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复仇开始

    夜色退却，朝阳新升，寓意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忙碌了大半夜的时光，虞无忧和四狗子二人终于是挖出了几十个坑，这几十个坑，便是属于此时死于萧威虎和萧家管家之手的苏家村几十号人的坟坑！

    两人郑重地将一具具已经勉强擦拭干净，穿好了衣物的尸体放入了土坑之中，每放一具，两人的内心都像是被刀割、被针扎、被手拽一般的疼痛。

    属于悲伤的泪水，早已在昨日哭尽，今天，哪怕是两人的内心有多哀恸，都是将眼泪收了回去。

    “你们……”虞无忧和四狗子二人，将三叔公的残躯抱进了最中间的那个土坑之中，苏木的声音正好传来。

    二人将三叔公的身体放置平整，留恋地再看了一眼，才是不舍地跳出了土坑。

    “苏木大哥，你醒了。”虞无忧站在三叔公的土坑旁边，看着朝二人走来的苏木。

    苏木愧疚地看了虞无忧一眼，不敢与他那明亮纯洁的目光对视，头轻轻一点，鼻中发出一个‘嗯’字。

    “我和四狗子大哥已经让大家入土为安了，这第一捧土，就你来填吧。”虞无忧说着，拎着一旁自制的木铲子递向了苏木。

    苏木稍抬头，上前数步接住了虞无忧递来的木铲子。

    手掌紧握木铲子，苏木跨过虞无忧的身边，略微停顿了一下：“对不起……谢谢……”

    虞无忧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阿木大哥，我来帮你！”四狗子正欲上前，却被虞无忧一把拉住。

    面对四狗子疑惑的目光，虞无忧轻轻摇了摇头。

    “这件事，交给他吧！”

    四狗子不解，但看到虞无忧的神情极为坚定，只得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两人跪伏在了大大小小的土坑面前，低头默哀，放置在一旁的芽儿这时候没有睡觉，反而是睁开了一对灵动的双眼，不哭，也不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蔚蓝的天空。

    苏木没有寻求他人的帮忙，拎着那把粗制滥造的木铲子，一铲一铲地将黄土洒落在了土坑之中已逝的村人身上，眼眶含泪，述说着一个大男人的柔情之处。

    木铲本就坚持不了多久，苏木不过是填满了两个土坑，木铲便是应声折断，铲面碎裂成渣。

    苏木木然地将之抛弃在了一旁，直接伸出了双手，一手一手地刨着黄土，直到十指血流不止，刚刚痊愈的身体也是用尽了力气。

    拍了拍最后的三叔公的坟堆，苏木手指上的鲜血顺着坟堆洒落在黄土之上，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

    “入土为安吧。”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苏木跪在了虞无忧二人的身边，三人，六目，看着面前新立的坟堆，久久无言。

    初夏的天，也是说变就变，上午还是晴空万里，蔚蓝无云，一到下午，便是乌云遮天，闷雷滚滚。

    苏木跪下去后不久，伴随着一道照亮世界的恢弘闪电降临，倾盆大雨骤然而至。

    ‘哗啦啦’

    雨声急促，打落在了三个男人的脸上，三人的眼角通红，伴随着雨水，其眼中的温热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淌了出来。

    ‘哇……哇……哇’

    襁褓中的芽儿怎么受得了这种浑身湿透的寒冷，不一会，便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走吧。”虞无忧开口说到，一旁的两人，却是权当没听到。

    “芽儿受不了的。”

    “你带着芽儿，先走吧。”苏木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还是那般的沙哑。

    虞无忧低下头，任凭芽儿的哭声渐急。

    “三叔公他们，希望看到的，不是我们三个像懦夫一样地在这里忏悔和哀悼。”虞无忧的这句话，叫得两人的身体一晃。

    虞无忧站了起来，身上已经沾满了泥浆土渍，一把将芽儿抱了起来，收紧在了怀中。

    背对着跪伏的苏木二人，虞无忧闭上眼，开口说到：“跪上一百年，都不可能让一个人活过来，恶徒还在逍遥，报仇，靠的不是下跪！”

    背负雨幕，虞无忧的身形越走越远。

    “阿木大哥。”四狗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向了苏木。

    苏木的眼皮在颤抖，一双明亮无比的眼眸之中充满了森然之色。

    “走！”如同夜枭鬼魅的嘶哑声，苏木松开了紧握的双拳，起身跟着虞无忧走去。

    苏家村付之一炬，三大一小，四人却是没了落脚之地。

    躲在一棵大伞般的巨冠树下，雨水不断地透过树叶的缝隙滴落，身旁吹过一阵大风，便会带来一捧雨水，但此时的几人，完全没有心情理会这些小事。

    虞无忧催动灵力，将怀中的芽儿烘干。三个大人倒是无所谓，但小孩子毕竟底子弱，还是要多加注意。

    再次从星空戒之中取出一瓶灵酒，打开瓶塞，虞无忧大口地饮了几口，随后递给了苏木，苏木接过，朝着嘴中就是一顿猛灌，剩余不多之后，才递给了四狗子。

    四狗子咽了一口口水，看向了虞无忧。

    “无妨，少饮强身健体。”

    得到了虞无忧的示意，四狗子才是放下了心，却也不敢像苏木一样大口豪饮，慢慢地品尝着这种自己从未喝过的灵酒。

    虞九醉在虞无忧临行前赠予的酒水，已经所剩不多了，好好的酒水，被当成了疗伤药水以及觉醒灵液使用。

    不知道身处安居村的酒叔知道了这回事，会不会被气的吐血呢。

    “你已经觉醒了。”虞无忧目光落在了苏木身上。

    苏木的面色红润，刚刚还疲惫不堪的肉身，现在已经是充满了力量，他强撑着不露异样，朝着虞无忧点了点头。

    “刚刚我让你一个人填坑，就是让你初步地掌握自身暴涨的力量，现在的感觉，应该更清晰了吧！”

    苏木一怔，才是明悟，正欲道谢，虞无忧却是开口说到：“不用谢我，这是三叔公的生前的愿望，虽然他老人家看不到了，但也算是了却了老人家的一桩遗憾。”

    “他老人家，可以瞑目了！”

    苏木的拳头一紧。

    虞无忧抱着芽儿，站了起来，看向了瓢泼肆虐的大雨。

    “既然生前事已经完毕，剩下的，就是讨债了！”紫意蒙蒙，天际一道闪电劈落在大地之上。

    ……

    “吁~”虞无忧拉住了大白的缰绳，跳下了马。

    “按照四狗子大哥所说，前面就是威虎山寨的范围了，再前进，大白太容易惹人注意了，就此分别吧。”说着，虞无忧将怀中沉睡的芽儿交给了已经跳下马的四狗子。

    “无忧，真的不需要我吗？我，我不怕死的！”四狗子接过了芽儿，悍声说到。

    虞无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因为四狗子的不自量力而有所看低。

    “你去与不去，改变不了大局，甚至，会成为我们的拖累。”

    四狗子的目光黯淡，垂下了头。

    “这场战斗，主要是我一个人，哪怕是苏木大哥，我也只能让他做一点辅助作用。”听到虞无忧这话，苏木急了。

    “无忧，我现在，可以帮到你忙的！”肉身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苏木自信，现在以自己的实力和敏锐的目光，可以与十个左右的大汉战斗而不败。

    虞无忧不置可否，继续轻声说到：“按照路上所说的行事，区区威虎山寨，还不足以成为我虞无忧的葬身地！”

    “记住！我们日后，还要去那姚县城讨债，那时候，我会给你们机会的！”虞无忧的双手微微拽紧，沉声说到。

    “去吧，四狗子大哥，带着芽儿，藏好了，只要我挑了这威虎山寨，我会带着苏木大哥和你去汇合的，万一……没有万一！”虞无忧突然一笑，自信地说到。

    “好，那我这就走了，一定要，小心！”四狗子不再多说，抱着芽儿，转身离去。

    “苏木大哥，我们也走吧？”虞无忧牵住大白的缰绳，对着苏木说到。

    “好！”

    离威虎山寨数百米外的一处矮山之上，虞无忧和苏木已经隐身在了此处，借助茂密的树丛遮挡，倒也不怕被人发现，大白更是在另一边的山腰处自顾自的漫步觅食。

    “无忧，为什么我们要先呆在这里，等什么吗？”苏木的瞳孔收缩，死死地盯着不远处威虎山寨的寨口。

    “我们这次是来报仇，不是来游山玩水的！”虞无忧郑重地说到。

    “萧威虎他们，以逸待劳，我们一直赶路，就这么冲进去，不是找死吗？你知道他们布下了多少陷阱杀阵在等我们吗？”虞无忧的一番话，说的苏木是面红耳赤。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苏木小声的问到，虽然他年长于虞无忧，却一点都没有身为一个大哥的架子。

    “你不是刚刚觉醒吗，正好可以投入实战，给我一刻不停地观察山寨之中的动向，多一分了解，我们就少一分危险！”虞无忧拍了拍苏木的肩膀，鼓励道。

    苏木认真地点了点头：“明白了，那你呢？”

    看着虞无忧自顾自地盘膝坐了起来，苏木疑惑问到。

    “修炼，调整状态！”虞无忧闭上了眼说到。

    苏木无声地点了点头，找了一处视线最好的地方，不再去打扰虞无忧。

    虞无忧默默地运转起了天地造化诀，凝聚天地间的灵气补充自身亏损的灵力。

    威虎山寨中，可是有着两名凝气境修者的存在，以虞无忧现在丹田中不足一半的灵力杀进去，不过是寻死而已！

    ……

    威虎山寨大堂之中，依旧是那四人落座。

    与萧威虎并坐的阴郁中年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沉着脸看着萧威虎说到：“这都过去一天了，你说的那人，会不会是怕的跑了？”

    萧威虎放下茶杯，脸上一脸温和笑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个淳朴的乡间务农人员呢。

    “管家切莫心急，那苏家村虽不大，也有几十口人呢，哪家办丧，不讲究个入土为安呢。”

    “此间离苏家村少说也有二十里地，你也不留个人监察他们，万一跑了，我怎么跟二爷交代？”听了萧威虎的话，管家非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是带着几分怒气地说到。

    萧威虎的笑容一滞，手指在桌面上点着。

    “老三，寨口可有异常？”

    下方的病态青年明青摇了摇头，回答道：“并无异常。”

    萧威虎陷入了思考之色，看得一旁的管家一阵皱眉冷哼。

    “老二。”

    威虎山二当家一愣，站了起来。

    “大哥有什么吩咐！”

    萧威虎点了点头，俯下身子说到：“你带上个十几个弟兄，朝着苏家村方向前进，沿途留下弟兄监视，一旦见到那虞无忧的身影，不要打搅，即刻回来禀报！”

    “是！”威虎山二当家的抱了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管家，还请宽心，这威虎山附近，我不信他能躲到哪里去，要是那人真胆怯地跑了，你我二人同行，再将之擒下，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啊！”萧威虎说着，从袖中取出了一卷银色纸张，透过露出的一角，可以看到印着纹银百两的字样，这一卷，少说也得有个十张。

    管家亲咳了一番，不动声色地将这卷银票收进了袖中，抬起茶杯掩饰脸上的激动。

    “也罢，那就让兄弟们先辛苦查探一番吧，我有些累了，先下去休息了，大当家的有什么事，记得派人来喊我就是。”管家放下茶杯，理了理衣服，笑容满面的说到。

    “那是自然，威虎还要仰仗管家呢，管家慢走，一会，我会让老三再给你送几个暖床之物……”

    管家一边点头，一边满意地朝着内堂走去。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了萧威虎耳畔，萧威虎的脸色才是沉了下来。

    “老狐狸，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命享受这些东西！”

    ……

    威虎山寨不远处的那处山坡上。

    苏木趴在一堆草丛之中，放眼望去，可以清楚地看到威虎山寨门口的一切。

    “这寨口，巡查的山贼一波接一波，哪怕是一只鸟，都能被他们第一时间发现，看来和无忧说的一样，这威虎山寨，可是做足了准备啊。”苏木的目光收缩，目力极远，甚至连一个山贼喽啰拖下裤子在一旁放水的一幕都看得清清楚楚。

    “娘的，这么小，还嘚瑟上了。”苏木轻啐了一口暗骂道。

    下一秒，苏木的目光前所未有的集中。

    因为，他看到威虎山寨的寨门突然间打开了，两旁巡查的山贼恭敬地低下了头，随后，苏木便是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蛋。

    “威虎山二当家，他这个时候出寨要干嘛？”苏木自语道。

    目力大增之后，苏木的体力也是大涨，眼睛一直睁着都不觉酸疼。

    只见那威虎山二当家朝着身后挥了挥手，连他在内，共十一人驾马出寨。

    看着一行人驾马出寨，苏木心底微微有了一丝想法，但也不敢自作主张，连忙转身奔向了正在修炼的虞无忧。

    “无忧。”苏木生怕打扰到虞无忧，只敢轻声问到。

    虞无忧阴蹻脉之中正好一缕灵力凝聚成功，听到了苏木的喊叫，缓缓睁开了双眼。

    见到虞无忧睁开双眼，苏木也不迟疑，开口说到：“我见到那威虎山的二当家，带着十骑沿着土道奔去，你看，我们要不要有所行动？”

    “在哪？”虞无忧急忙起身，顺着苏木的手指，他眼中紫意呈现，将刚好路过他们下方的一行人看得清楚。

    “好像有一个人，停在我们下面了，难道是发现我们了？”苏木见二当家身后的人马少了一个，急声道。

    “别慌。”虞无忧对着苏木一笑，一个纵身就是跳出了几米远。

    不一会，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便是一脸恐惧地被虞无忧拎小鸡一样地拎了上来。

    这人正好是当初威虎山二当家带去苏家村的一名喽啰，再次见到虞无忧这张稚嫩的小脸，这个汉子除了畏惧之外，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惧。

    这种心理崩溃的状态下，汉子没等虞无忧提问，已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将自己这一行人的目的说了个干净。

    虞无忧无语地将之扔向了苏木。

    “杀了？”苏木抬头看向了虞无忧。

    吓得汉子浑身一哆嗦，裤裆里一股恶臭传来。

    “先绑了，等我回来再处理！”虞无忧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个表面硬汉的汉子。

    苏木点了点头，浑然不觉，自己对于手中的这个汉子，生杀不过只是一念之间，再无曾经的纯良，这一点，是虞无忧和苏木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

    虞无忧交代完，快步朝前跑去，崎岖不平的山道在他面前，宛如平地，顺着山道去追赶二当家一行人，更是比快马还要快上几分。

    苏木找了一根坚实的荆棘藤蔓，在那名汉子哭天抢地的求饶声中，面不改色地将之紧紧地捆在了树干上，并用严厉的目光瞪了他一眼。

    “再敢乱叫，我立刻取了你的性命！”

    汉子吓得一抖，不敢再乱喊乱叫。

    苏木似觉不够，抓起一把带着泥土的新鲜小草，使劲地塞进了汉子的嘴巴之中。

    做完这一切，苏木才是满意地拍了拍手，继续潜藏在湿漉漉的草地之上观察威虎山寨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