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分食盛宴

    幻琴和仙杜瑞拉眼中带笑，笃定了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事，这场庄严的婚礼都绝无可能动摇。

    夏尔站在了幻琴和仙杜瑞拉的中间，手臂被牢牢挽住，想要抽走是完全不可能的，他神情淡然，但心中燃起的微弱火种从未熄灭。

    “夏尔，我先去前面了。”

    婕妤拍了拍夏尔的肩膀后，就踩着高跟鞋，迅速站在祭坛之上，其余女仆人偶们也纷纷在祭坛前停住了脚步，犹如虔诚的信徒般凝视着祭坛上的婕妤。

    “夏尔.斯维里，从今天开始，您将会和幻琴，仙杜瑞拉，以及我们当中每一个爱慕你的女人共同缔结爱的契约，共同享受永恒的寿命与荣耀，请问您是否愿意。”

    幻琴的一只手搭在夏尔的肩膀上，露出狡黠的笑意，偷偷使用了一个小魔法。

    明明夏尔没想开口，嘴巴却自动作出反应。

    “我愿意。”

    “幻琴，仙杜瑞拉，你们也愿意吗？”

    “愿意！”

    她俩异口同声道。

    “姐妹们，你们也愿意吗？”

    “愿意！！！”

    圣洁与邪恶的光辉在水晶宫中疯狂交织。

    仙杜瑞拉弹响手指，一张床应声出现。

    夏尔被众女们推搡到了床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床和餐桌是具有相同含义的地方。

    接连不断的吻朝夏尔袭来，代表深情与爱慕的吻，代表不灭欲望与控制的吻，代表积压已久后情绪彻底爆发的吻，每一个吻都试图夺走夏尔呼吸新鲜空气的能力，每一个吻都传递来令夏尔眉头紧皱的香味。

    流星一闪而逝，落入了黑洞之中。

    手腕和脚踝被牢牢控制。

    夏尔仰着头望着水晶宫的穹顶，双眼呆滞又麻木。

    “好不容易抓到，就再也不会放开了。”

    “您就束手就擒吧，夏尔。”

    这场对她们而言的欢宴，将会一直持续下去。

    回想起当初在极寒之地行军时，夏尔曾格外渴望拥有一张温暖的大床，可现在，夏尔对床这玩意厌恶到了极点。

    不知节制的她们，让夏尔几度陷入昏厥，但因为有魔法的存在，每次夏尔在昏厥的前一秒，都会再度苏醒并恢复体力。

    无法用言语顶撞她们，但却可以从另一个层面顶撞她们。

    殿堂的钟声响起，白鸽展翅高翔。

    夏尔眺望着窗外的星星，他想伸出手去触摸，可是暴起青筋的手背，很快就被好几只纤细又温柔的手所覆盖，彻底淹没在她们的笑声中。

    令人浴血喷张的娇躯挡住了窗柩外的光景，这群新娘正在分食她们的丈夫。

    伊卡洛斯多么幸福啊。

    哪怕最终因为翅膀最后彻底散落，至少他是在奔往自由的途中摔死的，那种死法是幸福的，也是有尊严的。

    夏尔本人则不断被掠夺，像是笨拙又可悲的草食动物被一群非洲鬣狗给盯上了。

    不，他比被非洲鬣狗盯上的猎物还要凄惨，因为猎物被吃掉后，至少肉不会再重生，而夏尔则必须经历被不断吃掉又不断恢复的漫长过程，就像是长势不错的韭菜，割了一茬只要等待，就能可持续的继续吃下去。

    没有尽头。

    这场多人的交际舞，在一曲终散后不是谢幕，而是更换舞伴。

    休息是奢望。

    她们都在央求夏尔用实际行动证明夏尔爱着她们，她们的爱已经扭曲，是长着獠牙的怪物。

    不过夏尔没有求饶的打算，因为那和举旗投降没什么两样。

    夏尔不想投降，只能恢复笑容。

    生活不过是一场混乱，充满了荒谬和污秽，引人发笑，乐极生悲。

    笑是哭泣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所有不幸的事在夏尔眼中都成了一种黑色幽默，哪怕是他自身的不幸，夏尔也会嘲弄的笑。

    “结束了？”

    “才刚刚开始啊，元帅阁下？十二年前，在您还只是一个基层军官时，一个懵懂的少女向您伸出手请您跳一场舞，但粗鲁的您却拒绝了那位少女的好意，多么冒犯啊。”

    “到此结束吧，玫兰妮丝，如果你还把我当师傅的话，用你的那把圣剑，刺穿我的咽喉如何？”

    “学生的剑怎么可能会对准老师呢？过去您常常说想要退休，如今不是得偿所愿了吗？”

    “希尔薇，在军事能力方面，你没有做到在男人之上，在这方面你倒是做到了，你的父母肯定会感到骄傲的，嚯，简直是女将军中的娼妓，娼妓中的女将军。”

    “闭嘴吧你！投降是你唯一的选择，举白旗吧！”

    描绘着心中早已逝去的风景，将自身交给了黑暗之中。

    沉沦，沉沦……

    如果剑在手中该有多好？

    夏尔的宫廷细身剑就在水晶宫中，一定要想方设法把武器搞到手才行。

    也不知道过了几天时间。

    太阳落下后，又升起，再度落下后，又升起。

    这场婚礼总算结束了，她们身上穿着的与其说是婚纱，倒不如说是铠甲，磨损程度不逊色于刚刚经历了一场斯大林格勒战役。

    夏尔就好似是那座几乎沦为废墟的巴甫洛夫大楼，时而被占领客厅，时而被占领厨房，时而则被占领二楼的卧室，据点几度失守，又被重新占领，形成掎角之势。

    他妈的。

    夏尔下床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支撑自己躯干的腿仿佛不是自己的腿，一直在打颤。

    幻琴说过被转化成眷属后是不会死去的，但仍旧会感到灌了铅般的疲惫感。

    累的就像是一滩糨糊。

    糨糊是非常贴切的词。

    非但身体像糨糊般瘫软，还像糨糊般透明。

    如果将手臂抬起来，夏尔甚至能看到光从手臂透过，高强度的劳作让夏尔的血液和淋巴液都榨干，只剩下神经、骨骼和皮肤构成的脆弱架子。

    一切都变得敏感。

    走路时，衣服摩擦肩膀都好像有千斤重，鞋底的脚掌奇痒难耐，就连手掌的张合也格外费力，关节发出咔嚓的声响。

    “要是把这群女人丢到敌国，还有什么战争打不赢！真他妈的，敌国士兵一个个都成软脚虾了！”

    她们都已经睡着了。

    夏尔扶着墙，走到了室外。

    穿着鱼尾V字婚纱的女人背对着夏尔，在月光下，她一头闪闪发光的银发简直美得出奇。

    “婕妤。”

    “夏尔！”

    婕妤转过身。

    她纤细的脖子上仍旧戴着金色十字架，可怜的小金人雕像被绑在十字架上。

    过去夏尔很想替那个小金人受苦，但今天不太想，因为这的确很苦。

    婕妤迅速走上前，搀扶住夏尔。

    “辛苦了，夏尔。”

    “呵，那群女人可真不够看的！弱爆了！”

    夏尔仍在嘴硬。

    婕妤低垂着头，嘴唇嗫嚅着。

    沉默良久，小声说：

    “夏尔，我的魔法最近有了极大的进步，而且，我也终于找到了让夏尔你能恢复魔法的能力。”

    “又要先许以我虚假的希望，再让我陷入极大的失望当中吗，修女小姐？”

    “不是的，这回是真的。”

    婕妤紫色的瞳孔，安详又慈爱的注视着夏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