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变声器哪买的？”……

    *

    夜晚的医院绝不清闲。

    一楼厅内无数病人家属缴费、拿『药』。

    不时有推着推车的小护士从人群中经过,疲惫的提高了声音：“不要占道——不要占道——”

    人群中，谁也没发一道深蓝『色』的人影存在感极低的穿梭着。

    叶珏谨慎的扶着墙壁，匿在人群边缘飞速前进。

    医院门近在眼前。

    松了口,在以为自己顺利出去时，无数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突然从门外涌了进来,牢牢把守住门。

    氛霎时变得古怪。

    安检机器仍在运作，机器旁又多了三手拿仪器、严阵以待的保安。

    “诶？”

    抱着孩子准备出去的女人被拦了正着，“……干什么呀？”

    几同样准备出去的家属们也被拦了下来,“这……这是怎么了？”

    这不同寻常的一幕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

    坐在等候区的病人们也齐齐站了起来,恐慌的情绪还未蔓延,厅左右上角的喇叭里忽然响起了一甜美的女声：“在『插』播一条寻人启事——”

    “……寻人启事？”

    家属们恍然：“谁家又把孩子落下了？”

    “嗐,吓死了，还以为怎么了呢？”

    龟缩在角落里的叶珏右眼皮却是一跳，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广播里甜美的女声继续道：“请纪翊病人的家属尽快到缴费台缴费，请纪翊病人的家属尽快到缴费台缴费——”

    “缴费项目包括救护车费用、住院费用、治疗费用、紧急出动费用等,合计两万五千元。”

    “请穿着深蓝『色』雨衣的纪翊病人家属尽快缴费,医院好办理住院，继续治疗——”

    剩下的播报音被一阵骤然作的谈论盖住。

    “我的天，这得生了多的病啊,一下两万五……”

    “家属不会这点钱都不交吧，病人得多可怜？”

    “嗐,在没良心的人多了去了,直接把人往手术室一甩，不管了,听天由命了。”

    ……

    医院门口安检处，接受着安检的几家属不解道：“在迟点缴费都要喇叭公告了？”

    “不是，”余光紧紧观察着信息素检测仪内的数值变化,见某项指标一动不动，保安收回视线，解释道：“这纪……纪翊的家属，是惯犯了。”

    “嗬，”家属惊，一点通：“老赖啊这是！”

    保安静了静，“……可以这么说。所以检查的严了点，早点找到人也好早点结束。”

    周围听见这通话的其人顿时炸了锅，“这年还有老赖欠手术费！”

    “这是欠了多少啊，那叫‘记忆’的孩子真是可怜，家长都不管了。”

    “我最恨这些不管孩子的家长了，什么人啊这是！我家孩子要是出事，那是砸锅卖铁也要救！”

    “！说得！这些老赖……”

    ……

    ……

    与周激烈的讨论声截然相反，医院厅无人注的角落里，一道披着深蓝『色』雨衣的身影一动不动，静的连呼吸都不可闻。

    叶珏手脚发凉，完全不在那些话。

    呼吸凌『乱』，难以置信的喃喃：“……们在找我？”

    事情的发展偏离了轨道，叶珏却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系统，纪翊不是昏『迷』了吗？”

    【纪翊确实昏『迷』了，不过你那针alpha抑制剂起了作用，又醒了。】

    无机质的系统音在耳边响起，系统压抑道：【——在在怀疑你的身份，绝不碰上，我们快走！】

    “去哪？”

    【九楼，九楼看守薄弱，】它道：【还有两条直达地下车库的通道。】

    ……

    去往九楼的路上，叶珏一股脑问出心中堆积已久的问题，“系统，之前带纪翊来医院的路上，我身上好像……”

    【我正要告诉你，】系统知道要问什么，严肃道：【你的路人甲buff出问题了。】

    “什么思？”

    【你的路人甲buff在刚刚发挥至顶峰后，在始回落……宿主，它会一点点淡化，直至彻底失效。】

    “那纪翊呢，身上又是怎么回事？”

    【纪翊的易感期提前到来，躁动的信息素造成身体机制失衡，胃病发作，你给打得抑制剂功效弱，的身体需要进入昏『迷』状态自我修复。】

    【……不过，好像以为自己信息素暴动是因为你。】

    叶珏眼前登时一黑，“怎么又关我事了？！”

    系统也格外疼：【以为自己只是胃病发作，因为你打得那针抑制剂提前爆发了易感期。】

    叶珏的差点吐血：“——没有医生跟解释吗！”

    系统沉默片刻，无奈道：【没有。】

    这一刻，十月飞雪不外乎此。

    楼道内寂静无声。

    荧光绿的出口标志亮着光芒，叶珏怀揣着莫的冤屈爬楼梯，爬着爬着忽然发今晚不光一事无成，锅还没少背。

    一切的源还都是因为纪翊！

    ……等等。

    悚然一惊。

    忽然抓住问题心，立刻问系统道：“纪翊什么时候醒的？”

    系统回答道：【手术室外醒了。】

    发叶珏突然沉默，它敏锐的感觉到不：【……你干什么了？】

    叶珏还是没吭声。

    系统一阵不安：【你说，我们一起解决。】

    “真的吗？”

    【真的。】

    “我可……”叶珏斟酌着告诉它：“……当着纪翊的面驴了。”

    这下轮到系统沉默。

    “你说话，”叶珏捉急：“说好了一起解决的。”

    【……你怎么驴的？】

    “我说我是裴珩。”

    系统惊呆了：【一套路你用两遍？】

    叶珏：“一条小巷都晕两人了，一套路当然用两遍。”

    系统噎住，它静了许久，艰难的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快点跑吧。】

    叶珏：“……”

    肯定道：“你说的。”

    ——只要跑得快，掉马追不上。

    ……

    从一楼走楼梯上九楼不是件简单的事，好在系统减轻了身体的负担。

    叶珏一边崩溃一边提起心神，警惕着每一楼层外的人声。

    终于，几分钟后，到了医院九楼。

    九楼内是医院的高级vip病房，在此住着的病人非富即贵。

    推楼梯间的门探看了看，干净明亮的走廊上居然一人都没有。

    叶珏松口，这走了出来。

    【两条直达地下车库的通道一条是电梯，一条是楼梯。】系统道：【地下车库有人看守，不过不用担心，我们走后门行。】

    叶珏低整理帽檐，无间碰到额上的小鼓包，又疼又酸。

    嘶了一声，说：“走楼梯。”

    【楼梯这会儿正没人，你直走，左拐，走廊尽是楼梯通道。】

    叶珏在心里嗯了一声，加快脚步。

    一路上非常安静，不光走廊里没有人，连病房里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白炽灯散发着惨白光芒，倾洒于地面。

    叶珏的影子落在地上，缓慢向前移动。

    走的越发小心，终于看见了系统口中左拐的通道。

    ……

    临转弯前，有些犹豫的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

    ……这层楼实在安静了。

    静的莫名不安。

    眼前这条同样寂静平直的走廊内光线十分暗淡，只看见尽处亮着“安全出口”字的逃生指示灯。

    十一点出的时间，不少病人已经进入梦乡，住院部楼甚至已经熄了灯。

    强压下心的不安，叶珏靠着墙根，走向写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牌。

    楼梯间的窄门已经敞了一条小缝。

    光芒自指示灯倾泻而下，门上两块小玻璃印出幽幽绿光。

    从门前一晃而过，叶珏似乎在上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宿主！】无机质的系统音骤然作：【等等！我刚刚扫描发——】

    奇怪的“嗯？”了声，已经轻手轻脚的推了门。

    ……

    门了。

    漆黑『潮』湿楼梯间内，同样标示着“安全出口”字的指示牌光线不明。

    ——却照的楼梯扶手上反『射』出了一人影。

    ……

    叶珏坠冰窟，僵硬的握着门把手，看着那道斜倚在扶手上，修长劲瘦的人影。

    “来了？”

    黑发黑眸的alpha低着，语常。

    唇间咬着一截白『色』绷带，正漫不经心的缠绕着被划出一条深深伤口的右掌掌心，一圈又一圈绷带将伤口牢牢裹住，逐渐看不出痕迹。

    “怎么不说话？”

    死寂笼罩住这一方天地，连空都无法流通。

    没有听到回应，人影似笑非笑的抬起，那张因失血过多而显得格外苍白的面上，凤眸幽深，黑的骇人，透不进丝毫光亮。

    语中仍含着笑，望向身前一动不动的人，温的问：“刚刚匆忙了。”

    “——我再问一遍，你是谁？”

    ……

    “哐！”

    楼梯间门被猛地摔上。

    叶珏脸『色』煞白，见了鬼。

    拔腿朝电梯口跑去，脑海里系统被吓得疯狂尖叫：【电、电梯口没人！走廊尽右拐——】

    叶珏扶着墙壁，跌跌撞撞朝电梯口跑去，路上回看了眼，安静的走廊尽没有任何人影。

    下一瞬，“安全出口”字洒下的幽幽绿光中，一道挺拔颀长的人影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

    转身合上门，似有所觉，忽然直直抬，朝叶珏看来。

    明明看不清的脸，可这一刻，叶珏却觉得一定『露』出了一抹笑。

    散漫的，带着纪翊式凉薄戏弄的笑。

    *

    寂静无声地九楼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一间又一间病房打门。

    叶珏仓皇扭，看见里面站着的正是穿着制服的保安们。

    ——果还不明白这是一圈套，那真是白长脑子了。

    电梯绝不走，是条死路！

    怎么办……怎么办！

    捂紧身上的雨衣，慌『乱』之下肩膀擦过拐角处的花瓶，花瓶“砰——”的一声，炸出一声巨响。

    破碎的瓷片稀里哗啦迸一地，泥土翻飞。

    ……

    叶珏『揉』了『揉』发麻的肩膀。

    忽然发身后带着保安慢悠悠围堵的纪翊加快了速度。

    混『乱』的脚步声自走廊尽传来。

    走在最前方的alpha面无表情，缠着白『色』绷带的手掌垂在身侧，睨了眼碎掉的花瓶，狭长上挑的凤眸黑沉沉一片，平静的宛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卧槽……杀！

    这绝是杀！

    【——躲你右手边的屋里去！】紧急时刻，系统尖声提醒。

    叶珏立刻拉右手边的病房门，闪身钻了进去。

    室内一片漆黑。

    高级vip病房是不一样，除却病房外还有侧卧、洗手间厨房。

    这间病房内没有人，想来是没有人住过。

    阳台窗帘被晚风吹的『潮』水般起起落落。

    叶珏反手锁死了门，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绷着神经呼吸。

    ……

    纪翊似乎也知道藏起来了。

    一路走来，走廊边的每一间病房都被保安们推检查。

    『乱』糟糟的声响隔着门扉传入耳廓，狂风过境。

    终于，面的病房也被推了门，一小队保安走了进去，叶珏紧贴在门上，透过猫眼观察们的动静。

    门，检查卫生间……

    三分钟后，尽量保持整洁的情况下，们麻利的收拾好屋内家具，接着离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从始至终，这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追捕。

    ……

    “咔哒——”

    叶珏藏身的病房前，几保安视一眼，们再试了一次：“咔哒——”

    门被上了锁。

    ……

    一门之隔，叶珏站在门后，满汗。

    门外，保安抽出讲机，声音平静：“少爷，找到了。”

    *

    这一幕莫名的熟悉。

    门外阵阵噪杂沉闷的走动声后，另一道始终不疾不徐、慢悠悠的脚步声朝着的方向走来。

    中途，这道脚步声蓦地顿了下。

    不过片刻，透过门缝洒进来的走廊灯光便被一片黑『色』身影覆盖。

    “咚咚咚——”

    门被敲响。

    叶珏的心跳随着这响声『乱』了一拍，不详的预感再次涌上心。

    不由自主的始后退。

    在此刻，门外突然传来纪翊微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

    “——哑巴同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叶珏脸『色』顿变，终于知道这股不详的预感来自何处。

    ——这一幕，与被困监控室那天何其相似。

    不同的是，这次身边没了别人。

    而门外，也少了一裴珩。

    ……

    “咚——”

    门又被轻轻敲了一下，点到为止。

    alpha的语调中隐隐透出几分怪异的兴味。

    轻巧、从容，同发猎物后的野兽，竭力降低着猎物的警惕。

    “变声器哪买的？”

    慢条斯理，轻笑着问：“——不错，连哑巴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