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沧州城下遇马贼

    朱慈烺在饶阳戏耍满洲八旗，并一次性斩杀近百人，这是对新朝的严重挑衅。

    消息传回京城，多尔衮雷霆震怒，立即处死临阵脱逃的达木图，又让传令兵八百里加急追赶，将情报传到沧州大营。

    孔希贵看完饶阳之战的细节后，亦暗暗心惊。

    他本以为，饶阳之战的传闻言过其实，老百姓以讹传讹，将击退夸大成歼灭。没想到，传闻居然是真的，只是数量夸大了几倍而已。

    在公函的最末页，还附上了一副战阵图和达木图的讲解。明军用图中所示的密集冲锋战术，正面击败了满洲铁骑。

    孔希贵闭上眼睛努力想象，尝试在脑海中还原“墙式冲锋”的样子。最后得出一个答案，就是拼命战术。

    正所谓冲的怕愣的，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股明军既愣且横又不要命，自然能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想到伪太子有点不好对付，他不敢大意，一面派出大量侦骑向武邑方向搜索，一面命令步兵按计划攻城。

    一时间，沧州城内外杀声震天。

    在箭雨的掩护下，大量蓟镇兵扛着麻包袋，用泥土将一小段护城河填平。然后搬着简易攻城梯冲向城墙，顺着梯子往上爬。

    城上明军似乎对守城不太精通，在清军填护城河时，除了射箭几乎没做其他反应。等攻城梯的大铁钩挂在城墙上，很多士兵还顶着箭雨，拼命往外推。

    巨大的攻城梯本就很沉重，梯上还有七八个清兵，加起来怕有千斤重。结果显而易见，梯子根本推不动。

    仅一个时辰，便有不少蓟镇兵跃上城头，与明军展开白刃厮杀。

    孔希贵在城下观战，看到战事如此顺利，满脸的不屑。

    “沙礼岱大人请看，蓟镇士兵人人奋勇向前，再有半个时辰，便可拿下沧州。”

    沙礼岱是镶黄旗的三等甲喇章京，本次出征他带来三百满洲骑兵，负责随军监视孔希贵。

    在他看来，蚁附攻城是非常愚蠢的进攻方式，如果守军训练有素，进攻方的伤亡必定很大。

    为了追赶伪太子，没有太多时间打造攻城器械，蛮干也说不上错。反正都是汉人，多死几个也不相干。

    至于珍贵的八旗勇士，是绝对不会参与的。

    眼见城头好几股蓟镇兵站稳了脚跟，好像可以一鼓作气拿下的样子，他便让麾下八旗兵卸下甲胄，将战马牵回后方休息。

    哪知八旗兵刚刚卸下马鞍，沙礼岱便看到沧州城门大开，一大队骑兵吆喝着冲出城门，杀向正在埋头攻城的蓟镇兵。

    蓟镇兵见对方根本不会守城，都以为沧州明军是一些民团乡勇，心情非常松懈。

    他们哪能料到，竟还有这一出。

    猝不及防之下，数百蓟镇兵被杀得四散而逃，等孔希贵派出骑兵去接应，十几座攻城梯已被破坏殆尽。

    没有梯子自然没法继续攻城，就这样，第一天的攻城战在虎头蛇尾中结束。清军损失了一百多步卒，结果一无所获。

    在一个明军俘虏口中，孔希贵终于打听到对手的真实来历。

    沧州这股明军压根不是正规军，而是北上勤王的山东义军。首领王桢名为明军参将，实则是山东淄阳一带的马贼，麾下比较擅长马上战斗。

    刘孔和倒是名门之后，不过成军时日较短，是以守城能力很弱。

    想到第一阵竟然败给一群马贼和一群新兵蛋子，孔希贵气不打一处来。

    就在他考虑明天再打一天，还是绕路走的时候，哨骑忽然来报，沧州西南二十里外，忽然出现另一股明军的踪迹。

    “总兵大人，他们的哨骑很嚣张，动不动就抱成一团冲锋，我们一不小心折损了七八个人。”

    “什么！”

    孔希贵忽然意识到，这股明军不同寻常，于是派出更多哨骑，前往明军出现的方向打探。

    一个时辰之后，更多消息如雪花般传回，来者正是自己苦苦寻找的目标——伪明太子朱慈烺，还有他麾下的近卫营。

    还没等他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又有哨探来报，山东义军忽然弃城而出，正向近卫营所在的方向逃窜。

    “什么？”孔希贵再次一声大吼，“伪太子来一趟沧州，就为了接应王桢那个马贼？”

    他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这种好事，不过王、刘二贼弃城而逃是事实，他只能接下这个馅饼。

    山东义军有骑兵也有步兵，黑灯瞎火的必然走不快，此时若不趁势追击，等两股明军合营就不好办了。

    “全营列队，准备追击贼人，捉拿伪太子。”

    主帅一声令下，麾下士兵的动作自然迅速。

    两刻钟后，副将唐铨带着五百马军抢出营，朝山东义军逃窜的方向追去。

    不久之后，孔希贵和监军沙礼岱也率领本部出营，杀向近卫营扎营的方向，准备来一场痛快的夜战。

    二十里的距离并不短，蓟镇营紧赶慢赶，终于在近卫营逃跑之前，看到了营盘。

    火把微弱的光亮中，大明太子的旗帜在营盘上空飘扬，穿着盔甲的明军正在营内列阵，似乎早有防备。

    “孔希贵听着，大明太子朱慈烺在此，令你速速投降。蓟镇营的士兵们，切记你们是大明子民，莫要误入歧途啦。”

    孔希贵听完哈哈大笑，向左右道：“真太子早就被李贼杀了，里面的人假冒太子，真是大逆不道，大家不要上他的当。第一队、第二队在左翼警戒，第三队、第四队在右翼警戒，第五队披甲，准备破营。”

    蓟镇营士兵对假太子的说法将信将疑，不过自己已经剃头降清，身后又有八旗兵虎视眈眈，轮不到他们有其他想法。

    很快，最先抵达的近千人做好了准备。

    就在他们快要进攻的时候，远处忽然升起大量响箭，一片喊杀声隐约传来。

    孔希贵陡然色变，因为那些响箭是蓟镇营的信号箭，意思是遇到强敌，急需支援。

    “五百骑兵去追击一队马贼，居然还要救援？唐铨干什么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