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墓主人的身份

    事实上，墓穴的主人有两位，为夫妇二人，丈夫名费观，妻子名刘併。

    刘併是东汉的宗室之女，她的父亲就是东汉末年的益州牧刘璋。

    刘璋对这个女儿非常宠爱，从这个名字便可看出。併，列也（《廣雅釋詁一》），可与她的兄弟们相较高下。

    刘併到了开蒙的年纪，他便请来当时益州最为德才兼备的名士教导她，将她教养成了一名秀外慧中、才貌双全的宗室女子。

    刘璋的母亲出身江夏大族费家，为了加强两家之间的联系，在女儿长大后，将她许配给了母亲的族侄费观。婚后，费观对刘併很敬重，夫妻二人不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但相敬如宾，感情一直很好。

    东汉末年，三国并立，时值多事之秋，建安十八年，刘备攻打益州，时任参军一职的费观与李严等众率军抵抗，刘备大军逼近，见情势不妙，费观等率军投降，刘併也随着他一并投入了刘备帐下。

    因费观才能出众，益州平定后，他被刘备擢升为巴郡太守、领江州都督事务，并镇守益州东南，颇得重用。刘禅继位后，费观亦得重用，但不久后，他便因病去世。

    在他生病期间，族中便开始着手为他准备墓穴，刘併直接告诉族人，待她百年之后，要同夫君同葬。

    费观与他的族子费祎很有才华，费祎更是得刘禅的相父诸葛孔明的看重，刘禅自然也将费祎的地位放得很高，得知此事后，他很上道的下旨准允费观与刘併二人逝世后都可以诸侯王的规格仪制安排葬礼与墓穴。

    因此，费观并未被葬进费家祖坟，而是另寻了风水宝地安置。

    换言之，这个墓穴前后迎接了两位主人，即费观与刘併夫妇二人。

    这些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刘併夫妇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如她二人一般，被历史长河冲刷得只余史书上的只言片语。

    不论怎么说，现在已经找到了老五老六，其他的都不重要，她走到石棺的另一侧，先后将两具尸体扛在肩上，一肩一个，半分不留恋的往外走去。

    奈何，她本不欲多事，有人，不，有尸体不愿放过她，在她即将踏出主墓室时，身后的石棺剧烈的抖动起来，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她停下脚步，转身之后，抖动戛然而止，棺内的古尸蓦地坐起，笔直笔直的，像是被弹簧给生生弹了起来。

    他缓缓扭动着脑袋，空洞且森冷的双眼直射向玉清，满脸的黑毛，既恐怖，又滑稽，玉清有些想笑，但又觉得这是对逝者的不尊重，忙将唇角微微上挑的弧度压下，摆出一张严肃脸。

    眼见黑僵的手已经搭上了棺材边沿，她动作轻柔的将肩上的两具尸体放在地上，直起之时，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如玉般的暗红长剑。

    霜雪，并且是未曾出鞘的霜雪，这都是因天道压制。

    霜雪已是神器，武侠世界尚且罢了，在这种普通世界，就算没有灵力、仙力的支撑，仅凭其锋利程度，一旦出鞘，就是连炮弹也能劈成两半，那岂不是嘎嘎乱杀

    所以，天道对它产生压制，才是正理。

    黑僵的双手已经将身子撑起，背部弓成一个夸张的弧度，弓到极限时，弹射而出，直扑玉清得面门而来。

    对方都动手了，玉清自然也不会同他客气，只见她双手握住剑柄，高高举起，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黑僵袭至身前一丈，长剑抡出，重重拍在黑僵胸口。

    “嘎嘣”一声脆响，骨骼断裂的声音传出，黑僵随之倒飞了出去，并沿着来时的路线落回棺中，砸出一声闷响。

    闷响声在墓室内不停回荡盘桓，仿佛在嘲笑黑僵的不自量力。

    玉清挺身上前，踩上石台的同时旋身踢出一脚，棺盖应声合上，将黑僵关在石棺内。

    她抬脚踏上棺盖，借力高高跃起，旋身落下，又是一声闷响，棺盖与石棺间的最后一丝缝隙也被压实，随后她盘腿坐在棺材板上，任凭棺材里的东西将棺盖捶得“砰砰”作响，她自岿然不动。

    里面的东西尚存有一些智慧，大概也是明白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力气，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平静下来。

    “既然平静下来了，我们就谈谈吧。”

    棺椁内部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传出，玉清并不在意。

    “山主人丁水主财，这个墓穴背靠青山，层峦叠嶂，面临乌江，视野开阔，确实是惠及子孙的风水宝地，千年过去，直到现在，这里的风水依旧没有被破坏，按理来说，费先生与刘小姐不该变成黑僵才是。

    巧的是，站在这墓穴上边的地面极目远眺，隐约可以看见乌江中心有一座石头山，而那座石头山内，藏着的正是霸王的尸首，这应当不是巧合吧，费先生，烦请回答，这个墓穴是谁为你们择定的？”

    入盗洞之前，她远远的看见了月光下九龙洞所在那处的模糊影子，原本她只想将人带出，不欲多问，更不欲多留，奈何墓主人太过热情，她就只能稍作停留，同他们闲谈一会儿了。

    “咳，咳，咳……”

    黑僵像是被一口痰卡了嗓子眼儿，‘咳’了半天，也没咳出个所以然来，归结起来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玉清神情一顿，抬手拍了拍额头，心中暗道，是她犯糊涂了，那个时候费观都已经病入膏肓，费家人又怎么可能拿挑选墓穴这样的事来扰他清净，就算要问，也得问刘併才是。

    思及此，她笑着开口，“刘小姐，可曾醒来，不知刘小姐是否愿意回答我这个问题？”

    棺椁内迟迟没有声音传出，玉清面上不显急迫，气定神闲的端坐在棺盖上，静等着里边的另一只黑僵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棺椁内方才传来一阵连续不断、较为清浅的‘咳’声。

    玉清眸中浮现些许笑意，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微微挑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