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最后一课

    依据每个人的所需铸造而成的这些堪比神兵利器的武器，让五小每个人都满意非常。

    这些武器的意义，对于他们而言，不仅仅是踏入修炼一途的一个证明，更是弥补了他们逝去的童年。

    没错，这每一件武器，在别人的眼中看来，乃是斩妖除魔的利器，而对于三年苦修的五小而言，无异于最珍贵的玩具。

    得到了自己心爱的武器的五小并没有因此就离去了，因为虽然得到了他们所需要的武器，但相应的，每个人对自己的武器其实是陌生的，按照虞文若的说法便是，空有一身蛮力，而不得其法。

    作为他们的启蒙恩师，为了这次五小正式的要参加狩猎，量身打造的武器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便是让他们能够快速地掌握自己现在的武器。

    端坐于曾经听课两年的学堂之中，五小恋恋不舍的将自己的武器放在了一旁，没办法，在虞文若凌厉的眼神之下，谁要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恐怕这新得的武器就要被收回去了。

    虞芊芊机敏的取出了虞文若放置在架子上的茶叶木罐，讨好似得帮自己的老师泡上了一杯清茶。

    茶过三旬，虞文若站起了身，在五小不敢多发一言的气氛下，缓缓的掏出了基本黄皮纸包住的书籍。

    一一递给了五小。

    分别是《刀法基础》、《剑法总领》、《鞭法纲要》、《棍法须知》、《拳法精髓》、《枪法招式》以及《弓法基本训练》。

    “年拳、月棒、久练枪，这是每一代武术大家总结的一句话，武器不像是你们习惯自己的肉身，属于肉身之外的力量，又是将肉身力量发挥出来的介质。”

    接过各自的书籍，听到虞文若的这番话，五小静静点头。

    “你们每个人所选的武器都不相同，其中离恨所需的拳套以及短棍最易入门，当然，这是相对而言的，狼牙拳套配合你的九极宝体，我相信你能很快的适应，但是断岳棍重达三千斤，即使是你的九极宝体，在没有灵力加身的情况下，也是很难发挥出其真实的威力的。”

    虞文若首先看向了虞离恨，对于虞文若的话，虞离恨自从拜入门下之后便是从不反驳，这次也不意外，听完了虞文若的话，虞离恨满脸认真之色的点了点头。

    “拳法，我不多说，你们所有人都一样，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都是没办法修习真正的战技的，这些基础的东西，我希望你们可以在开始踏入凝气境之前牢牢的记在心中，日后大有裨益，而离恨，你目前最主要的便是去适应断岳棍的重量，要记住，真正的战斗之中，武器如果不能给你带来帮助，反而会成为你的负担和累赘，更可怕的是成为了别人对你的突破口甚至是致命攻击。”

    这番话说完，虞离恨的一对奇异碧瞳落在了静静放置在一旁的断岳棍之上，眼眸轻合，郑重的点了点头，手中拽着的两本基础教学更是被他紧紧握住。

    虞文若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两兄弟，看着一个随和如风，一个激情似火，迥然不同的两兄弟，虞文若发自内心的笑了笑。

    “惊雷，刀势沉重，古往今来，于沙场之上扬名立万的以使刀者为最，你知道为什么吗？”

    先是问向了激情似火的虞惊雷，虞惊雷摸着大脑袋，混不吝的笑着说到：“刀是百兵之王，沉稳霸道，长刀更是冲锋陷阵的将领的首选兵器，一刀砍断敌首是最简单、暴力的战斗方式，汉末更是有武圣成名的春秋刀法，初出茅庐，温酒斩西凉悍将华雄，之后身处曹营，在官渡之战，更是一刀斩河北四廷柱之首的颜良，后又一刀斩下实力比之颜良更强三分的文丑，名震天下，自吕布之后，号称天下无敌的第一将！”

    虞惊雷的一双虎目之中满是崇敬之色，仿佛自己置身于当年的官渡之战，目睹了名垂千古的武圣威严。

    虞文若充满赞赏的点了点头，伸出手来，轻轻的摸了摸虞惊雷的大脑袋。

    “有此远志，极佳，希望你以后也能成就如同武圣一般的威名，刀法，且易且难，华夏传承至今，当初定鼎九州的夏禹帝所用帝兵便是一柄龙雀帝刀，刀法入门简单，无非切、割、削、砍、铡等几招往日常见的招式，然而入门易，将其发挥出自身的特色便难以。”

    虞惊雷似懂非懂的看着虞文若。

    “就如你所说的汉末武圣，曾协助其兄长，收荆南四郡，遇老将黄忠，刀法两人犹在伯仲间，黄汉升领先一招箭法，而武圣则有一记杀招，是为拖刀记，仰赖此法，武圣刀法愈加纯熟，直至后来，明悟春秋，完善了其自身刀法，立地成圣，堪称一代神话。”

    虞文若的教育，永远不会那么的干燥，利用了虞惊雷崇拜的偶像，让虞惊雷明白了他所讲的内涵，发人深省。

    “惊雷，明白了，谢文师。”虞惊雷不复之前的散漫，郑重起身行礼。

    虞文若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了虞沐风。

    “沐风，生性淡然，不争不抢，如果不是我亲眼看着你们二人出生坠地，我都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莽撞的虎子和刚烈的媖子所生。”

    虞文若先是不大不小的开了一个玩笑。

    虞沐风淡淡一笑，丝毫没有开不起玩笑的意思。

    “有一种术法，里面有一式，称之为负负得正，我想，也许就是因为虎子和媖子的本性太过极端，才生下了你这样性子的孩子，来弥补他们的性格缺陷吧。”虞文若不急不缓的说着。

    “剑是百兵之首，又为兵中君子，上至耄耋老朽，下至初长小儿，都能以之为兵，久居战场的战将，无论本法习得长刀，短矛，画戟，软鞭，都会留有一手剑法。剑势轻灵，剑法多变，可以柔克刚，亦可以刚克柔，柔者一如武当太极剑，以无形胜有形，刚者一如龙胆将军，以青釭剑七进七出救少主。为你所铸之剑，以你喜好，称其为清风剑，你意为以柔胜刚，所以个中剑法剑招为次等，体会自然，掌握剑心才是是个中关键，你，明白吗？”

    “沐风受教，必当谨记。”如玉小脸之上不悲不喜，淡然一笑。

    虞芊芊已经按捺不住了，指了指自己，示意虞文若看过来。

    虞文若慈爱的看了一眼虞芊芊滑稽的动作，一双老手伸出，将虞芊芊的一头秀发弄得紊乱不堪，不顾虞芊芊嗔怒的表情，笑着说道。

    “芊芊自那次狩猎之后，明悟本心，这次挑选的兵器，既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又符合了我的猜测。”

    虞芊芊无语的看着虞文若这又错又对的矛盾说法。

    “芊芊看似柔弱女子，其实内心烈如男子，看似强过男子，而深处，却是渴望受到关爱。”

    虞芊芊愣在了远处，不复之前的盈盈笑意。

    “爷爷不管我们的芊芊是怎么样的一个孩子，爷爷只有一句话，遵从本心，不负自己。”

    虞芊芊僵硬着娇小的身躯，怔怔的看着虞文若，眼眶之中泪意氤氲，却是在下一秒被她收了回去。

    “芊芊晓得。”笑颜绽开，学堂之中如同春风过境，暖意温馨，只这一笑，宛如百花齐放，牡丹傲立。

    “芊芊，还有我们。”虞离恨沉声说到。

    “对，还有我们！”除了虞无忧之外，几个孩子都是高亢道。

    “大家，大家……”虞芊芊捂着小嘴，说不出话来。

    忽的，虞无忧站起了身，擦拭掉了虞芊芊再次将要流淌而出的泪水。

    “有我们在，永远不会让你伤心的哭泣。”一双褐色的眸子里露出的坚定，一下子就将虞芊芊的整个内心暖住了。

    用力的点了点头，虞芊芊的心境在这一刻，变得无限空明。

    学堂内一片温馨，虞文若满意的在众人身上一一掠过。

    “芊芊，我为了给你做好这个长鞭，可是花费了不小的力气呢。”端坐于位置上，虞文若抿了一口渐温的茶水。

    虞芊芊乖巧的帮虞文若将杯中茶水满上，吐了吐舌头，俏皮的说到：“才不呢，文师对无忧哥哥才叫偏心，可劲的把好东西给他准备。”

    “你个小丫头，可真是没良心啊。”虞文若放声大笑。

    “无忧所用，都是配合了他的无暇宝体之威，非是爷爷偏心，而是，你们难以驾驭那等兵器啊。”虞文若的脸上略带了几分认真之色。

    “文师，别生气，芊芊只是开玩笑的，芊芊可不是白眼狼，岂能不明白您老的用意。”见虞文若的脸上略微有了一丝责备，虞芊芊撒娇似的摇着虞文若的肩膀。

    “您不信，问问大家，谁会嫉妒你给无忧哥哥的东西好了。”

    五小同甘共苦那么多年，自然不会起这种无端的猜忌，而且那两年的受教，教的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些知识，为人的道理，对于人心的把握，五小聪慧的小脑袋，可不会有那种愚昧的想法。

    “好了，好了，爷爷知道了，再摇，爷爷的老身板都要被摇断了。”虞文若摆了摆手，虽然虞芊芊年纪还小，可一身九阶宝体的肉身之力，可不是白瞎的，虞文若没有使用灵力，简单的依靠肉身的力量，也是被虞芊芊摇得够呛。

    虞芊芊俏红着小脸，坐回了位置之上。

    虞文若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条，嗯，灭妖鞭，所用的主材料是跟树先生去讨要的，取之元神境的灭神柳树的本体柳枝，其一是材质坚硬，蚕母金丝最主要的是柔韧，而这柳条，便是柔韧且坚实，没有着元神境之上实力的修者，想弄断它，不借助更强的武器的话，恐怕是很难了，第二点，这条鞭子，其实还有一个最大的用处。”

    五小竖耳聆听，灭妖鞭的用处什么的，虞文若刚刚可是提过的，现在才提及，必然还有什么隐藏的用处。

    “灭神柳，作为妖植类的一种妖兽，只有极其简单的意识，这柳条，是它捕捉猎物的最大依仗了，全因为，这柳条之上，便是承载了灭神柳元神境的念力。”

    五小恍然，元神境才开始掌握的，依靠元神可以催动外物的力量，称之为念力，当初虞文若给五小的金箔，便是承载了虞文若的念力，而其中的内容，也是让五小初步的了解过了这种力量。

    “单纯的元神境之间的对抗，灭神柳可能不占多大的优势，但对于低于元神境的修者而言，灭神柳的柳条，是有着致命的伤害的，全因为，灭神柳的柳条的特性，便是伤人元神。”

    五小若有所悟，没有去打断虞文若。

    “在一个人，还未踏入元神境的时候，自身的元神，何其薄弱？一旦元神遭遇攻击，即使没死，也会留下可怕的后遗症，甚至导致一个人陷入假死，轻则都会因为元神受损，而终生不得灵丹化神了。”

    五小的嘴巴张开成了一个圆圈，带着几分惊悚的看向了虞芊芊。

    “芊芊，虽然你现在的实力，不足以真正的发挥出这条鞭子的全部实力，但是，记住，只要你握住这根鞭子，对敌低于元神境的妖兽而言，你都有着天然的优势。”

    虞芊芊连忙拍了拍自己略带起伏的胸口，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鞭，一种诡异且冷门的武器，甚至可以将之规划到暗器一类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鞭法百变而多样，哪怕是同习鞭法的两人，可能也摸不清对方的套路，鞭法讲究以点带线，以线破面……”

    说着，虞文若更是拿起了安静放置在地上的猩红长鞭，长鞭在他手中如臂使指，几个来回，看得五小心惊胆跳，更是有一瞬间，鞭体透着虞惊雷的天灵盖掠过，惊出了他一身的冷汗。

    “鞭法之诡异，不下于枪法之多变，基础的方法，都刻录在给你的小本子之上，至于怎么将之使得如臂使指，这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虞文若将手中长鞭交托给了虞芊芊。

    虞芊芊摸着猩红长鞭的样子，宛如摸着一块羊脂白玉，更是让受惊的虞惊雷倒退了几步。

    “顶端的千牙利嘴，哪怕是凝气境的妖兽以灵力护身的皮毛，都会被其撕开一个口子，这个千牙利嘴你可别小看，进可做突破点，退可做咬住物体的钩锁用以脱身或者离地。”

    虞芊芊眼睛一亮，看着顶端尖牙横立的千牙利嘴，也不觉恶心了，如果不是怕伤了自己的手，她都有种去抚摸的冲动。

    “无忧。”正在看虞芊芊手中长鞭的虞无忧被虞文若的这声叫声吓了个激灵。

    轻咳一声，正襟危坐，方才看向了虞文若。

    “这次，我给你准备的两件武器，可以说是用材，做工，都实属绝佳了，放眼族史，在破凡境，就能掌握这等神兵利器的，可是没有啊。”

    虞无忧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倒是不必有心理压力。”虞文若的面色较为深沉。

    虞无忧也不好意思再嬉皮笑脸了，端坐着看向了虞文若。

    “为了你这两件兵器，我也是苦思冥想了很久，全权因为，你是千古唯一的，无暇宝体，比之沦为传说的，你的父亲的九极宝体更强大的宝体，你一旦踏入凝气境，我不知道你又能走到怎样的程度，与其说这两件兵器是给你准备的，其实是为你日后踏入凝气境，乃至更高深的境界所准备的武器。”

    说完，虞文若拿起了两米长枪，手掌一挥，长枪便自分成两截。

    “亮银枪这般设计，一为方便携带，二是为了适应你的各种战斗环境。”

    放下分作两截的长枪，再次取出了化为整体的碎胆弓。

    “这柄碎胆弓，即使你将来超越了凝气境，它能给你的帮助，依旧是不可替代的。”

    “亮银枪，继承了你父亲的选择，枪素来是为百兵之长，其势可比大刀，其速可超长剑，其多变比之鞭法已是不差，其刚猛，不弱于朴实的棍棒。诸多枪术高手，一辈子都沉浸在枪法之中，犹自不得大圆满。但是，既然你选择了枪，我便希望，你不要堕了你父亲的威名。”

    ‘咳縢’长枪归一，银白的枪体反射着点点寒芒。

    虞文若平举长枪，置于虞无忧面前，虞无忧起身，面色深沉，双手取过，枪尾立地，枪尖划出一阵破风声，笔直朝向了天空。

    消瘦的身影，手握长枪，引而不发的气势，让枪体兀自发出一声长吟。

    二者对视一眼，默然无语。

    “如果说，枪是你自己的选择，那这柄弓，便是最适合你的武器。”虞文若的指尖轻轻拨动弓弦，阵阵声浪绵延不断。

    “你的天赋，万源紫瞳，可以看破迷雾，在破凡境便是能展露头角，将来的成就，必然震惊天下，古有后裔，曾射下为祸人间的九只三足金乌，日后，你长弓在手，还望你，射尽天下妖族，射穿朗朗乾坤，射出一个天下清平！”

    宛如一个使命的交接，虞无忧一手握住指天长枪，一手擒住破晓长弓，厉声道：“无忧，记下了！”

    一双褐色眼眸紫光氤氲，在虞文若面色沉稳的点了点头之后，虞无忧方是握着两件兵器坐了下来。

    “还是那句话，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我能教给你们的，不多，你们能学到多少，都是你们的本事，至于想要更厉害的东西，就去靠你们的双手，靠你们的脑子去得到。最重要的是，实战，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就如同你们过去的三年那样，只有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刻苦修行之下，你们的刀法，剑术，棍法，鞭法，枪招，弓法，才能不断的磨砺出来，无论是当初教授给你们的兵法、谋略、奇门遁甲，或是过去三年的苦修铸就的大圆满宝体，还是现在给你们特制的兵器，都需要你们一步步的去将之完善，将之融会贯通，化作你们实实在在的能力。明日开始的大狩猎，既是对你们过去三年苦修的检验，也是对于你们在我这里的结业考试。”

    五小静静的听着，当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纷纷抬头望去，眼神满是迷茫。

    “文师，你，不想教我们了吗？”虞无忧颤着声音问道。

    虞文若的脸上不复之前的严厉，挂上了曾经那长辈老者的关爱之色，静静的从五个迥然不同的小脸之上看过。

    “孩子们，修行之路，不在于教，而在于学。老师能教你们一时，却教不了你们一世，每个人，都需要有着自己不同的经历，不同的人生轨迹，才能走完自己应该走的路。”

    五小欲言，却被虞文若无情打断。

    “我族历来如此，你们五人更是天赋异禀，难道还要弱于别人不成？少思，天明，曾经也是我教授的学生，自他们破凡境圆满之后，便开始了自己的修行，无论是磨练战技，还是搏杀妖兽，他们依靠的，全都是自己，明白了吗？”

    五小静默。

    “今天，是我与你们最后一次的师生关系，明日开始，我便只是你们的文爷爷，但，不做你们的老师了，你们却不要因此就懈怠下去，明日开始的大狩猎，就是验证你们多年苦修的成果，我希望，在我从师的这一生以来，你们五人可以给我一个最完美的答卷，可以吗？”

    五小哪还管得上虞文若说什么，一个个跪在地上，哪怕一向混不吝的虞惊雷，此刻也是泪眼朦胧。

    “你们这是干嘛，我又不是不要你们了。”虞文若笑着说到，但谁都没有发现，他偷偷的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文师，我们还小，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一向寡言少语的虞离恨，此时却是哽咽道。

    虞文若的身子微微一僵，伸开手臂，将五个孩子揉入怀中。

    “孩子们啊，曲终人会散，鸟兽尽归林，爷爷能看着你们短短三年便能成长到这种程度，我很满意。”

    看着犹自跪倒在地，低声啜泣的五小，虞文若的老脸微微僵硬。

    “起来吧。”带着丝丝灵力，五小的情绪一下子被镇住了，良久，五小静静的坐回了座位。

    虞文若端起了已经略显凉意的茶杯，拒绝了虞芊芊的添水，轻抿一口，方才开口说到：“现在，我还是你们的老师，我还为你们准备了一件礼物，看看，你们想不想要。”

    虞文若本想以此缓和五小略点忧郁的心情，却不想五人对此却是视而不见。

    默然一笑，虞文若手上的一枚戒指微微一闪，大手一摊，五颗宛如泥球一般黝黑的珠子在其手上兀自滑动。

    这一手却是没有引起五小的好奇心，只有虞芊芊略带微屈的看了虞文若一眼，丝毫没有将虞文若准备的礼物放在眼里。

    虞文若面色一僵。

    “唉，总归还是一群孩子啊。”看着情绪满满的五小，虞文若也是内心感叹。

    “惊雷，过来。”虞文若板了板脸，朝着虞惊雷喝道。

    虞惊雷身子一僵，耷拉着脸，不情不愿的走上了前。

    看着头都不抬的虞惊雷，虞文若气急。

    也不再管其他，一只手捏住一个‘泥球’，指尖灵力微现，下一刻却是划破了虞惊雷的肌肤，不待虞惊雷反应，顺流而下的鲜血被虞文若用泥球接住。

    浴血的泥球变得微微有些泛光，虞文若抬起了虞惊雷流血的手，泥球用力的往他手上一按。

    ‘啪’犹如在手上打了一下，虞惊雷不自觉的收回了手，感受着手掌微微的麻木，正欲抬手抚摸一下，却看见本来流血的右手之上，一个灰黑色的手套笼罩了整只手臂，更是隔绝了血液的流淌。

    这奇怪的一幕不禁让虞惊雷‘咦’了一声，而这一声，也引起了其他几人的注意力。

    虞文若稳如泰山的坐回了位置上，轻抬茶杯，却是发现杯中茶水已尽，无奈的又放了回去。

    看着还在迷茫的虞惊雷，虞文若自顾自的架起了腿，一只右臂依靠在茶桌上，另一只手里四个泥球兀自被他婆娑，一双眼睛也是微阖，极为的悠闲。

    研究了半天，虞惊雷还是没明白这个手套是怎么回事，抬起头，看见了虞文若这悠哉的表情，虞惊雷的胖脸抽了抽。

    “文师……”还是拗不过，虞惊雷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嗯……”虞文若微阖双眼，嘴巴都不张，鼻中鼻息发出了一个字。

    虞惊雷也不尴尬，轻声问到：“这是什么东西？”

    其余几人的状态也回过来了，却是不言不语，静静的看着虞惊雷，和他手上那副紧贴肌肤犹如水泥一般的手套。

    “闭上眼睛，心神默念，覆盖头颅。”虞文若眼睛都不带睁的，淡然说到。

    虞惊雷答了个‘哦’字，便按照虞文若所说，闭上了眼睛，下一秒，惊住众人的一幕出现了，虞惊雷右手的泥手套灰暗光泽微微一闪，同样材质的一个‘头套’将虞惊雷整个大脑袋都笼罩住了。

    虞惊雷一时之间呆在了原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稍过了一会，静立原地的虞惊雷方是发现了不对，整个笼罩他头颅的‘头套’密不透风，又是与肌肤紧紧相连，他别说是口鼻呼吸了，连闭上的双眼想睁开都做不到。

    四小奇怪的看着身子开始颤抖的虞惊雷，望向了古井无波，静坐椅子的虞文若。

    再等了一会，虞惊雷感觉到了体内的空气不足，然而这个头套却让他根本无法呼吸，比之溺水还恐怖的窒息恐惧感涌上心间。

    在众人看不到的情况下，虞惊雷的一张脸，已是涨的通红，整个身子也是为之扭曲变形起来，一双手开始去挠那个宛如肌肤的头套，却发现无论怎么挠，怎么抓，都无法破开一个洞。

    虞惊雷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涌上心头，就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虞惊雷开始四处碰撞，整齐摆放的桌椅都被他一一踢开。

    折腾了一会，其余四人也是感到了不对，纷纷上前，想帮助虞惊雷，然而此时大脑充血的虞惊雷哪管那么许多，四肢乱甩，使得众人难以近身。

    直到虞惊雷已是感到脑袋昏沉，四肢无力，虞文若的声音才是缓缓响起：“心神下沉，去除头套。”

    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的虞惊雷连忙照做，下一秒，笼罩整个头颅的头套消失不见，只有手上，仍旧有着那副黝黑的‘水泥手套’。

    去除了头套的虞惊雷整个人犹如溺水得救，躺在地上大口的呼吸，一对眼睛已是翻了起来，整个身体都在不自觉的颤抖。

    四小被吓住了，眼神瞟过虞惊雷手上仍自挂着的手套，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感一下子让四人静若寒蝉。

    好一会，虞惊雷方是从窒息感中缓了过来，坐在其余四人摆好的凳子上，心有余悸的看着右手的手套，一脸悲愤的看向了虞文若。

    虞文若嘴角一勾，看向了虞惊雷。

    “使用方法都告诉你了，你都能差点被这宝衣捂死，当真是可笑啊，怎么，现在还要来埋怨我了？”

    这番话，说的虞惊雷又羞又躁，哪还敢看虞文若一眼。

    虞无忧的眼睛一转，抓住了虞文若话语中的重点。

    “宝衣？”

    四小齐齐的看向了虞文若，眼神不自觉的游荡在虞文若兀自盘玩的剩余四颗泥球之上。

    虞文若将表情尽收眼底，内心一阵得意。

    “还哄不好几个孩子了，我这一百年就白活了。”

    横了一眼眼神乱瞟的四小，虞文若也不端架子了，将四个泥球均匀了扔向了剩余四人。

    四小被吓了一跳，内心在接与不接之间盘桓不定，最后还是摇了摇牙，将飞过来的泥球捏在了手中，眼睛更是紧张的微微闭了起来。

    捏在手上的泥球坚硬中带着一丝柔韧，感受到了仿佛没有什么威胁，四人才是缓缓的摊开了手掌。

    虞文若的解释终于来了：“别小看这几个球，这可是我当年游历大陆才偶然得到的一个密宗的宝物，他们称其为衍生宝衣，我研究了几十年，还是没能将之研究明白。”

    “衍生宝衣。”五小包括已经带上了一个手套的虞惊雷都是好奇的开始打量这个看似没什么了不起的所谓‘宝衣’。

    “你们各自以鲜血浇灌，然后将之覆盖伤口，便能融入你们的身体了。”虽然虞惊雷之前的惨状犹在眼前，但相信虞文若总不会害他们的这一点，剩余四小不再犹豫，按照虞文若所说，纷纷将泥球融入了身体。

    看着同样成为手套的四个泥球，虞文若点了点头，继续说到：“闭眼沉心，你们可以让其变化成各种样式，只要是贴在你们身上的。”

    五小点头，包括虞惊雷在内，都开始一一尝试。

    虞惊雷对于这个‘宝衣’心有余悸，心神默念间，本是手套状的‘宝衣’渐渐汇聚到了他的一根中指之上，看着包裹着一根中指的指套，感受着中指轻如无物与往常无二的自然感，虞惊雷不免啧啧称奇。

    虞沐风心神默念间，单只的手套渐渐延伸，覆盖了整只手臂，扯开衣袖，看着犹如泥塑一般的整条手臂，虞沐风不自觉的动了动手臂，发现也是活动自如，没有一丝生涩感。

    虞芊芊便将到手的宝衣玩出花来了，原本手套状的‘宝衣’，被她汇聚于手臂，变成了一直灰色的蝴蝶，虽然颜色不太好看，但样式却是非常不错，看得虞芊芊十分欢喜，浑然忘了之前那般不舍的心态。

    笼罩了两只手，至手踝处的‘宝衣’让虞离恨若有所思，取出了属于自己的一对狼牙拳套，将之套在了覆盖着‘宝衣’的双手之上，虞离恨微微蹙眉，陷入沉思。

    虞无忧掌握了使用诀窍之后，便是让‘宝衣’不断变幻，心念一动，虞无忧一愣，整个宝衣自脖颈往下，直到将整只脚包裹，除了某些部位被包围的紧致感之外，虞无忧竟是没有感觉到一丝重量。

    “以后倒是不用做衣服了。”虞无忧语出惊人，险先让虞文若喷血。

    扶着额头，虞文若终于是看不下去了，解释道：“这宝衣，可不单单就是幻化这个作用，它最大的用处，就是防御。”

    说着，好像感觉不够生动，虞文若提起了虞沐风的‘清风剑’，朝着虞惊雷走去。

    虞惊雷表情一僵，弱弱的说到：“为什么总是我……”

    一番杀猪般的吼叫之后，虞惊雷惊异的抬起重新覆盖整只手的手套，虞沐风锋利的宝剑自上面划过，竟是没有出现一丝痕迹。

    这才发觉这‘宝衣’的好处的五小纷纷惊呼出声。

    “宝衣依靠注入灵力，提供防御以及变幻的能力，其能展现出的威力，也与你们的修为息息相关，它的上限，便是能防御虚空之力之下的所有力量，包括念力攻击。”

    宝物，真正的宝物，五小刚刚得到的武器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一件‘宝衣’的宝物。

    “不过你们现在只是破凡境的修为，这件宝衣之中，也只有我之前注入的灵力，用完便是没了，一般，当你们踏入凝气境的修为之后，依靠你们自身的灵力，宝衣能发挥出的最大防御，差不多就是相当于高你们二脉左右修为的灵力攻击……”

    五小看着紧贴肌肤的衍生宝衣，顿时欣喜若狂，哪还有之前的沮丧之感。

    “这件宝衣，无论是你们明日要面对的狩猎，和以后要经历的战斗，都能给你们更大的保护，也算是我这个作为你们启蒙老师的最后一件礼物吧。”

    不出虞文若所料，虞文若此言一出，得到‘宝衣’的兴奋劲一下子消散一空，五小呆在原地，看向了虞文若。

    虞文若却是背过了身，站在了五小面前，只留给他们一个孤傲的背影：“走吧，久伴总有一别，踏出这个门，我们之间师徒之路，到此为止。”

    不顾五小接下来的话语，虞文若的衣袖轻轻一挥，五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抬出了虞文若的家。

    院门轻轻合上，拒绝了五小的再次进入。

    眼角含泪，被虞文若扫出家门的五小跪倒在地，同心同念的磕下了三个头，抹掉最后的一滴泪水，五个孩子，迎着天际高升的太阳缓缓离去，五人的倒映在地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无声的述说着什么。

    透过窗棂，虞文若静静的看着五小的离去，轻声说到：“去吧，走你们该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