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无处话凄凉

    彭祖大手一挥，遮挡他们五人声音的特殊力量被清除一空，虞族众人纷纷扰扰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祖汗等四人带着一丝奇怪的表情看着他。

    “你们五个小家伙，过来。”彭祖朝着以虞无忧为首的五小挥了挥手说到。

    五小迟疑的看了过来，在彭祖再次的提醒之后，方是带着一丝不甘愿的神情走上了前。

    让众人忍俊不禁的是，五小竟是统一站在了女子的身旁，畏惧的看着那位震古烁今的大元祖汗。

    朱载垕黑下了脸，看着自己的两个外孙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便知道自己之前的行为深深的将两个孩子的心都给伤到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倒是杨吞海，带着一脸淡笑的朝着五小打了一个招呼，全然没有一个长辈的架子。

    女子将五小陇在自己身边，双手不自觉的摸上了虞芊芊肉嘟嘟的小脸蛋，看向彭祖说到：“老人家所言的十年之约，莫不是与这几个小家伙有关？”

    彭祖一笑，脸色带着丝丝的肯定，朝向众人说到：“正是，老朽打算以这微微残躯，想与诸位以及诸位身后的势力，以这五个娃娃的成就，来赌上一局！”

    虞族众人闻言，纷纷议论起来，对于没有听到之前五位大佬级别讨论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彭祖此言何意，只得无奈的求教于青衣中年以及树先生，二者修为高深，虽然之前没有参与讨论，倒也没有被阻拦在外，关于五方势力的讨论，他二人，也是听的个明白。

    言简意赅的将讨论之中不算重要的片段告诉给了虞族众人，但只是听得只言片语之后，虞族众人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震惊之色。

    堪比三国争霸的千古赌局，以五个孩子为棋子！彭祖此意何为？

    无视众人的震惊，面对其余四方的疑惑，彭祖也是缓缓解释道。

    “你们别小看这五个小娃娃，天赋，一个比一个强。”彭祖从五小身上一一看过。

    闻言，众人的神态都不太一样。

    大元祖汗的目光只是停留在了虞离恨的身上。

    九极宝体、先天帝骨初成、帝骨锁真龙魂，这些，已经是这个世间至高无上的天赋了，也许就是传说中的某个大能布下的大局，他能得此璞玉，不光光是能满足自己目前的所需。

    如果能够揭秘这个碧瞳孩子身上真正的秘密，或对于他这等境界的人而言，都会有着极大的收获！

    注意到了祖汗的表情，其余几人自然是明悟，杨吞海更是微微拉下了脸，略带了几分不自然，又不敢先开口，只得跟一个小受气包一样站在一旁，等待彭祖的解释。

    “离恨。”被彭祖率先提名，虞离恨在一众人的注意下走上了前。

    “这个娃娃，和无忧一样，都是从那个时代沉睡至今的少年，在场的诸位，对于他的天赋以及目前的修炼成果，自是不必我再多言，铁木真，我让他入你门下，你可愿悉心教导？”彭祖的神情变得格外严肃，双目有神的看向了大元祖汗。

    这世间，不知道还有几人，可以直呼大元祖汗的名讳，显然，存活万载的活化石彭祖，便是这一小撮人之中的其中之一。

    对于彭祖直呼自己的名字，大元祖汗并没有一丝计较，反而略带深意的看了彭祖一眼，随后转向虞离恨，道：“天资灼灼，生来便是一条潜龙，你不说，我也会好好培养他的，如果可以，我还想让他继承我的衣钵呢！”

    大元祖汗的这番话，透露的信息与他语气中的真情实意溢于言表，让人动容。

    武皇与朱载垕二人都是震惊的看着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看似弱不禁风的碧瞳男孩，心中无限感慨。

    “娃娃，你看这当世巅峰人物，对你的评价这般高，你愿不愿意跟他走，由他教导啊？”彭祖笑着问向了虞离恨。

    杨吞海微微嗤笑，这不是白问吗，哪个人得到这种天眷，不是感激涕零，从此一跃枝头变凤凰，位极人族，何人不想，何人能拒！？

    出乎意料的，虞离恨连想都没想，便是摇头骇声道：“师仇族恨，不共戴天，我，不愿认、贼、作、父！”

    最后四个字，说的是铿锵有力，如同九幽罡风，狠狠的甩在了杨吞海那满含不屑的脸皮之上，直教他脸皮生疼，笑容顿失。

    虞离恨的这番话，不只是让杨吞海被吓到了，哪怕他身后的祖地老老少少们都是被吓得不轻。

    这虞离恨平日里寡言少语，面冷心淡，怎么今日一下子就像是沉睡已久的火山，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关键，你话是没错，但你得考虑现状啊，别看人家一直对你青睐有加，可人家的修为、地位都摆在那里，你这样驳人脸面，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这时候，哪怕是彭祖都是不再开口，一众人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看向了正在打量虞离恨的大元祖汗。

    让人看不透的是，在虞离恨不带丝毫拖泥带水的拒绝之后，这位巅峰强者的脸上，无喜无悲，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我有无数手段，可以让你就范。”沉默许久，率先开口的，竟是无喜无悲的大元祖汗。

    “悉听尊便。”虞离恨面色冷峻的撂下了这么一句话，转身离开。

    “开条件。”祖汗的这三个字，让杨吞海等人险先跳起来。

    未等他们有何反应，虞离恨嘴角一勾，头也不回的说到：“除了其其格，这次犯我祖地的人，死！”

    最后一个字，透着虞离恨那不表露于面的深深恨意，没有人能理解，他这种看似生人勿近的性格，却早已将虞文若看得与自己那只存在记忆之中的父亲那般重要了。

    虞文若的尸身，还静静地躺在祖祠之中，身为他的弟子，但凡有一丝报仇的希望，都不会放弃，哪怕，那丝希望，需要的是他的性命，他的魂魄，他的一切！

    “可以！”未曾想，大元祖汗竟然连一丝考虑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开口答应下来。

    虞离恨回走的身形顿住，僵硬的转过头，一双碧瞳死死的睁大，眼中密布的血丝，似乎是想要将这位世之巅峰的老者看个通透。

    “不过……”祖汗的这两个字一出，众人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是的样子，这般巅峰人物，岂是那般的好相与的？

    “你做我亲传弟子，我教你修炼，传你战技，等你哪一天，有能力了，巴尔思，其木格，甚至是海山，只要你有那个实力，他们的项上人头，随你取之！”

    惊涛骇浪、灭世劫雷。

    旁听的众人此时的内心只能以天崩地裂来形容，无论是畏惧这位大人物的人，还是敬重这位大人物的人，此时都是顾不得尊敬或是害怕，纷纷抬起头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了他。

    虞离恨也是嘴巴微张，露出了往日难得一见的惊骇之色。

    也幸好是海山等人还处于昏迷之中，否则听到他们心目中的神灵，整个大元的祖汗对一个外人说出这番话来，不知道心冷之际，会不会被活生生吓死呢？

    “怎么样，你同意吗？”祖汗一脸淡笑的踱步上前，略带鼓励的拍了拍虞离恨的肩膀，简直就像一位长者面对他最疼爱的晚辈一般的宠溺。

    “为什么……”虞离恨抬起头，说出了这三个大家都想说出的字。

    “不为什么，你若不信，可以问老人家，我铁木真在世，说话有一是一，我也不屑用小手段来诓骗一些孩子和晚辈。”

    大元祖汗的这番话，倒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认可的点了点头，他们这类站在世之巅峰的大能，已经不需要用谎言之类的来达到他们所需的目的，天下的生死，不过也是他们掌中玩物罢了。

    “好了，我这老家伙还在呢，先等我说完，再一一表态也不迟。”所有人心态各异，以极度重视的目光打量虞离恨的时候，彭祖却是站了出来，打断了这种氛围。

    彭祖这次，看向的是虞族所有人，与每个人的目光都是一一接触，从众人的眼神之中，他这种活化石的人物，足以读懂所有心态。

    有悲伤难愈的、有怅然若失的、有自哀自叹的、有仇恨满目的、有兴奋交加的、有……

    众生百相，在这小小祖祠之中，在这虞族仅存的百十号人之中，体现的淋漓尽致，都被尽收彭祖眼底。

    “我知道，你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各式各样的疑惑与不解。”彭祖的第一句话，静静的落在虞族众人的耳畔，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青衣中年跟树先生更是低眉信手，站在一旁，就跟向老师学习的孩子一般。

    “疑惑，我既然有与这世之巅峰大能对话的能力，却从不照拂虞族一二，疑惑，我在虞族生死存亡之际，不止自己都未曾现身，连小青和树苗子都没有及时赶到，疑惑，因为我的令人费解的举动，让虞族这次，牺牲了不少人，甚至，是尸骨无存……”

    彭祖的话中，带着无边的萧瑟与落寞，促动了每个虞族人心中最深处的情绪。

    “可惜的是，我并不想去回答你们，甚至说是，不屑！”带着几分讥讽，彭祖的话语，是那般的无情。

    “如果你们非要一个答案，那就是，弱后，就要挨打！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我，不是你们虞族的守护神，甚至，你们每一个人死在我眼前，我都不会有一丝的怜悯！”

    一些年轻人，已经是忍不住握紧了自己的手掌。

    恨吗？恨谁？恨彭祖冷眼旁观？还是恨自己这些人，弱小无力，任人欺凌？

    一时间，愤怒与悲泣交织，在每个虞族中人之间流传，一些老者，更是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虞族，不再是上古时的辉煌一族了，现在，不过是像海山所说的，一个破落户罢了。

    “不过，天有怜悯，你们这些挣扎了万载，残余的虞族人们，上天，给了你们最后一丝的恩惠，或者说，是最后一次的机会！”

    “没错，不用去想，这五个孩子，就是这次能救你们虞族于水深火热的唯一筹码！”

    “这，也是我和这四位及其身后的势力谈判而来的结果，以这五个孩子为筹码，换得虞族安宁！”

    五小微微一震，互相对视，杨吞海几人微微疑惑的看向了彭祖，似乎，之前的对话，还没有谈到这一步吧？

    不过，都是老奸巨猾之辈，这时候，怎么会去打断彭祖呢，显然，他是在给这些落魄的虞族人，好好的上课呢！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悲凉，是不是感觉很沧桑？”彭祖带着嘲弄的笑意，从每个人脸上掠过，每个被他目光注视的人，都是羞愧的低下了头，尤其是那些白发苍苍的老者。

    “也幸好，这几位，爱惜人才，经过我们商议之后决定，自今日起，虞族封印，永不出世！”

    轰！

    每个虞族人的脑海中，都是陡然炸响，身遭惊雷，顾不得悲凉，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了彭祖。

    封印一族，永不出世，虞族，要亡了！

    五小狠狠的捏紧了拳头，牙关都被咬得滋滋作响。

    “虞离恨，你得大元祖汗赏识，收你做亲传弟子，日后成就，必然不同凡响，这，是你的出路！”彭祖手指指向了虞离恨，也是第一个被定下了未来之路的孩子。

    虞离恨默然无声，沉沉的低下了头。

    “虞芊芊，你生世不凡，今天，更是武皇亲临，让这虞族蓬荜生辉，你与她，一脉相承，打破天荒，是第二位九玄琉璃体天赋的拥有者，归入乾陵，自然是不二之选！”

    武皇将虞芊芊揉入了自己的怀中，虞芊芊失落的靠在她的身上，不发一言，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倒是一旁的杨吞海、朱载垕，在听到虞芊芊就是那位新出的九玄琉璃体时微微一愣，同脉相连，又是同一体质，这种绝世天赋，难不成还能以血脉继承？

    大元祖汗也是抬眼看了虞芊芊一眼，不作评价。

    “虞惊雷，承接父母之天赋，觉醒大日雷体这等纯正至刚至阳的双象王体，大明一脉，对大日王体，有着独特的培养，你跟随你外祖父入大明皇朝，实为上佳之选，朱载垕！”

    话音最后，彭祖的目光落在了朱载垕的身上，后者连忙躬身。

    “我知道，既然这次你奉命出来找寻姬家新录入之双象纯阳王体，又确认是你朱家血脉，自会将虞惊雷带回族内尽心培养是吧？”

    朱载垕微微拱手回答道：“自当如此！”

    彭祖轻点了一下头，走到虞惊雷和虞沐风兄弟二人身旁，在虞惊雷略带抗拒的目光中摸了摸他的虎头，再次说到：“有一点，你还不知道，你这位外孙，以王体资质，在破凡境锻体阶段，达到了八千六百斤的八阶宝体！”

    朱载垕顿时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结巴着点了点虞惊雷，再示意的指向了彭祖。

    “父亲，彭祖他没有说假，不光是惊雷达到了八阶中后期的宝体，你的另一位外孙，也是以王体天赋达到了八阶宝体的范畴之中。”朱尧媖冷着脸，上前一步说到。

    虞搏虎看向了朱尧媖不自觉微微颤抖的身体，想要伸出手去，却是最终放下。

    尧媖，你这是想将惊雷和沐风，都送走吗？

    不出所料，朱载垕的目光从虞惊雷身上，转移到了虞沐风的身上。

    脸上的骇然之色，逐渐转化成了笑意，直至满意。

    “何其天幸，尧媖你放心，惊雷和沐风，在大明之中，会得到最大力的培养，日后的成就，不会在你父……父亲之下！”朱载垕的目光变得火热，王体本就不可多得，这两个从未蒙面的外孙，不仅仅是各大族都趋之若鹜的王体天赋，更是打破了常理，在破凡境铸下了强横的八阶宝体，这价值与潜力，已是远远超越了寻常王体天赋拥有者。

    朱尧媖点了点头，对于自己父亲的反应，她并没有感到多惊讶，在得到自己父亲的反馈之后，也是转身走回到了虞搏虎的身边，紧紧的握住了虞搏虎的大手。

    只有虞搏虎清楚，朱尧媖的手上，早已是被汗液密布，与这平静的样子不同的是，她的内心，此时是多么的压抑与不舍。

    但为了两个孩子，她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

    虞惊雷和虞沐风被朱载垕热情的拉到了身边，嘘寒问暖之际，彰显了一个长者的慈爱与关怀。

    “那我们，就要和外……外公一起回到大明吗？”虞惊雷的情绪有些低落，声音低沉的问到。

    “自然是一起回去，只有在那里，你们才能得到最好的培养，日后，成为裂土封王的绝代强者都不是什么梦！”朱载垕的大手疼爱的抚摸在了这个血脉相承，拥有大日雷体的外孙头上。

    一旁的虞沐风面色憔悴，哪怕是朱载垕的温情攻势下，也不见好转，听到了二人的对话，虞沐风转过头，看向了正带着复杂表情注视他二人的父母。

    知子莫若父，反之亦然。

    虞沐风看到了自己父母的表情，心间一颤，低声问到：“爹和娘，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正在与虞惊雷交谈的朱载垕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朱尧媖并没有站在两个孩子身边，反而是与虞搏虎夹在祖地众人之中。

    “尧媖……”朱载垕伸出手。

    “父亲，我愿与虞族一同被封印！”朱尧媖洒脱一笑。

    “放弃你们接下来要说的话！”就在虞惊雷和虞沐风反应过来要开口的时候，虞搏虎大喝道，宛如山林虎啸，气势蓬勃。

    “我虞族儿郎，不是孬种，不是只会哭泣的废物，收起你们无能的泪水，跟着你们的外公，好好修炼，等你们不再被这世间所束缚的时候，我们之间，自然还有重逢之日！”虞搏虎此时，俨然是一个严厉异常的父亲，带着不容置疑的一家之主的威严，朱尧媖温柔的靠在他的臂膀之上，朱载垕也是寂静无言。

    “惊雷/沐风，明白了！”二小将眼中热泪收回，沉声说到。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虞惊雷让你带回大明，但虞沐风，我另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