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月黑风高杀人夜，血雨腥风尸遍野

    夜，月黑风高。

    从天而降的薄雾，如一层白纱轻轻地，慢慢地飘落而下。

    晚风吹拂着涛涛树海发出沙沙的响声，地上黑影幢幢，轻舞的树枝黑影如一只只狰狞的恶鬼猛兽在挥动手臂，似乎瞬间之间就要将人吞没。

    夜色很浓，而且静的很，除了草丛中幽幽虫鸣声之外再没有其他。

    夜幕之中，雾水飘荡，让夜显得更神秘，更幽深。

    中原西南部，一个小乡村的上空。忽然有两道一白一金的流光快速从天际划过，如流星一般拖着长尾而来，而当它们划过小乡村上空时，忽稍一停滞后，悄悄地落到小乡村荒野上的一座破落庙宇外。

    此时夜正深，只有虫子在幽幽鸣唱。

    露珠闪闪，泛着光彩！当两流光落到庙宇时，只见那却是一男一女。

    两人看似都受了不少的伤，那男子雪白的衣裳上染满了鲜血，他身旁的女子身上虽然没有多少的血迹，但美丽的俏脸上却没有一丝血色。

    惨白的可怕！小乡村宁静无比除了虫叫再无其它动静，也许刚过去的正魔大战给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带来了太多的伤害，他们从未想过这些所谓的正邪之争有一天会给他们带来灾难，这时除了背井离乡，他们还能如何？

    不远处的草丛中七零八落地横躺着几具尸体，鲜血的腥臭气息散发到空气中与薄雾交织在一起，似乎这些薄雾本身就是一道道的“血雾”。

    那一男一女望了对方一眼，眼眸中闪烁着不安与迷茫。

    片刻之后，他们在对方的相互扶缠下踉踉跄跄地向庙宇的深处走去。

    不久后，空中又有九道璀璨的光华划过天际落到庙宇外。看他们法宝闪烁不定，行色匆匆的样子，似乎他们就是为了追寻刚才那一男一女而来的。

    这九个人十八只眼望着前面破落不堪的庙宇，却没有谁愿意向前走多一步。

    许久之后，这九个人中唯一的一位，身材曼妙的美丽女子秀眉一挑，道：“我刚刚明明看见他们从这里飞过的啊，为何一转眼就不见了呢？”

    站离得与这名美丽女子最近的一位身穿白衣，英俊潇洒的男子冷哼了一声，道：“师妹，他们逃不了的，刚才无计春秋已被我的‘半月刀’所创，那女魔头夕阳红也已被行空大师震伤，他们两人要从我们眼皮底下逃走也并非易事，再说，就算他们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要将他们正法，以之告诫那些背叛我们正道的人。”

    暗香盈袖听了白衣男子的话后，首先一怔，然后轻轻地露出她如花般的笑容，也不知她为白衣男子而笑或者是为了无计春秋和夕阳红逃不出他们的追杀而笑。

    “阿弥陀佛。”一位身穿黄色僧袍的和尚低念了一句佛语，他面上仿佛带着不忍之色。

    佛门提倡的众生平等在此刻显得如此的空白，似乎佛门中的那些话根本就是一些如童言般天真的话语。

    而看他如得道高僧的样子，他多半便是震伤那夕阳红的行空大师了。

    正当行空大师的佛语一念完，站得离庙宇稍远一些的一名高大而略显干瘦，宇眉间仿佛有一丝淡淡哀伤的男子，忽然向前走了几步，对白衣男子的话嗤之以鼻，他冷哼了一声，道：“流月师兄你的话说得有些过了吧！”还未等白衣男子开口，他又道：“刚才若不是某些人在暗中偷袭，还不知是谁被创呢？”

    “你……哼。”这声音却是另一个手执黑色巨剑的男子所发。

    闻言，长沟流月似笑非笑地道：“刚才别苦师兄出手也算不上什么暗中出手，对于无计春秋这个正道叛徒和夕阳红这个魔教妖女，谈不上什么道义，我们怎么做也不为过。倒是天林师兄你，是你刚才故意不出手才让无计春秋和夕阳红给逃了。”说到这里长沟流月一声冷笑，接着道：“天林师兄是不是因为无计春秋是你招摇山的人，所以你故意让他们逃了？”

    这时，包括长沟流月在内的数道目光齐齐望向天林，似乎在等着他给大家一个合理的理由。

    而天林却是面色不变，冷冷道：“不错无计春秋是我招摇山‘本源道境’的人，如今他犯了错我们‘本源道境’自己自然会处理妥当，所以……”天林环视长沟流月、暗香盈袖、离怀别苦等人一眼，道：“诸位还是请回吧！”

    暗香盈袖轻轻地笑了一下，发出她如银铃般悦耳的声音，道：“天林师兄这么说就不对了，小妹认为无计春秋背叛了正道就是背叛了我们正道中的所有人，诛杀无计春秋和夕阳红是我们正道人义不容辞的事，而不仅仅是你们‘本源道境’的事。就算正轩天尊在此也不会说这不关我们的事的。”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天林也顾不得什么是正道，什么是规矩了，他上前一步欲与长沟流月等人撕破脸来解决这件事，只是他却被他的同门师兄弟天池一把拉住了。

    天池对他使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太冲动，天林与天池同为师兄弟几百年，自然明白天池的意思。

    他气一沉把那已说到口边上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当下哼了一声，转过头望向远方，不再说些什么。

    这时九个人都不再说话，只是他们或有意或无意地站成两队。天林、天池和行空大师站在一队，另一队则是紫阳门的离怀别苦、空识归航，儒门的长沟流月、暗香盈袖还有另外两名未曾开口的儒门弟子。

    风，似乎又大了一些，将众人的衣裳吹拂得飘忽不定。

    空气中腥臭的鲜血气味愈发浓重，令人作呕。

    天空上一片片黑色的乌云从明月底下穿过，月亮将她点点的银色光辉投下人世间，树叶上登时被洒满了银光。

    地面上，不屈的银光穿过厚厚的树叶轻轻地落到地上。

    月已过中天，月光将影子拉得很长，庙宇深处的一个黑暗角落里，无计春秋正背靠着破墙而坐，他静静地听着庙外的动静，神情似乎有些紧张。

    夕阳红蹲在无计春秋的身前，心痛地用衣袖为他拭擦掉面上的鲜血，两滴晶莹的泪光悄悄地划过她如玉般的脸，滴在地上。

    望着那张挂着泪珠的美丽俏脸，无计春秋心一酸差一点没有落下泪。

    他伸出布满伤痕的手檫去那两道泪痕，用他已嘶哑的声音安慰道：“吾没事。”

    夜更深了！

    外面的人似乎没有了动静，但无计春秋却不敢放松，他清楚地知道那九个人还没有走。

    此刻无计春秋已没有多少力气了，在刚过去的大战中他已筋疲力尽，如今他们又被追杀了三天三夜，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无计春秋转头环视着这个破庙，刚才匆匆地进来还来不及看清这个破庙，现在一望，只见不远处一个损坏得七七八八的神像已倒落在地上，上面还交错地分布着不少的蜘蛛网。

    年久失修的庙宇瓦砾落得满地都是，残烛满布，门窗已经面目全非。地上的洼洼坑坑早已掩盖了它以往的过去。

    慢慢地夕阳红情绪渐稳，她抬起头望了无计春秋一眼，之后她又深深地将头靠向无计春秋的胸膛。

    这时庙宇外又有了动静。

    等了这么久离怀别苦已有些沉不住气了，只听得“铮”的一声，一柄巨大的黑剑已然插在地上，暗黑的光芒如黑色的火蛇在一长一短地吞吐着。

    只是他对天林、天池等人还有所顾忌，所以还没有冲进破庙内，况且长沟流月等人不动手他也不好动手，要知道无计春秋和夕阳红的道行都比他高得多。

    天林除了对离怀别苦的行为心怀恼怒外，也不好当场发作，就算他有心偏袒无计春秋，他也是理亏在先。

    离怀别苦向长沟流月走近了两步，道：“流月师兄，接下来怎样做？”

    长沟流月面色一沉暗下沉思：“无计春秋和夕阳红在这破庙里已是无疑，但夕阳红那妖女诡计多端此前已多次中了她计，须防其使诈，倒不如让他们自己出来的好。”望了天林一眼，又望了望破庙宇，笑了一笑，道：“不用做什么行动了，他们早已逃到别的地方去了。”

    以离怀别苦的阅历他又怎会不知长沟流月在说假话，但现在他又是和长沟流月站在一条路上，即使是假话他也不好当场拆穿长沟流月，但故意问道：“那流月师兄认为如何做？”

    “走，我知道他们往哪儿去了。”说完长沟流月率身御风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天际。

    暗香盈袖自幼聪明伶俐，但此刻她也不知长沟流月这样做是为了甚。只是她还来不及询问，长沟流月就已飞走，她只好苦笑了一下带着另外两名儒门弟子追随长沟流月而去。

    原地上，离怀别苦与空识归航面面相觑，面色发青，但他们也不傻，不再作逗留就纵身飞走了。

    “我们也去吧。”剩下的三人皆望了破庙一眼，然后齐齐飞走。

    至此，九个人都已离开破庙，破落的庙宇外又恢复了平静。

    云已渐渐散开，云开雾散后明月露出她光洁的身影。小草亦随即披上了一层银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