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佛魔之念不遥远，双方冲突不两立

    佛魔老祖看了看突然变得明朗的天空，眉头一皱，道：“无骨老鬼，你施放毒气怎么消散了？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吧？”

    无骨毒王虽对佛魔老祖忽而称他为“毒王”忽而又称他为“无骨老鬼”感到恚怒，但此时他也没有表现出来，仰头望着天空，道：“恐怕事那两个老秃驴已经将毒素逼出体外了。”

    佛魔老祖微微变色，道：“那两个和尚倒是厉害得很。”

    无骨毒王忽地向前走了几步，道：“待我收回‘销骨无形雾’再一起去对付他们。”

    佛魔老祖点了点头。

    无骨毒王站于“销骨无形雾”前，双手挥起，运起极其邪异的魔教异术，暗光闪过，劲风袭来，不消一会那“销骨无形雾”迅速流转“嗤嗤嗤”的被无骨毒王吸收回去了。

    “销骨无形雾”被无骨毒王收回后，原地赫然被腐蚀出了一个深坑。

    无骨毒王嘿嘿的阴笑几声，道：“那秃驴已经尸骨无……”无骨毒王未说出那个“存”字，却突然窒下来了，面色大变，转而难以置信的道：“怎、怎么可能，我明明……”

    佛魔老祖亦骇然不已，因为他见到行之住持不但没有被“销骨无形雾”腐蚀的尸骨无存，反而平静的和行岸大师一起站在深坑一丈来远的地方。

    行岸大师稍微显得要年轻一些，没有胡须，两眉粗犷，中年模样，但修道有成的人单以外表却难以估计得出他的真实年龄，就如行岸大师那样，谁能料到他已经修行了数百年的人了呢？

    行岸大师伸手扶着行之住持，道：“师兄受苦了。”

    行之住持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语，望着他道：“生死自有定数，老衲受这点苦厄算不了什么。”说着行之住持忽然想起了一些什么，肥胖的脸庞霎时苍白了许多，一阵抽搐，道：“师弟，情况怎么样了？”

    行岸大师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寺院内的情况，但之前听得那惨烈的叫声也知道了多少，他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道：“师兄……”

    行之住持痛心疾首，仰头道：“罪孽，罪孽，是我们轻敌了……”

    “师兄，你要多加保重，注意身子，切莫让悲伤损耗了真气。”行岸大师面露悲痛神色。

    “师父。”慧远迅速跑来，见到行岸大师也在此后，不禁大喜，行礼道：“师叔。”

    行之主持和行岸大师齐齐点了点头。

    “行空师弟呢？”行之住持转头问行岸大师。

    行岸大师道：“行空师兄正在里面控制大局，过不了多久便可以稳定局势了。”

    行之住持缓缓的点了点头，但眉宇间那中悲痛却没有减退半分。

    佛魔老祖看着行之住持和行岸大师的举动，不禁讥讽道：“师兄，师弟，你们两人可佯装的很好，我记得刚才师兄对我出手时并没有半点仁慈，怎么现在却大发慈悲了？”

    行岸大师一窒，默默的念了一句：“行慈师兄？”但随即又怒道：“你说什么？”

    行之住持淡淡道：“行慈师弟，回头是岸！”

    “住口。”佛魔老祖怒喝道：“我的法号不叫行慈，叫佛魔，你们要搞清楚，我早已不属于谷空寺的人了。哼，我也不稀罕是谷空寺的人。”

    慧远乃年轻一辈弟子，哪知道谷空寺这些陈年旧事？当下吃了一惊，不禁看多佛魔老祖两眼，想道：“他也是我师叔么？”不过这个念头也是一闪而过，片刻之间便消失了。

    行之住持一怔，叹了一口气，道：“漫漫修佛之途，中多有曲折不顺，崎岖难行，稍有不慎便失心乱性，误入魔道以至万劫不复，你怎么还不知悔改？”

    佛魔老祖面部发紫，怒道：“悔改？哼哼，好笑，我为什么要悔改？我悔改什么？我根本就不需悔改，你知道么？”

    行岸大师实在看不下去，大声道：“行慈师兄，亏你曾经还是寺内数一数二的优秀弟子，你的悟性怎么这么差？”

    “我不叫行慈，也不是你的师兄。”佛魔老祖道：“我的悟性差又怎样？我才不在乎那件虚无作用的名衔。想当年若不是你们几个揭发我，我又岂会至此？不过这也好，至少我现在过得挺滋润的。”

    行之住持道：“你偷学寺内无上经书，已犯下大罪，被我们几个发现之后，再三劝说尚无认罪之心，依然我行我素，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你好。”

    佛魔老祖“呸”了一声，道：“你们倒是说的冠冕堂皇，理由十足。”

    行之住持和行岸大师同时亦窒，却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半响，行之住持道：“当初我们几个师兄弟之中，师父最喜爱的便是你，就算你不去偷学经书师父也会无怨无悔的传给你，但你却不接受教诲，还亲手打伤师父，说到底是你自己过于心切，急功求成，被妖魔邪道蒙了心。”

    无骨毒王慢慢退到佛魔老祖身旁，小声说道：“假和尚，你们有什么恩怨我可管不了，但现在却不是和他们破费嘴舌的时候，要以大局为重。”

    佛魔老祖缓缓收回目光，低头望着无骨毒王，点头道：“该怎么做我心中有数，不必你来提醒。”

    无骨毒王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寺院外五人十眼相视，斗法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半山腰处，烧香拜佛的善男信女们被山顶的毒气和阵阵轰响惊醒，呼喊着，犹如受惊的小鸟般到处乱跑，场面戡乱无比。

    惊叫声响彻了翠环山。行之住持眉头紧皱，对慧远说道：“你也快下去吧，不要让民众受到伤害。”

    慧远一愣，虽知道恩师已经有重伤在身，但见行岸大师亦在此，自己也帮不上忙，终究是领命去了。

    慌乱的人群四处散开，毫无目的的逃走，而有的人则依然相信是佛祖显灵才会发生这种异象，纷纷拜倒在地，口中不断的念着拜佛口号态度之虔诚出乎人的意料。

    雷音广场上九个青铜大鼎俨然屹立，默然守护着这个佛教圣地。

    慧善带着十几个和尚维持秩序，指引人们走向山下。

    顿时之间宽大的山道充满了逃跑的人群。

    白烟袅袅上升，缭绕变幻，但它却不是预示着“药师琉璃光如来圣诞日”的喜庆，反而预示着这个万载古刹面临巨大的灾难。

    有许多人不愿离开，令得慧善无可奈何，只好将愿意走的人指引下山。

    不过慧善等人冲下半山腰的时候，亦有许多魔教徒众尾随而来，雷音广场上斗法迅速升起，蔓延、燃烧。

    雷音广场上平民众多，稍有不慎便伤及他们，就算不是法宝正面打击，只需一丝余波击中，那些平民也是受不了。

    慧善眼内怒火飙升，大喝一声，金刚尺光芒大盛，独自冲出去抵抗七八个魔教徒众，令其他和尚腾出来疏散人群。

    那些拜倒在地的人们见到谷空寺的僧人以死相互，失声哭了出来，当下也不再停留，立刻听从指引，纷纷向山下走去。

    面对魔教七八个人，慧善毫无惧意，仿佛拼命一般血浴奋战，金刚尺横扫而去，令得他们不敢靠近。

    鲜血飞溅，如雨倾注，慧善的僧袍和面部染满了鲜血。

    “慧善师弟！”慧远大声唤了一句也加入了斗法，师兄弟俩合力击退了那七八个人。

    慧善激动不已，说道：“师兄……”

    慧远冲着慧善点了点头，只见原先被他们合力击退的那七八个魔教徒众又杀过来了。

    但他们冲到半路却忽然改变方向，杀向众多手无寸铁的平民。

    慧远和慧善吃惊不少，绝尘珠和金刚尺光芒暴涨，仿佛应了主人的心意一般，射向那七八个魔教徒众，挡住他们的去路。

    之后又避免不了一场恶斗，只是斗了片刻，山上越来越多的和尚气势激昂的攻下来了。

    清一色的和尚，穿着略显粗糙的白色僧袍，手持木棍，源源不绝的从山上走下来，粗略一看却不少于一百人。

    慧远大喜，心知山上寺院内的局势已经得到控制了。

    百余名和尚下来之后，登时将魔教一方压制住了。

    人们亦有序的逃往山下，众多的平民之中只有几个人受到伤害。

    用不了多久，半山腰处的魔教徒众便全部被消灭了。

    慧远面色苍白，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此时他低低的念了一句佛语，抬头仰望着山顶的四人。

    翠环山山顶，谷空寺外。

    远处吹来的山风扬起他们的衣袂，空气中飘荡的鲜血气息久久弥漫在他们的鼻息之中。

    凌厉的目光望去，仿佛已经穿透了远方的天际。

    但与之相反的是，行之住持和行岸大师目光却充满了仁慈和柔和，似乎在倾诉着一些什么。

    他们的中间有一个深坑阻隔，深坑的两边是正与魔。

    或许正与魔并不遥远，只在一念之间，但为了这一念之间，无数的生命鲜血作为代价。

    行之住持微微叹了一口气，道：“行慈师弟，回头是岸！”

    佛魔老祖怒喝道：“秃驴，受死吧！”说罢，灭魔杵霍然挥起，叮铛作响，无边的金光暴射而开，整个翠环山为之一颤。

    无骨毒王尖锐的嘿嘿笑了几声，纵身飞跃到高空，忽地“碰”的一声无骨毒王细小的身躯仿佛爆炸了一般，层层浓烈的漆黑毒气漫天遮掩过来。

    毒气如一个恶魔般，缓缓变动，头颅、触手，犄角、身躯一一显现出来，张开血盆大口，挥舞巨爪当头扑来。

    仰头望着那万丈金光和毒气汇聚成的妖魔，行之主持道：“也罢，也罢，也罢！”连说了三次“也罢”后，行之住持不顾身上严重伤势，哼了一声，飞身冲进那万丈金光中去了。

    行岸大师亦不迟疑，祭出“轮回盘”飞升到高空，对着无骨毒王用毒气化出的妖魔当头砸下。

    那一刻，光芒直冲到天际，盖过了雄伟的翠环山山脉，连渐渐升到中天的一轮烈日，也悄悄的失色。

    “轰！”

    夹带着劲风的光束暴射而下，慧远、慧善等人眼睛不敢睁开，连忙挥起僧袍遮住双眼。

    雷音广场上九个青铜大鼎仿佛在巨响中颤抖了一下，铺在广场上的石块竟然裂开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痕。

    碎石漫天飞舞，纷纷砸下。不过幸好此时了因广场上的人们已经撤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慧远呼道：“快走。”众和尚冒着如雨水般倾注的石块，暴退到安全的地方。

    慧远抬头看着那已经没入万丈金光中的行之住持，喃喃道：“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