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万年树妖放傀儡一步踏错险入魔

    突然头顶上又有一根如巨柱一般的树根对着他当头砸来，宛如大山压顶。

    左无心大骇，当下也不顾得那么多，只知道挥起鱼肠剑对空迎上，青光绽放，炽烈的火焰熊熊燃烧了起来。

    那树根一触及鱼肠剑发出的烈焰，登时被灼烧成火炭，瞬间崩溃。

    左无心见上方出现了缺口，立时纵身而起，从上方迅速掠过。

    只是，那树妖显然也是不好惹的主，只见庞大的躯干猛烈一震，在沉睡中永恒古老的厉啸之声响彻天际，树叶纷纷下落，无数的树根陡然加速，从四面八方向左无心袭来。

    左无心本来是向外飞离树妖的，但岂料树妖发怒起来如此可怕，厉啸四起，魔根狂舞，宛如发狂了一般，密集的树根已然将他包围在内。

    幽光闪闪，突然之间，这一片天地一片肃杀。树根迅速卷来，密不透风。如一根根毒刺，仿佛将他刺通千万个窟窿才甘心。

    左无心虚空静止，脑中飞快的思索，之后忽地意念一转，竟是向树妖的主茎飞去。

    树妖已初具灵智，但情绪易变，显然对左无心如此挑衅的行为恼怒之极，当下舞动魔根，狂扫而来。

    左无心目光向前，鱼肠剑直刺出去，一道青色剑芒由小变大，越来越盛，势如破竹。

    两者距离越来越近，左无心也将这棵古老的榕树看的真切，只见主茎之上千万根树根缠绕在一起，有的甚至已经和主茎融合，分不出哪里是树根哪里是主茎，上面一块块树肉高高隆起，就像人类生了什么病，在皮肤上长出许多病癞。

    而当距离还有三十丈来远的时候，那树妖忽然从主茎的中间张开了一个十几丈大的血盆大口，红芒泛滥，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随即扑鼻而来。

    左无心只觉得闹混目眩，几欲从空中摔下。树妖不仅有口，而且有两排尖锐的利齿，那些利齿每一颗都像一柄大一号的利剑插在它的上下颚之间，委实骇人。

    左无心望着那两排利齿，登时双手发软，冷汗直冒。只是他手中的鱼肠剑依旧向前刺去，就像一个勇猛的斗士，一旦决定向前进，就永远也不会退缩，直至死那一刻也不会。

    一边的青光，一边是碧绿幽光，但两者却像猛兽比之蝼蚁，渺小的不值得一提。

    两种光芒相接着一起，突然盛放开来，仿佛黑夜里爆发了一场盛大的烟火，光彩夺目。

    恶臭更浓！

    左无心已经屏住了呼吸，但心一直狂跳。

    忽然，那树妖竟从口中飞快的闪出了一条血红长舌，闪着血芒向左无心卷来。左无心身手与之相比更为敏捷，猛地一挥仙剑，一道青芒已然射出，正好射中树妖的血红长舌。

    树妖身受剧痛，血红长舌“咻”的一声又缩回血盆大口中去了。

    左无心见状，立时飞驰过去，一道更大更凌厉的青芒嗤嗤的插进了树妖的主茎之内。

    青色的烈焰霍然燃烧，火舌吞吐，树妖血盆大口周围的一片地方顷刻之间已然被烧成焦黑色，恶臭从从口中喷射出来，令人窒息。

    左无心手持鱼肠剑越飞越近，最后用力将整柄仙剑都插进树妖的肉身里了。

    仙剑所插之处，竟然有红色的液体狂射出来，与动物受伤时所流血液并无二样，左无心看着那些红色液体怔了片刻，暗忖道：“这个树妖苦苦修行了一万年才有今日的成就，我若毁了它的根基，却不知它又要修行到少年才能达到这个境界了。既然如此还是给它一个机会吧，事情不能做的太绝了。”想着，立马将剑抽出，飞身离开。

    那树妖剧痛难忍，咆哮不已，万千树根更是像触角遇到火焰一般，齐齐退去。

    左无心抓住空隙，御剑驰骋，快如闪电，疾如神光也似，待那树妖再次袭来之前，已经差不多飞出树妖的攻击范围了。

    只是，当离那树妖之外还有几丈远的时候，前方竟迎面飞来了数百个“人”。

    说是“人”其实不然，那只不过是一具具没有生命的傀儡罢了。

    只见那数百个“人”乃树妖杀死人之后将树根插进他们的脑袋里做成的“树尸”，个个只剩下一副躯壳，没有一丝生命象征。

    他们的脑袋与树根相接，头顶上竟然也生出了树枝和树叶，看上去却和一棵小树差不多，只是多了眼耳口鼻，双手双脚而已。

    左无心看着这几百具树尸，暗自后悔不已。

    原来这个树妖作恶多端，竟然已经害死这么多人了，都怪自己心肠太软，下不了杀心。

    但同时他又皱起了眉头：这些人是不是树妖杀死的与我何干？我杀不杀树妖又与这些人何干？我为什么要同情他们？我若是同情他们，那我呢？人生在世，谁又曾同情过了谁？曾几何时自己不也是遭到世人唾弃，被人满天下的追杀，但那时谁有同情过我？又或者说，十年前自己父母亲被杀无情地杀死的时候，谁又同情过他们了呢？

    当每个人剥去华丽的外衣之后，剩下的内心，却又有几多是纯净的？

    也许真的很少吧！

    左无心想着想着，双眼发红，怒火冲天，忍不住大喝了一声，持剑相迎而上，杀气铺天盖地，仿佛连他自己也被杀死。

    当一个人发狂之后是十分可怕的，即使他的道行算不上参功造化，但所发出的攻击也不可小觑。

    那些树尸只是一个个傀儡，无血无肉，也没有思想，所进行的招式也只是公式化的东西，左无心很快的便将数百具树尸屠戮尽了。

    他回首一望，眼内除了红红的血芒之外，竟看不到黑与白，看他那样子似乎刚才还没杀够。

    但他的意识尚清醒，即使红芒不退，亦能操纵仙剑飞身离开。

    过了许久，他终于完全清醒了，此时他已经离那树妖很远很远了，他忽抬起右手细细看了鱼肠剑一眼，自语道：“我，刚刚做什么了？难道是……又发作了？为什么一旦想起这些不悦之事的时候总会这样？我究竟还能撑得了多久……”

    内心中一直回响着这道声音，久久不消失。

    他慢慢的走到一棵大树旁，双手抱头，坐了下去。

    凉风不知从何处吹来！

    此时他忽然想起了远方。

    重新踏上奔赴未知远方的路途，他的精神振奋了些许，没有方才那么消极了。

    与其让自己时时受到抑压，不如敞开心扉，让自己舒畅起来。想得到的人会有很多，但做得到的又有几个人。

    在这时世上：谁愿一直独自忧伤，在孤寂与落寞中徘徊？谁愿孤单的凭窗遥望，望着那可看不可及的皎洁，对着深夜一句又一句的叹息？

    谁不想开心愉悦的迎接每一天？只是当心中有着郁结解不开的忧愁时，一切似乎都是在永恒不变的规律之中了。

    左无心抛开心绪步行向前，直到有一株娇嫩不胜风力的小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株生长在巨花之下的小草，与花朵相比它远远要逊色，好不起眼，但左无心偏偏就注意到了它的存在。

    左无心走近一看，只见那株小草翠绿娇嫩，八片叶子不断的在风中摆动，不胜风力，一朵白色含苞待放的蓓蕾纯洁动人，令人不禁生起怜悯之心。

    左无心忽而大喜，喃喃道：“是洞冥草！”（洞冥草亦叫照魅草，《洞冥记》卷三中有载：钟火之山有草，名曰洞冥，会发光，折下枝条可以用来当火把。可以照见鬼物。可服食，常食之身体亦会发光。以藉足，履水不沉。）

    洞冥草虽然珍贵无比，但左无心细细的端详了半响，终究不忍心折断它的枝条，只摘了两片叶子便离开了。

    一直向南走，他也不知自己已经走了多远，也不知南方的路还有多远，一切似乎都是一个未知数。

    忽然，毒林间有一群比猫还大的老鼠悉悉索索的走过，精神亢奋，双眼看似有几分迷离，不停的环顾四周，一闪一缩，时时刻刻警惕着有可能发生的危险。

    开始时左无心也没太在意它们，只是当那些灰色老鼠一群一群的跟着涌出，数量竟有数十万只不止时，左无心便暗自提防了起来，连忙绕道而行，躲过那些老鼠。

    那些老鼠身上发出了阵阵恶臭，委实难闻之极，左无心走着走着，只觉得胃中已经翻滚起来，若是换做常人只怕已经呕吐出来了。但他却忍住了。

    数十万只灰色的老鼠如一股黑色的暗流，宽达百余丈，长更是有几里，所过之处，那些生长在毒林中的花草无一例外的被啃食殆尽，甚至连地下的根茎也不能幸免。

    那些老鼠行动极为迅速，如流水流去，但破坏力也十分巨大。

    左无心纵身飞上树木上看了片刻，终究不想等那些老鼠过去之后再走，于是御风飞去，在老鼠上方飞过。

    他的人在空中，目光不断的扫视向下，望着这毒林“奇观”，一股灰色暗流迅速向远方涌去，忽然之间只觉得自己见识实在少的可怜。他苦涩的笑了笑，放眼远望，却是吓一跳。

    只见远处的鼠群中间竟然隐隐的出现了一个极为英俊的男子身影，那男子立在鼠群中间快步前行，一身白色衣袂和一头白发飘飘扬扬与周围的灰色显得格格不入，双手负在身后，面容妖艳，嘴角保持着一丝弧度，神情桀骜无比。

    左无心吃了一惊，小声道：“那恶臭的鼠群之中怎会有人？难道是……老鼠成精化成人形了？民间一直有说五通，狐狸、黄鼠狼、刺猬、蛇、老鼠五者能通过修行得道化成人形，难道今日所见真的是一个老鼠精？”

    左无心虽是亲眼所见，但依然不敢相信。他呆了一下，猜不透这老鼠精道行究竟有多深厚，生怕惹祸上身，趁老鼠精未发现之前，化作青芒离开。

    那身穿白衣的老鼠精仿佛发现了些什么，嘴角的上的弧度拉大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