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落魄的济水拳宗

    东临城，属于古青州范围，当然，现在的人已经没有了青州的概念。

    古青州西部，现在为鲁公国管辖疆域，和齐王国接壤。

    鲁公国下分七郡之地，济水郡，就是其中之一。

    济水郡，按照县治，又分八座县城，以居中的府城东昌府为郡治所在，其余七座县城拱卫。

    单以综合实力来做一个排位的话，东昌府，作为济水郡的郡治所在，当为第一。

    现在虞无忧所在的东临城，借助了济水之便，人员流通密集，经济繁荣，修道昌盛，是公认的济水郡第二大城！

    至于其他的六城，是为临清城、茌平城、冠城、高唐城、阳谷城和莘城。

    这六城之地，各方面实力，难分伯仲，各有千秋，就没有一个明确的排名了。

    整个济水郡，疆域数千里，算得上是幅员辽阔了，普通人，哪怕是究其一生，都不可能横跨整个济水郡，就比如陆远，作为一个修者，一生以来，大多数的时间也只活动在东临城的范围之内。

    在了解了东临城的地理位置之后，虞无忧还收获了一个信息。

    东临城之名，取之东临济水之一，地处济水郡东南部，是为边陲县城，而离东临城最近的城池，并不是正处东临城北方的莘城，也不是西南角的阳谷城。

    反倒是隔河相望，济阴郡的平阴城！

    “狮大哥他们当初的忠义帮分舵，应该就是在那平阴城吧，不然也不会逃难到这东临城，之后再转道沿着商路躲到了姚县城中。”虞无忧摸着下巴自顾自地想到。

    “想什么呢，喝酒。”陆远见到虞无忧在发呆，端起酒杯朝着他摆了摆手。

    虞无忧一笑，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陆远此时已经是打开了话匣子，鉴于虞无忧的大气款待，陆远也是毫不避讳地享用了往日难得一见的美食和好酒。

    几杯酒下肚，脸上也是浮现了一丝红意。

    砸吧了一下嘴巴，陆远夹着一块妖蛇肉，一边咀嚼，一边看着虞无忧说到：“无忧啊，认识你这么一会，咱俩也算是熟稔了，跟哥哥说说，你这次大老远赶来，就是为了拜入那济水拳宗的山门吗？”

    虞无忧点了点头，道出了提前就准备好的说辞：“陆大哥你也清楚，姚县城只是一个偏远小城，不受管辖，也就济水拳宗不嫌弃，和姚县城多有往来，这不，这次正好遇到济水拳宗的一名长老莅临姚县城，看我修为不错，就给了我一块入宗考核证明，人往高处走吗，小弟我也想出来见见世面。”

    说着，虞无忧从怀中掏出了当初从殷谢遗物中搜过来的一枚令牌。

    陆远拿起来看了一会，并不多感兴趣地放了回去。

    “那济水拳宗，出生草莽，根基并不深厚，一直以来，招收的弟子，也是从诸方汇聚而来，算得上是鱼龙混杂。”

    虞无忧面色微微一喜，自己结交陆远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让自己更加清楚地了解东临城这个陌生的地方，最主要的，还是要探一探济水拳宗的虚实。

    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自己在姚县城中能探听到的情报，是否能够全信还是一个未知数。

    毕竟，整个姚县城，能被济水拳宗看上眼招入山门的人能有几个，唯一一个混的还算不错的苏贺，最后还死在了自己敬爱有加的师尊手中，可谓是悲凉至极。

    要虞无忧说啊，整个姚县城对于济水拳宗的认知，还比不上陆远一个人来的清楚，听到陆远提起了济水拳宗，虞无忧也是满含微笑地做出了一副聆听的表现。

    “不是大哥说你，可能在你们那姚县城，这个所谓的济水拳宗算得上不错了，可在我们东临城当地人看来，只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宗门罢了。”陆远颇有些不屑地说到。

    “此话怎讲？”虞无忧接过话头说到。

    “我这么跟你讲吧，但凡东临城之中，有点能力，混的出一点名堂的势力，都会在东临城内城置办下一点产业。你这打算拜入的济水拳宗，听名头，带着我们整个东临城都要依靠的济水二字，实则上，就是在东临城外，找了一处看上去还算山清水秀的地盘，做起了当地的老大罢了，那个地方，以前可是人烟罕至，也就济水拳宗这帮子草莽看得上。”

    陆远倒了倒酒壶，发现没有酒了，没等他开口，虞无忧已经是朝着跑堂小哥招了招手。

    “上一坛最好的酒，我今天要和陆大哥畅谈通宵。”

    “好嘞，爷稍后，这就给您准备。”

    “再添几道硬菜。”虞无忧指了指桌子上才动用了一小半的菜肴说到。

    陆远就看着虞无忧这么吩咐着，直到跑堂小哥应承下去忙碌了，才是摇头笑着指了指虞无忧。

    “你啊，看你年纪不大，怎么这么会世俗这一套。”

    虞无忧微微笑着，不露尴尬：“让陆大哥见笑了，小弟毕竟初到贵地，能结识陆大哥为小弟解忧，已经是不甚荣幸，区区酒菜，不足挂齿。”

    “好吧，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不过，我也不白吃你的，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说，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陆远朝着身后仰了仰，背靠椅背豪爽道。

    “呵呵，那小弟也不和陆大哥见外了。”

    “理当如此。”

    “陆大哥也知，我此行目的就是济水拳宗，就烦劳陆大哥，能把你所知的拳宗消息一一告知，也好让我有个打算。”

    “这有何难，济水拳宗，不过我东临城，一个不入流的势力，传承不过三代，从上一代宗主向南天开始，到现在据说是初入锋芒的向拳风，三代人的经营，这拳宗可算不上什么底蕴深厚的势力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听到向南天三个字，虞无忧眼睛猛地一缩，随后又保持了平静。

    “那济水拳宗，传承才三代？”虞无忧看似无意地说到。

    “是啊，不然，也不至于只能在城外混日子了，那向南天在的时候还好，作为一名地丹境的修者，当初将这个草莽势力，治理的也算是井井有条，广开方便之门，招收弟子不问出处，但凡你的天赋和年龄匹配，拳宗都会一视同仁。

    不得不说，那个老家伙，还是颇有几分能耐的，想我家老爷子当初也在我面前评断过，若是五年前向南天没有突然没了踪影的话，拳宗这五年来，必然还要更上一层楼，说不定啊，入驻内城都不见得稀奇呢。”

    “果然，此向南天，就是我之前遇到的那个老人家，五年不见踪迹，谁能知道，他是去找寻一处密藏，而被绝地所困呢，那他临走之前给我的那枚令牌，或是给我一个暗示？”虞无忧低头沉思道。

    “陆大哥，听你的话，现在的拳宗，不算景气？”虞无忧好奇的问到。

    “那可不！”陆远肯定道：“当初那向南天忽然失踪，拳宗上下找寻了一年，都不得踪迹，无奈之下，只得立向南天的儿子向光宗为新宗主。”

    “那是这向光宗不行？”虞无忧猜测道。

    “也不是说那向光宗不行，作为草莽枭雄的向南天的儿子，向光宗的天赋比他爹还要来的高，现年差不多是靠近知天命的年龄了吧，前两年也是凝聚了灵丹，成了一名和他父亲一样的凝丹境强者。”

    “天赋和修为都不错，那是他的人品有问题？”虞无忧想到殷谢能够肆无忌惮的在姚县城内大开杀戒，那必然是仰仗着自己拳宗长老的身份。

    俗话说，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殷谢为人如此卑劣，那新任拳宗宗主向光宗，怕是脱不了干系。

    “人品？”陆远挠了挠头不解道。

    “你要说自那向南天离开之后，济水拳宗的作风，倒是的确出现了一些问题，不过那向光宗的人品，应该还行。”

    虞无忧给陆远满上了一杯酒，询问道：“陆大哥此言何意？”

    陆远的脸早就红了，说话倒是没有大舌头，看上去酒量还可以。

    “是这样的，这向光宗啊，受他父亲的影响，喜欢常年闭关修炼，不问世事。在向南天失踪之后，他为何能被推举为新宗主，他爹的余威是一方面，他不管事的性子也是一方面。”

    “没了宗主管制的拳宗，不出一段时间，就开始传出了不好的风评，以弟子和长老为首，不断的有了一些欺男霸女，为祸乡里的传闻，为此，城主府还上门调查了很多次呢，济水拳宗因为这些事情，也在被东临城中的居民厌恶了起来。”

    “那向光宗不管吗？”虞无忧好奇道，城主府都出面了，这向光宗不管束一下手下？

    “嗨，不然我怎么说那向光宗不问世事啊，每次城主府上门责问，他是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搞的别人一点脾气都没有，送走了城主府的人马之后，也就随口告诫了一番手底下的人，之后就是再次投入了自己的修炼当中了。”陆远笑道。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虞无忧听到这向光宗的行事风格，也是摇头苦笑了一番。

    陆远像是有些酒足饭饱了，半个身子靠在椅背上，头歪着看着虞无忧说到：“几次三番之后，拳宗里的人啊，也是摸清了这个新任宗主的路数，行事之间，更加的肆无忌惮，据说这所谓的招收考核弟子啊，也不像以前那样择优录取了，开始有了一些长老私收贿赂，将一些杂鱼烂虾都是安排了进去。

    这些个还算小事，前两年，一些个长老弟子还惹上了一件大祸事，城主府动怒之下，济水拳宗付出了好些个人命的代价呢。

    眼看着啊，向南天一手操办起来的济水拳宗，算得上是江河日下了，不过嘛，这么一个小势力，在这天下每天都不知道要覆灭多少，一个领导者的无能，导致一个势力的衰败，也是可以预料的。”

    虞无忧点点头，对此深表赞同。

    “也不知道向老前辈回宗了没有，按照陆大哥所言，类似殷谢这等卑劣之人，拳宗恐不在少数，也不知道老前辈回宗之后，见到自己亲手打造的拳宗变得这么乌烟瘴气，会有什么反应。”

    “不知道那件祸事是什么?”虞无忧问到。

    “不是很清楚，反正当时的城主府是动了真怒，派出了一大批的好手，将整个拳宗给围得水泄不通，那向光宗亲自下跪求饶都没用，这个消息后来在城主府的操控下，也是被隐藏了起来，除了极个别还知道一点的，大多数人都淡忘了。”

    “对了，我最近还听了一个小道消息，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陆远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子前倾，望着虞无忧说到。

    “是什么大事？”虞无忧问到。

    陆远点头：“听我一位在拳宗做管事的朋友告诉我的，前段时间，由于拳宗的威望日渐衰落，一些个长老开始朝着向光宗逼宫了。”

    虞无忧一听，兴趣上来了，听了刚刚陆远的一番话，这向光宗被推举为新任宗主，不就是那些看他不管事的长老们的决定吗，怎么，现在拳宗衰落下去了，这屎盆子就开始扣在这名义上的宗主头上了？

    “当时我听完我朋友的话，也是笑出了声，他当初就站在一边，向光宗正在闭关，一些个长老，伙同了刚刚成年的拳宗少宗主向拳风强行拉着向光宗出来做出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虞无忧皱眉道。

    陆远想了想，才是回答道：“记得是做一桩交易……”

    陆远说着，好像自己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开始仔细地回忆了起来。

    “交易？”虞无忧脑海一震，想到了当初殷谢遗留下来的东西。

    那枚空间戒指，和里面来自济阴剑派少宗主的一封回信，和一部被虞无忧留给狮峰他们拓印的功法。

    “难不成就是这桩交易……”虞无忧暗自猜测道。

    想了想，虞无忧捎带提醒道：“这济水拳宗落魄至此，还有什么好向外交易的，陆大哥你不都说了，拳宗的名声，在东临城之中都臭了吗，还有哪方势力看得上他们？”

    “哦！我想起来了。”陆远一拍桌子。

    刚刚带着几个伙计上菜的跑堂小哥差点被吓了一跳。

    “放这儿吧，没事。”虞无忧翻手给了跑堂小哥一锭碎银，后者感恩戴德地退了下去。

    “你不说我还真想不起来，这桩交易，不是和东临城里的势力做的。”陆远记了起来。

    “那是和其他城池的势力做的交易？”虞无忧已经有了答案，猜测没错了，由殷谢老贼来往拳宗、剑派的那桩交易，看来就是了。

    果然，陆远的回答不出虞无忧所料。

    “我们东临城，虽然隶属于济水郡管辖，可是往常交流最深的，却是隔河相望的济阴郡的平阴城，据我那朋友所说，拳宗的一名长老在游历平阴城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一位大势力的管事，有了一些瓜葛之后，拳宗这位长老也是和大势力的管事有了一些个交易，之后，更是打上了向南天曾经留下来的一个秘密的注意。”

    “秘密？”交易的内容，竟然是虞无忧认识的那位老人家的秘密。

    “那方大势力叫什么名字？”虞无忧皱眉问道。

    失望的是，陆远摇了摇头：“那方势力的根基，并不在平阴城，而是扎根在济阴郡的郡治所在，济南府城，至于名讳……好像是叫什么剑派吧。”

    虞无忧长出了一口气，果不其然，殷谢的那一桩交易，就是陆远口中济水拳宗诸多长老伙同少宗主向拳风逼迫向光宗做的交易。

    幸好自己来了，如果就呆在姚县城之中，哪天要是济水拳宗发现了殷谢死在了姚县城，而长老们一力促成的一桩交易的东西也落入了虞无忧手中，那姚县城，真的要经历一场灭顶之灾了！

    听了陆远说了这么多关于拳宗这两年的事情，虞无忧可不相信，架空了宗主权力，逼迫他做出拿自己父亲留下来的秘密做交易的那群长老们，在面对自己这种明显不能对他们构成危险的小家伙的时候，会做出手下留情的举动。

    后怕之余，虞无忧觉得，此行来对了，结交陆远，打听到了这么多关于济水拳宗的消息，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向老前辈和我分道扬镳之前，特地给了我那枚令牌，这令牌必然和他的身份有关，当初他听到我讲述了殷谢老贼的劣迹之后，也同样表现出了愤慨的样子，可见他不是那种容忍手下作奸犯科的人。

    我此次前往拳宗，应当会遇到他。如果我猜测的不错，他没有怪罪我杀死殷谢，否则后来也不至于不言明身份，也许在他看来，自己不在的五年，拳宗的落魄是他可以预见的，那他回到拳宗之后，必然要进行一番清洗。

    既然要清洗，再怎么说，拳宗的那些个长老们，都是跟着他一路走过来的，往日的情面还是要看得，那老前辈又准备动用怎么样的手段，慈不掌兵，向老前辈能从一个草莽出身，得到了不错的评价，必然不是鼠目寸光的人，那他行事，则需要一个变数，而我……会不会就是他的变数呢。”

    “嗨，想什么呢？”见到虞无忧陷入了沉默，陆远摆了摆手提醒道。

    “是不是在想，还要不要拜入这济水拳宗的门下？”

    陆远自以为猜出了虞无忧的想法，哈哈大笑了一番。

    “你我也算相识了，做大哥的，虽然在这城里算不上什么大家子弟，不过，你若想要一个好的去处，大哥我还是可以给你安排安排机会的，只要你自己表现的好。”

    闻言，虞无忧内心一暖。

    “陆大哥，我之前听你说到拳宗之流，不过如此，能入驻内城的势力才算强大，不知这些势力强大到什么地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