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无情杀戮终需死，漫天鲜血染尘埃

    天地悠悠，黑云如墨，铁铸般的浓黑雨云随着狂风，浩浩荡荡地席卷而来，它的浓厚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黑云的深处亮一阵黑一阵的，仿佛有无数的雷电同时在撕破云层。

    “轰隆……”

    闷雷的响声直刺到耳蜗的最深处。

    只是，在这片天地同时阴暗之际，一个山脚下，一个小湖边却是光芒万丈，亮得如同烈日当空，令人不敢目视。

    “噗……”

    无计春秋的手臂又被一道剑气创伤，他已不记得他的手臂已被创伤了多少次，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下来，绝对的不能。

    血，仿佛永远也流不尽，麻衣被血染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有被染透。

    但那鲜血味道却飘得很远很远。

    无计春秋没有想到这几个人的修为精进得如此之快，短短的八九年里他们上了一个大阶梯，根本不能与往日同日而语，真是一日千里，今非昔比。

    想当年无计春秋对着他们也不会如此狼狈，甚至可以和他们一争高低，但时至今日，物是人非，无计春秋不再是当年的无计春秋，这些年来他一心想过平凡普通人的日子，却是漏了道法的修行，虽说没有退，但还是在原地停滞不前。

    相反，长沟流月等人自上次被无计春秋打得皮开肉绽后，这些年来一边追杀无计春秋和夕阳红，一边勤苦参道修行，以盼有朝一日能和无计春秋一决高低，现在算是如愿了。

    忽然，无计春秋仙剑一挥，一个蓄势已久的太极阴阳图离剑飞出将长沟流月的无匹刀气挡下，而原先被震开的离怀别苦趁势飞来，人剑化为一体向无计春秋刺来。

    无计春秋见状眼内尽是厌恶，但又不得不再次用受伤的手架着剑龙彩将之挡下。

    此时无计春秋已很虚弱，两剑相碰无计春秋被震退十几丈远，右手的虎口处鲜血渗了出来滴到剑龙彩上。

    与此同时，另一边也已经打得难分难解。

    夕阳红玉手散发金光，头发随风飞舞，面色苍白还在苦苦支撑。

    暗香盈袖三人三面夹攻，三道仙剑剑芒如火蛇吞吞吐吐欲将夕阳红吞没。

    只是夕阳红金雅月也不是凡品火蛇未到就已被化解开来，饶是如此，夕阳红还是受了不少的伤。

    天空上乌云厚得不能在厚，只是还没有将雨水释放下来的意思，那雷声仿佛嘲笑着下面杀戮的人，在欢呼，在狂舞。

    一生的追杀，怎能躲得过？

    “轰隆……”雷电的声势仿佛又大了一些，而风却没有刚才那么猛烈了，雨，很快就会来临。

    夕阳红退到了无计春秋的身旁与无计春秋并排而站，两人都受了很重的伤，但眼中没有一丝的恐惧。

    也许经历了这么多早已麻痹了吧！若非情非得已谁又愿意如此呢？

    “无计春秋、夕阳红你们束手就擒吧，或许我们会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长沟流月捂着胸口冷笑道，显然他也受了不轻的伤。

    “哈哈……”无计春秋仰头大笑，只是笑声中尽是凄切的哀伤之意，嘴角的鲜血随即流出，滴在他的衣裳上，与众多的鲜血融在一起，他猛地一甩头，头发随即乱散开来。

    “我无计春秋，哈哈……”

    夕阳红望了无计春秋一眼担心道：“春秋……”

    无计春怒视着长沟流月道：“你们别费心机了，是死躲不过，有什么手段的尽管使出来吧。”

    长沟流月道：“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阴森的面上杀意涌动，半月刀刀芒再次大盛，在这阴暗的环境中犹如一轮挂在天上的明月，尽管是有杀气的明月。

    正当长沟流月提着半月刀冲向无计春秋的时候，忽然有一个朴素的中年男子从外面赶回来，急忙忙喘着大气。

    他环视了这里一下，又望了望长沟流月等人。

    当他看到无计春秋和夕阳红身上皆血迹斑斑时不禁大吃一惊，道：“春秋兄弟，你们怎么…发生什么事？”

    无计春秋和夕阳红也同时大吃一惊，张二的突然出现另他们二人的心乱作一团。

    要知道像张二这样的普通人哪怕是一点剑气余波也可将之杀死。

    “张二哥……”无计春秋不该再说些什么好，夕阳红冷汗直冒。

    场景因张二的出现突变僵硬。

    张二显然发现了这些人不是很对劲，他稍一迟疑后走向无计春秋和夕阳红。

    这时无计春秋、夕阳红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离张二最近的离怀别苦独臂祭起黑色巨剑向着张二刺去，面上露出恶魔般的神色。

    无计春秋、夕阳红同时大声道：“小心。”

    只是，一切都迟了，巨剑已刺穿了张二的身体，鲜血如雨水飞洒。

    不单无计春秋和夕阳红发出惊呼，这时带着左无心飞回的眠雪也将这血的一幕收入眼中。

    她的呼吸仿佛在这一刹那停止，心在狂跳，眼睛尽被泪水打湿。

    也不知过了多久后她才叫了一声：“爹……”身子险些从空中跌落，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轻轻滑落。

    “眠雪……”夕阳红红着眼低念了一声。

    不知何时躲在远处的张二嫂狂奔过来，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张二的身前。

    黑色巨剑又刺向了她，只是泪眼内却没有恐惧。

    “娘……”

    “啊……”无计春秋双眼发红，身子颤抖不已，这一刻他不能够自己，口中喃喃的，像是不相信这一切。

    死，他并不怕，他怕的是别人因他而死。

    “快去孩子那。”夕阳红含泪点了点头，以最快的速度掠到眠雪和左无心那，两个小孩早已哭声一片，悲恸不已，令人听了不禁掉泪。

    夕阳红伸出手将那两个小孩轻轻拍晕，将他们紧紧地搂进怀中，泪水不争气地跟着流下来，口中不断念道：“眠雪……眠雪……”

    无计春秋在不远处大声道：“快带他们离开这里。”

    夕阳红贝齿紧咬，几乎要咬出出血来，她嘴一张欲要说些什么，但见到无计春秋面色十分沉重终于点了点头带着眠雪和无计过往跃身飞起。

    “妖孽休走，拿命来。”左有朱帘隔燕相挡，右有暗香盈袖杀来。

    而夕阳红手抱着两个小孩出不了手，眼下的情况十分危急。

    无计春秋仰天呼叫一声，剑龙彩随即而至。

    暗香盈袖、朱帘隔燕大惊，顾不得夕阳红抽身飞回。

    夕阳红不敢迟疑，在暗香盈袖、朱帘隔燕倒退之际，身子一闪，冲出重围，化作一道光影消失在阴暗暗的天际。

    “嗤嗤……”离怀别苦从张二嫂的身上抽出了巨大的黑色仙剑，并发出刺耳的声音。

    声音虽然十分微弱，但在场的为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甚至最微弱的尾音都很清晰。

    “别苦师兄，你为什么对他们出手？为什么对一个普通人出手？真耻于与你一道。”长沟流月恼怒道。

    “哈哈……与无计春秋一起的都该杀，不管是谁，都该杀。”离怀别苦杀红了晚，说完又举起巨剑往张二夫妇身上插了几剑。

    无计春秋见状怒火中烧，眼睛几乎喷出火来，原本黯淡的剑龙彩光芒顷刻大盛，七色彩光芒势如长虹，它似乎已和主人的心连在了一起。

    无计春秋大叫道：“离怀别苦，你这个畜生，今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誓不为人，啊。”剑龙彩以雷霆万钧之势杀向离怀别苦，长沟流月虽对离怀别苦的行为很反感，但终究是与无计春秋敌对的，半月刀亦直取无计春秋。

    人言道，一人拼命万夫莫挡，更何况是无计春秋这等道行高深的人。

    无计春秋不理会其他人对他的攻击，一心只想杀了离怀别苦而后快。

    离怀别苦抵挡不住退了一步有一步，面容因惊怕而变得扭曲，然后听得他惨叫一声后唯一的手臂被生生卸下，鲜血如雨挥洒，场面极为惨烈。

    ……

    夕阳红带着眠雪和无计过往飞得很远后才落到一个山洞内，因为天色阴暗，她不敢走得太深入，进到一丈多远后便将那两个在沉睡中的小孩轻轻地放到一块平滑的石块上。

    “眠雪、过往我对不住你们……”说着说着眼泪又夺眼而出，说不出话来。

    她停顿了片刻又道：“我不求别的，我只是希望你们以后能快快乐乐的生活，可是……可是我已经看不到那么一天了。”她又停了一下，仿佛每说一个字都有尖刀在割碎她的心，令她不能自己。

    夕阳红说完后已是泪流满面，她在眠雪和无计过往两人的脸上轻轻一吻后，心一横转身飞走。

    这时有一串鲜红的冰糖葫芦从左无心的手中掉落，中间扭过的痕如受了什么伤害。

    ……

    夕阳红不多时又飞回了曾经如画卷般美丽的小湖畔，这时她看到的场面甚为血腥，只见如化身为恶魔般的无计春秋一手抓住已死去多时的离怀别苦，而另一只手则毫无方向地乱舞，饶是如此长沟流月等人也不敢靠得太近。

    忽然暗香盈袖抓住了一个难得的机会，她握住修长的仙剑从无计春秋的后背刺来，那仙剑如一个张开口的恶魔慢慢地向无计春秋咬来。

    夕阳红惊骇万分大声叫道：“小心。”说完夕阳红身法运到极致冲到无计春秋的身旁将他抱住，身一转，她的身挡在了无计春秋的身前。

    在这种情况下，无计春秋刚好将那刺来的仙剑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意识刹那间恢复，冷汗直冒，将湿透衣裳又湿透一遍。

    望着那个柔弱的身躯他怎会忍心，又怎可让剑从她的身躯穿过？

    下一刻。

    又变成他挡在了她的身前。

    “嗤嗤……”仙剑，将他们的身躯齐齐刺穿，他们就这么被一柄仙剑连在了一起。

    这一刻，仿佛这个世间已没有什么可以将他们分开，死亡也不能。

    “轰隆……沙沙……”漫无边际的大雨在一声雷轰中落了下来，它要比人们想象中的还要大，小湖被击出了成千上万个涟漪。

    树叶上，无数的雨珠划了一个美丽的弧线后落到地上。

    而地面上的鲜血瞬间与雨水汇成了血河。

    夕阳红一手抱住无计春秋另一只手祭出金雅月向暗香盈袖打出，暗香盈袖的身子被击穿后金雅月再次飞回夕阳红的手中。

    雨下得实在很大，视线看不了多远，在雨中隐隐约约地听到有人悲切地叫了一声“师妹”，之后就是一个男子的呼叫声。

    雨水可以冲洗去身上的鲜血，但永远也洗不去身上的痛。

    夕阳红与无计春秋相拥而落，半跪在地上。

    雨水已将他们的身心都湿透，并有雨水源源不断地从发丝上落下。

    夕阳红的手拥得更紧了，这一刻的温暖令她不能舍弃，唯有紧紧地拥在一起才能不遗留每一点温暖。

    无计春秋抬起颤抖的双手抚摸着夕阳红依然如往昔柔顺的秀发，轻轻地将她的头搂到肩上，空洞的眼睛不知在看着些什么。云层里光亮一闪却是又有一声雷声传出。

    不知过了多久后，无计春秋嘶哑道：“对不住。”

    夕阳红拼命地摇着头道：“你没有对不住我，你没有。”

    泪水随雨水落下，夕阳红哭着笑了一把。

    “我们不需流泪，不需要。”无计春秋声气渐低，雨声几乎要将它掩盖。

    夕阳红立即止住了哭泣，只是止不住不断往下掉落的泪水。

    ……

    “我想……我支持不下去了。”夕阳红一惊转而用双手捧住无计春秋的两腮，为他拭擦掉脸上的雨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我曾经……想过，如果要死我也要在你之前……死去，我很开心，你知道吗？因为我真的可以在你之前……死去了。”

    夕阳红笑了，但那笑容却是无限的哀伤，心在滴血的哀伤。

    忽然，无计春秋的手慢慢地垂了下来，头也无力地靠到夕阳红的肩上。

    夕阳红全身一震，紧紧地拥着无计春秋不放开，泪水如像断了线的珍珠，化作一窜晶莹的水珠，掉落到无计春秋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