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境界

    “小乙兄是有什么指教吗？”

    “果然是好汉子，快人快语，我就喜欢和唐泽兄弟你这样的人打交道。”

    顿了顿，李青说：“我是珠城玉面蛟龙蔡俊的家将，我看唐泽小兄弟你骨骼粗壮、四肢修长，是个练武的好苗子，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到蔡家做事？”

    珠城是附近最大的城池，进城需要一堆证明，还要交不少的入城费，这是唐泽对四方县的全部了解。

    “蔡家？玉面蛟龙？那是什么？”

    李青拍了拍脑门：“是我糊涂了，唐泽兄弟你可能对这些不清楚……你急着回家吗？不急的话我请你吃肉喝酒，好好和你聊聊。”

    “我没什么要事，先谢过小乙兄了。”

    三平市没什么大酒楼，最好的饭店就是一栋两层楼的酒家，下边是码头工人喝早酒的地方，二楼座位单独收费，可以看外边的风景。

    二楼入座后，李青问店家有什么好肉。

    牛肉理论上是禁食的，但理论上禁止的事多得去了，五毒俱全的人到处都是。

    不过唐泽最近不吃牛肉。

    现在养猪没有阉割技术，猪肉骚得很。这里明面上最上等的肉食是白切鸡和烤鸭。

    穿越后唐炎第一次吃上白面馒头，激动得都要流眼泪了，抓着馒头不停的往嘴里塞，连肉都没看一眼。

    “慢来，慢来，不急。”李青夹了肥鸡腿放唐泽碗里，脸上是善意的笑容。

    唐泽放慢了进食速度。

    “小乙兄，你之前说的蔡家、玉面蛟龙蔡俊，这些都是什么？”

    “唐泽兄弟听说过三十六行吗？”

    “听说过，但具体是哪三十六我不知道。”

    “准确的三十六行我也不清楚，我就知道鲜鱼行和海味行，桂林郡的是归张、杨、蔡、林，这四大姓把控的。我主蔡俊则是蔡家下任家主的有力竞争者。”

    “小乙兄，和我说说四大家族吧？我除了捕鱼，几乎什么都不懂。”

    “今儿有时间，就好好和你聊聊。”

    如果是土地非常多的郡县，实力最大的人自然是大地主，但唐泽所处的桂林郡八山一水一分田，地主实力就没那么强了。

    根据李青所说，鲜鱼行和海味行明面上是市舶司做主，实际上市舶司哪来那么多编制呢？

    朝廷发薪水的官就那么几个，真正干活的吏，必须用本地人，不然不熟悉环境和人事，做不了事情。

    市舶司的吏员主要是四大家族提供的，李青是蔡家的家将，他觉得唐泽有潜力，想让唐泽跟他混。

    疍民和农民最大的不同是，他们的流动性特别大，哪里鱼多活多，他们就可能去哪里，所以各大势力拉人头的事情很常见。

    “如果做了蔡家的家兵，我能获得什么好处？”

    “爽快！每个月什么事都不干就能得到二两银子，也可以跟着蔡家的船出海捕鱼，或是进山烧炭、进山砍柴，而且能从小头目做起。”

    “就这么简单？”

    “嗯……复杂的活儿也有，不过以小兄弟你现在的实力，除非获得不错的功法，不然没个三年五载的，是接触不到的。”

    “什么叫不错的功法？我练的船拳和大枪不算吗？”

    李青笑了笑：“广为流传的拳法，能练到武者的第四重境界，已经算很厉害了，这还需要天赋、努力、运气的结合。”

    “什么是第四重境界？”

    李青给唐泽慢慢解说。

    第一重为养生，主要是吃东西和养护身体。连吃都不会，努力练也白练。养护身体也同样重要，突破关卡是需要好身体和足够的寿命的，早年练废了注定是喽啰。

    第二重是练力，任何的功夫都会有打熬力气的内容，只是练的位置可能不同，要求也可能不同。

    第三重是招式，有了力量，接着就要靠招式把力量发挥出来。

    第四重是刚柔，当招式练到了一定程度，自然而然就可以刚柔并济、四两拨千斤了。

    用李青的话说，只要一个人根骨清奇，脑子又不太差，练个十年拳脚，再和人打个三五年，基本都能摸索到第四重的门道。

    然而第五重“神力”，却需要更强的功法。如果没有好功法，再怎么练也练不到“神力”。

    “什么样的力量才叫做神力呢？”唐泽问。

    李青从怀里拿出钱袋，摸出了一枚铜钱，然后拇指和中指按住铜钱边缘，食指看似轻轻一捅……

    铜钱被他折了个对折！

    “至少要能做到这样，才勉强称得上神力。”李青说。

    唐泽愣了好一会儿。

    “那第六重是什么？”

    “是气息。”

    “什么是气息？”

    “等你闭上眼睛，能够感知到附近有多少人，大致实力怎么样，就是气息了。”

    “再往上呢？”

    “嘿，小兄弟，你连神力都没到吧？知道太多只会让你好高骛远，影响修行。”

    “也是。”

    “怎么样？要不要做蔡家的家兵呢？做了家兵就可以在蔡家干活，干到一定程度了就可以成为家将。干活不白干，有钱赚，也能得到宝物。”

    “等我考虑一阵。”

    唐泽内心是拒绝的，只是不宜拒绝这么早。

    他看出来了，这种体系可以升级，但永远升不过蔡家本身，而且很容易被打上蔡家标签。

    哪怕初期可能有不错的回报，能打基础，唐泽也是拒绝的，毕竟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当然，也不是没有取巧的办法，比如唐泽可以请李青外包一些任务给他，无论是李青自己的，还是李青下属的都行，可以减少他的存在感。

    这是唐泽瞬间就想到的东西，但不宜马上说出来，该露一手的时候要露一手，该藏一手的时候要藏一手，这得自己判断。

    酒水上来，两人碰了一碗。

    “小乙兄几次和我买鱼，是为了完成任务么？”

    “购买奇珍异兽做菜肴，这是家兵的任务，不是我的任务。不过我家主人喜欢大宴宾客，我碰到了好东西，多买点回去总不是坏事。”

    “两次都碰巧有宴席？”

    “哈哈，唐泽兄弟你这就不明白了，大户人家家里是有地窖的，里边放满了冰块，食材放里边两个月也不会坏。”

    唐泽还真的忘了这个，顿时就有点羡慕，因为他只能把多余食材用盐腌。

    李青把他神情看在眼里，笑道：“以唐泽兄弟你的实力和潜力，将来搞个有冰窖的大院子是不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