭今晚很是客气，关林听得笑起来：

    “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说吧，拿这顿饭想找我干吗？”

    “瞎掰，这顿我请，怎么成他求人了！乱了啊。”罗山不给陆征铭反应的机会，把话抢了过去。

    “罗山没说错，不为什么，就是聚聚。”陆征铭打了打边鼓，只可惜关林直摇头。

    “你俩少跟我打马虎眼，准是为了叶筱曼进组考核的事吧。”

    “进组还得考核？那那些大老远来了的，待几天再被发配回去不得骂你！”罗山边倒酒边诧异道。

    “之前说过了，来的都知道。”关林面前的杯子已斟满，他不用人让，端起杯子就是一半。

    “哎，那你们考什么呀？”罗山顺着杆儿就上来了。

    “你该问我留几个。”关林也不驳罗山的面子，也不正面回答这问题。

    “对，来了几个，要留几个？”

    “来几个不重要，留几个也没有定数，符合要求可以全留下，不符合一个也不要。”

    “啊……”罗山倒酒的胳膊都停住了，酒瞬间泼洒得旁边都是。

    “都留不下的话，你年前不白跑了。”陆征铭这时才陪了关林半杯。

    “唉，那有什么办法，不符合要求就干不了，留了也没用啊。”

    “所以，我问你嘛，考啥呀？先说给我听听。”罗山死咬不放，陆征铭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心急得太明显。

    “我说一个，但不一定啊，这是前几天开会的事了。”

    罗山这时桌子也不擦了，坐那儿盯着关林，感觉大气也不敢喘了似的。

    “猎手回首射狮。”关林干脆地甩出一个题来，也不管对面的能不能听懂。

    “什么，猎手？回首？回头吗？他说射什么？”罗山这急脾气真是多一分都等不得，一头雾水又去问陆征铭。

    “狮子。”陆征铭一听就懂，解释了一下。

    “哦，”罗山拿起筷子一寻思，然后皱眉头再问关林“这题目挺歹毒啊！又是猎手，又是狮子，平时这帮能干点缝补活计的女的恐怕也就会绣个花啊草啊什么的，能会这个？你们纯粹难为人呢！还不如不叫人来呢！”

    “这是丝织品修复这块儿最基础的，配色什么的还没要求呢，要再添上这个更难。”说到这儿关林把杯子里的酒喝干。

    “哎，慢点儿，人家拿针的郁闷，你叹什么气！”

    “能不叹气吗？你俩可能不知道，你们所陵监的修复工作也交到我这儿了，我现在是里外里千头万绪，所以说，真能留的就留下来好好干，不能的一个也不多要，我宁肯花时间向上打报告撤了丝织品修复这个组，也不能给自己找这些有的没的麻烦！”

    “可以打报告撤组？”这事瞬间引起了陆征铭的注意。

    “可以，但哪有那么简单，而且你也知道，丝织品这块儿非常重要，库房里的那些老物件儿再过两年就得灰飞烟灭一半以上，修复组要真建不起来，我就是国家的罪人哪！”

    关林的一句感叹瞬间让一桌子人陷入沉默，而陆征铭那已经到了嘴边的一番说辞也不得已只好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