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迷雾尽散

    发生在迷雾山谷之中的事情，安居村之内的村民们并不知晓。

    实力顶尖的那部分人，现在还在紧闭大门的祖祠之中开着会。

    以虞搏虎为首的青状，各自忙碌着准备族祭之中，各种礼节所需的东西，没有了老一辈的操持，压在虞搏虎身上的担子也是重了不少，短短几日，竟是变得沧桑了许多。

    而以虞无忧为首的五小，并未参与到族中的事务当中，每日沉浸在各自的修炼当中。

    自从掌握了绕指柔之门战技之后的虞无忧，在多次的感悟参透之后，现在的他无论是对自身灵力的掌握，还是对新修的这门战技的使用，都已经来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

    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之内，阴蹻脉中的淤塞再次被清理了不少，开拓的程度，已经接近一半了，位居其中的灵力，每日也是异常的活跃，不断的为虞无忧开疆拓土，哪怕没有特意的去凝聚灵力，虞无忧的修为也是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在增长着。

    多次施展出的绕指柔，现在的威力也是较之第一次更为强大了。

    如果在虞无忧不惜一切，将自身的所有灵力调动之后，一指之威，已经达到了可以让五脉的灵人彻底失去战斗力，也可以重创六脉的灵人，这期间的成长，让虞无忧非常的满意。

    另外从战技中发掘出的一个方法，更是使得虞无忧远近攻击都不用再发愁了。

    之前他施展出的绕指柔，是将灵力汇聚，最后合归一处释放的远程攻击，在反复的熟练之后，虞无忧竟然发现了这股灵力，可以附着在中指之上，做到引而不发。

    当灵人与他近身战斗的时候，他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带着满满灵力的绕指柔战技朝着灵人的致命薄弱处点出，这一指之威，竟是比之远程射击更强几分。

    宛如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虞无忧的修炼便也是更加疯狂了，新修的战技，就在他这般孜孜不倦的熟悉之下，被掌握的如火纯青，一点生疏之感都没有了。

    当然，也并不是虞无忧一个人在成长，虞芊芊三人，在那一日决定进入林阵对自己加以锻炼之后，也达到了沉迷其中的程度。

    三人虽然还没有像虞无忧一样，成为一脉修者，但丹田之中，满盈的灵力也体现出了他们刻苦修炼之后的成果。

    每日，三人都会依次进入林阵，凭借初入凝气境的修为，灵力附着于身，起到保护作用，三人各自也不急着闯关，反而是借助了林阵之中的诸多变化。让他们一步步的熟悉对灵力的运用。

    每天，他们三人都会从元气满满的进入林阵，直到体内的灵力被耗之一空，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然后再在朱尧媖的帮助下，借助宝药灵草煮成的灵液泡澡，恢复损耗的灵力，晚上也不休息，反而是以打坐修炼来替代了正常的睡眠，这一幕，看得朱尧媖的内心震动，不敢出声去阻止他们，反而认真为这几个孩子做起了后勤。

    无论是五小还是每天一身疲惫的虞搏虎，在朱尧媖的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才能感受到那一丝的温暖。

    就在所有人忙忙碌碌的时候，族祭前三日。

    深夜，紧闭了近七天的祖祠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张张疲惫，且苍老的脸。

    或伸着懒腰，或是打着哈欠，或是摇头叹息……

    每个老人的神色举止都不太相同，唯一相同的是，随着一个个的老人走出祖祠大门，都会拍一拍站在门口恭送他们的虞文若的肩膀。

    默然无声间，却是保持着惊人的默契。

    老人们纷纷离去，走在后面的，一个行将就木，一袭黑衣的老人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走到恭送他的虞文若身边的时候，老人侧过了身。

    沙哑的声音预示着这名老人油尽灯枯的寿元：“我会把准备留给自己的那块地留给你。”

    虞文若嘴角微微抽搐，神色不变，弯腰恭送老者。

    此时，祖祠之中，只剩下虞文若、虞承命以及杵着拐杖亦步亦趋走出来的树先生。

    “苦了你了。”树先生的犹如树皮摩擦的声音之中略带几分肃穆。

    “为虞族计，万死不辞！”虞文若摇了摇头，躬身说到。

    树先生微微点头，颤抖着手从领口处掏出了一枚泛青色的好似鳞片的物件，递给了虞文若。

    “这是……”虞文若双手接过，抬头看了树先生一眼。

    树先生杵着拐杖颤颤微的朝着外面走去，苍老且嘶哑的声音伴随着清风落入了虞文若的耳中。

    “青爷的蜕鳞，或许，能多一线生机。”

    虞文若看着树先生远去的身影，用衣袖狠狠的擦拭了一下眼角，转身朝着祖祠之内走去。

    七日不见，虞承命的状态却是格外的差，按照树先生告诉五小的是，虞承命看似老迈，实则气血旺盛，根本不下于青壮年，而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看着走进来的虞文若，虞承命的脸上挂上了两行热泪。

    “文若，你，辛苦了。”虞承命痛苦的闭上了眼。

    虞文若拎着一个茶壶和两个酒杯走了过来，倒满之后，一饮而下：“可惜，不能看到他们长大了，来，陪我喝一杯。”

    虞承命怔怔的看着面前面色平静的虞文若，也不顾老脸之上的泪水，挤出了一丝笑容说：“喝茶有个鸟滋味，爷这里，有珍藏了好久的美酒，来，满上。”

    “我就在等你这句话。”

    “老泥鳅。”

    “老乌龟。”

    ……

    族祭前第二天，一如往常，天未亮，五小便是起床洗漱，准备新一天的修炼，岂料今日的虞搏虎竟然没有早早出门，而是端坐在了大堂之中。

    看到五小从屋中出来，虞搏虎疲惫的脸上也是挤出了一丝笑意，朝着五小挥了挥手。

    五小深感奇怪，坐下之后，才听得虞搏虎说到。

    “封门闭会结束了，待会儿，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去一趟祖祠。”一双虎目在每个孩子身上掠过，着重与虞离恨的眼神来了一次对视。

    “好。”五小点头应允。

    匆忙用过早饭，虞搏虎一行六人便是来到了祖祠。

    祖祠大堂之中，端坐在先祖像与另两个女像之下的虞承命，似乎已经在等待他们。

    走入大堂，其余四小还没反应过来，虞离恨却是重重的跪在了地上，地面的青砖都为之龟裂。

    “离恨，对不起大家，对不起先祖，对不起文师的教导。”虞离恨的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久久不起。

    “哥，怎么了！”“离恨哥，快起来啊！”“离恨……”

    不明觉厉的其余四小纷纷上前搀扶，然而虞离恨却就是这般跪着不动。

    “起来吧，不怪你，知恩图报，方是我虞族的好儿郎。”虞搏虎已经走到了虞承命的身后，虞承命看向了虞离恨，风轻云淡的说到，右手一挥，虞离恨的整个人都被吹了起来，直到站住了脚。

    九极宝体的肉身，他的额头竟是磕出了一个血印。

    “先坐。”虞承命丝毫没有追究虞离恨的意思，在昨晚虞搏虎告诉自己之后，他便没有怨过虞离恨，反而在虞搏虎的面前，夸赞了虞离恨的本性善良，心思敏捷，将来必成大器云云。

    四小担心的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虞离恨，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虞离恨又做错了什么事。

    在四小的疑惑目光之下，虞承命也是将虞离恨之前发生的种种一一叙述出来，言语之间，不吝夸赞，反倒是让内心惶惶不安的虞离恨抬起头带着几分羞愧的看向了虞承命。

    “那今天让我们来，可是说这件事？”当虞承命说完，虞无忧蹙眉问到。

    “非也，喊你们过来，是想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五小异口同声道，从虞承命沉重的语气之中，他们听出了一丝不安。

    “外族正在觊觎我族传承，恐怕不日之内，我族就将经受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虞承命的语出惊人，五小瞬间呆立在原地，整个身子都为之颤抖了几分。

    虞芊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声音颤抖的问到：“可是因为我？”

    虞承命摇头。

    虞沐风和虞惊雷脸色变了，看向了站在虞承命身后的虞搏虎。

    虞搏虎摇了摇头，二小方才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此时的虞无忧，却是目光死死的落在了虞承命身上。

    “是因为我！”

    并非疑问，而是肯定。

    四小一一看向了他。

    “是先祖遗物，遭人觊觎了。”虞承命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这么说了一句。

    四小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虞无忧的大拇指之上，虞无忧这枚星空戒是一枚可容纳山海的恐怖空间储物装备，但是，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一件空间器皿，难道个中还有所玄妙之处？

    虞无忧却是无视了他人的目光，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胸口，感受着藏在衣物后面的那个青铜小鼎。

    五小之中，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小鼎，才是吸引他人觊觎的真正无上宝物。

    “连树爷爷，都挡不住来敌吗？”虽然从虞承命的语气中，已经听出了几分意味，虞芊芊还是不甘的说到。

    虞承命摇摇头，打碎了虞芊芊这天真的想法。

    虞惊雷一咬牙，说到：“那就把戒指给他们，等我们以后长大了，再夺回来！”

    虞承志一怔，随后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虞无忧伸出手，将虞惊雷拉了回来，说到：“没那么简单。”

    虞惊雷气呼呼的坐在蒲团之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喊你们来，不是讨论应对办法的，而是在向你们传达这次封门闭会的决定。”虞承命阻止了五小的讨论，静静说到。

    五小沉默。

    “我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的，记住，将这件事，三缄其口，外族还没有确定那件物件在我们族内，所以……”

    五小连忙点头。

    “无忧。”虞承命看向了虞无忧。

    虞无忧与之对视。

    “藏好，那是你祖父，我们一族的先祖留下的东西！”

    “无忧明白，誓死，不交！”理解虞承命话语中指的东西是什么，虞无忧恨声道。

    虞承命摆了摆手，笑道：“还用不着你们几个小家伙去拼命，我们这些老东西，还是可以烧上几把火的，你们五人不管遇到了什么事，一切都以保护好自己为主，清楚了吗？”

    “清楚了！”

    “尤其是你，惊雷！”

    ……

    两日匆匆而过，自从祖祠之中与虞承命会见一次之后，五小的内心便像是压上了一块石头，这两日都变得极为的沉默起来。

    连绵了近十天的大雨，竟是在族祭的这一天，悄然停了下来，路上还显得有些泥泞，但东方的一抹鱼肚白，已经预示着，今天该是一个不错的天气！

    每个人，在今天都换上了一身新衣，以示对族祭的尊重。

    三年一次的族祭，对于老一辈的来说，已经不知道举行过了多少次。

    但对于五小来说，尤其是虞无忧和虞离恨二人，算上这次的族祭，也不过是经历了两次。

    朝阳初生，一如往日，祖祠之中，已是烟火袅袅。

    与三年前无二，由虞承命这位当代族老主持，焚香祷告，念诵告文。

    将告文扔进面前的火炉之中，随着飞灰飘向天空，一众族人也是低下了头，默默的在向自己的先辈述说着内心的话语。

    ……

    “姜家小儿，看来你家老祖宗的本领你没学到几成啊，姜尚精简的七十二局，不知道你学会了几局啊，怎么布两个阵都要花那么久啊?”天书封神榜笼罩之下，被虞族尊为青祖的青衣中年连根头发丝都不能动弹，但念力传音之间，身为天王境的两大高手，自然是听的清清楚楚。

    被青祖点名的姜长靖面色一片苍白，面对青祖的冷嘲热讽，他连反驳的余力都没有。对比之下，反倒被镇压的青祖显得泰然自若，潇洒异常。立言要将青祖困在阵法之中的姜长靖反倒是后力不继。

    一旁，驾驭着封神榜镇压青祖的姬长青，虽说看上去也是面无血丝，鬓角更添几分霜白，但脸上还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青圣，长靖不才，不敢与如同皓月一般的姜祖对比，七十二局，不过堪堪掌握了十一局。但今日起阵，为的是镇压你这位名传千秋的四圣之首，长靖虽不肖，但对于你，可是不敢有一丝松懈啊。”

    “你这小儿说话倒是中听，不过，我倒是好奇了，这姜家传自三清尊者的封神榜，竟然敢全权托付到你这姬姓之人手中，当真是叫我意外啊。”青祖一双青光眼无法动弹，却是自顾传音挑拨道。

    姬长青何等老辣，青祖的这番话，对他有如清风拂面，丝毫不能动摇他的道心，一旁的姜长靖在布阵之余，也是对青祖的这番话不屑的笑了笑。

    “青圣，你就别用这种雕虫小技来挑拨离间了，我姬家与姜家，同属大周，一脉共存，一荣俱荣，从无二念，反倒是你，待我靖弟大阵起时，你作为上古传承下来的古圣，恐怕就要在阴沟里翻船了，不过你放心，我大周一族只为寻得帝兵，不会损伤你虞族儿郎一根毫毛。”姬长青长出了一口气，手上的力量涌动再添几分，天书封神榜之上的光芒也再次绽放了几分。

    虽然不能动弹，但青祖此时，对于这个姬家当代族长，倒是高看了几分。

    “好，你倒算条汉子，姬家有你带领，的确可以再承百年荣华，有你先祖遗风。”虽为对峙，但青祖却是不吝夸赞。

    “青祖谬赞，你我这般对峙，倒不如放我等入村一探究竟，如果没有，我俩自跪天帝像面前请罪，如何！”如果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对于姬长青来说，便是一个最好的结果了。

    哪只青祖突然放声大笑：“建议不错。”

    还没等姬长青露出笑容，下一刻，青祖的话却是一下子将姬长青的算盘打碎。

    “可惜我奉主人之命，自当忠人之事，今日，你们所幸将我镇压，否则，我绝不放行。”

    再次谈崩，姬长青放弃了说服青祖的打算，自顾自的向着天书封神榜传输力量。

    一会之后，姜长靖的面色再次一沉，朝着姬长青传音说了些什么。

    姬长青险先断了给封神榜的力量供应。

    微微咬牙，姬长青的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目光带着三分狠厉看向了被镇压的一动不动的青祖。

    “青圣，长靖告知我，此处你设下的迷雾大阵渐消，外界可是有人趁火打劫，将要进入你镇守的虞族祖地了！”

    青祖语气不变，淡淡道：“那群带着草原羊骚 味的狼崽子，说起来，他们比你们还来的早呢，让我猜猜看，他们的目的，是不是和你们一样，为了找主人留下来的帝兵呢？”

    姬长青一愣，险先破口大骂，终是压下了心中的火气，带着几分劝诫的语气说到：“青祖，难道你宁愿看着这群蛮子为祸虞族祖地，也要和我们在这里僵持下去吗？”

    “有何不可吗？当年你姬家老祖，承我主人之遗恩，合道之力铸岚夜帝弓，后又出了姜尚这等惊才艳艳之人，我恨不能出山和他们较量一二，今日，你们这两个晚辈来这里，我倒也能弥补当年遗憾了……”说罢，青祖放声大笑。

    “青圣！”姬长青胸中的怒火都快压制不住了。

    “草原蛮子居心叵测，他们可不像我族一般还念旧情，一旦他们闯入虞族祖地，后果不堪设想啊，您，不要自误啊！”说到最后，姬长青已是带上了敬词，带着三分恳求的意味。

    “不过是一头稍微大点的狼崽子带着一群小狼崽子，虞族虽然落魄，倒也还有底气可以抗衡这群蛮子。”青祖丝毫不为所动，继续淡淡的回应道。

    “青圣，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不明白！”姬长青努力的压着一口气，如果不是他的实力不够，现在肯定要上前狠狠的把面前这个化身成人的上古四圣之首给暴打一顿，再敲开他的脑子看看，是不是化人的时候，脑子没有进化完全。

    “哦？我还真不懂，要不你这个当代姬家族长给我解释一二？”青祖无视姬长青语气中的怒火，带着几分挑逗地问到。

    姬长青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胸口已经有了一口因怒而生的淤血，强行将之压了回去，欲哭无泪道：“草原蛮子不远万里，赶往这里，难道只是为了来给天帝像上柱香吗？他们必然是有备而来，很有可能，就是带着那位垂钓北冥的强者的意愿而来的，青圣，您醒醒吧，虞族，大祸临头了！”

    这句话，姬长青的确是发自内心的，虽然这次他与姜长靖来此的目的也算不上什么正大光明，但起码，他们的目的更纯粹一点，也不会为达目的而对虞族这些遗老遗少们进行杀戮，毕竟，同为华夏传承，如青祖所说，他们的先祖也是得了虞族先祖的遗惠，方才能让他们这一族鼎立万载而不衰落。

    “无妨，虞族儿郎们，从不畏死，既然是主人的族人后裔，就要时刻有着奉献出生命的牺牲精神，人生在世不过百载光阴，活的遗憾倒不如死的高尚。”青祖呵呵一笑，道。

    姬长青听明白了，面前这个从上古活到如今的老家伙，从始至终都没有把他的话放心上，一时之间，他有些搞不懂这个老家伙到底意欲何为了。

    守护了虞族万载，难道就是为了找个合适的时机，借助外族人的刀，把自己的守护一族杀光？

    难道这头古圣的目的是这个，还有他身上的帝力枷锁又是谁设下的，难道，这其中，还有自己没注意到的关键地方？

    姬长青一时无言了，他也不再和青祖做无意义的口舌之争，而是沉下了心，全力的催动封神榜。一边等待着姜长靖的阵法布置完毕，好让自己两人脱身，一边期待着冲入虞族祖地的这帮狼崽子不要造成无谓的杀戮，虞族，你们给我坚持住！

    迷雾山谷的迷雾大阵，在青祖被镇压之后，便是日渐消散，而止步在迷雾大阵之外的其木格一行人，今日，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在其木格的几次褒奖之下，致力于破阵的嘎鲁积极性大增，不断的吐出自己的本命精血，施展师门秘法，力求更快时间的将面前的大阵破除，好让自己的主子早一步踏进那个朝思暮想的祖地。

    今天，距离嘎鲁承诺其木格的期限还有四天，然而，迷雾大阵，却在今日，彻底的消散了。

    露出了山谷本来的样貌，从一行人身边经过的那条河流从山谷深处潺潺流下，放眼望去，没有了迷雾笼罩的山谷，一条不算多平整，但是却看得清清楚楚的山道，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嘎鲁喜难自禁，连滚带爬的来到了呆立在原地的其木格面前。

    “殿下，殿下，我成功了，跨过那条山道，必然就可以进入那传说中的虞族祖地了！”嘎鲁邀功般的朝着其木格呼喊道，而正值年轻力壮的他，此时却已是满头华发，脸上的皱纹，看上去已经是不下于六七十岁的老人了，但一脸兴奋的笑容，却让他变成了一个急于得到家长鼓励的孩子一般。

    其木格微微皱眉，看着挡在他面前的嘎鲁，顿时一阵厌恶，抬脚踹去，未及反应的嘎鲁身体衰败，被这一脚横空踢出去了十几米，躺在地上，眼看已是奄奄一息了，然而其木格和站在他身边的巴尔思，却是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殿下，走吧！”巴尔思恭敬道。

    其木格无声的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但藏在衣袖中不住颤抖的手，却是彰显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启程！”得到了其木格的首肯，早已整装待发的这一群身着甲胄或是黑衣罩体的兵士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跟随在巴尔思和其木格的身后，顺着河流，逆流而上。

    “不准去！”当一行人，跨过了已经没了声息的嘎鲁身边的时候，一道娇小的身影却是忽的挡在了其木格的面前。

    其木格看着面前带着几分憔悴的其其格，眼角微微流露出了一丝不耐，这几日以来，其其格已经不止一次两次朝着他大呼小叫了，甚至为了阻止众人继续破除迷雾大阵，不惜冒着大雨，去阻拦嘎鲁等人的行动。

    “让开！”其木格在大事面前，哪怕是他最疼爱的亲妹妹，都没有了一丝的委婉。

    “不让，那是离恨安达的家乡，我不允许你们这群刽子手去侵害他的家园！”其其格面对着充满森森冷意的其木格丝毫没有畏惧。

    “啪！”清脆的一记巴掌，响彻在众人耳畔，一旁的巴尔思连忙低下了头。

    其其格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转过头，捂着自己红肿的脸颊，眼中含泪，抿着嘴唇说到：“你打我？”

    仿佛重新认识了自己的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对她的疼爱胜过自己的父汗和母后的哥哥，却在自己说了一句话之后，毫不留情的打了自己一巴掌。

    打了其其格一巴掌的其木格面无表情，冷声说到：“让开，耽误了父汗的正事，你我的项上人头都保不住！”

    “不让！说不让，就不让，有本事你杀了我，我怎么没有发现，从小疼我爱我的亲哥哥，竟然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刽子手，我恨，我就不该将离恨安达送我的宝衣给你看，你……”

    其其格面若疯状，精巧的五官之上不复往日的清纯可爱，略带狰狞的朝着其木格怒吼着，然而，没等她说完，其木格再次的一巴掌，将她曾经以为的整个世界都摧毁了。

    打完这一巴掌的其木格不再逗留，走过了犹自发呆的其其格身边，充满森然杀意的声音响彻在众人耳畔。

    “如果公主殿下再行阻扰之事，就给我绑下，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说完，其木格已是走出去了十数米。

    “是！”巴尔思弯腰回答道，不屑的看了一眼往日自己尊重有加的其其格，朝着身后的几个黑衣罩面的看不清身材、面颊的神秘人使了一个眼色。

    神秘人之中的领头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一众人不再去管这个仍旧呆立在原地的公主殿下，跟随着其木格的脚步，朝着虞族祖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