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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一棵树的自我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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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忙离开百战台这个是非之地,入耳的仍旧是朱尧媖那怒不可遏的喝骂声,作为胜者的虞搏虎此时却是抱头鼠窜,见状的五小也是匆忙拜别了梅姨。

    一路小跑,五小终于是追赶上了虞搏虎,一片林子前面,虞搏虎面不红,气不喘,神情自若地站着,当五小气喘吁吁的站在了他身后时,他才再次抬起了步伐,朝着面前的林子走去。

    林子看上去极为的普通,长青的松树,一个严冬过后,仍自朝天怒放,一根根松针带着点点寒芒,述说着将暖还寒的凛冽。

    枝无片叶的柳条犹自随风飘荡,点点青葱之色已是寓意着春季的到来,为这将春未春的时节带来了勃勃生机。

    “树先生,晚辈虞搏虎,求见。”虞搏虎止步林外,兽皮大靴踩在经年累积的落叶之上,发出‘飒飒’的清脆声响。虞搏虎的礼节前所未有的恭敬,哪怕是族祭时面对宣读告词的虞承命也没有这般的弯腰。

    虎啸般的粗狂男子声音在面前的林子之中婉转回荡,余音不绝。

    五小疑惑的看向虞搏虎,安居村整村不过百十号人,且一众村人都是每日可见,未曾听闻,有树先生这一人物啊。

    林子之中,一阵带着几分寒意的春风吹过,树叶交错碰撞的声音格外清晰,地上的落叶被忽起的春风席卷了起来,在五小惊讶的目光中,于枯叶卷起的龙卷之中,一道人影忽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虞搏虎见到突然出现的身影,身子和头颅更是深深的弯了下去。

    这是怎样的一位老人!

    他的脸上褶皱密布,比之千年老树久经日晒风吹的树皮亦是不遑多让。充斥着岁月侵蚀留下的沧桑痕迹,伛偻的身躯颤颤巍巍的拄着一根翠如嫩竹的拐杖,不禁让人害怕一阵微风都能将之吹倒在地。

    整个人看上去极度的瘦弱且无力,迎着微风兀自摇摆,一双老目之中也是浑浊一片,没有一丝活力。如果不是那般奇异的登场,这名老者简直可以认定为时日无多,行将就木了。

    老者干涩的嘴巴缓缓张开,说出的声音却如同树皮摩擦一般沙哑刺耳,听得五小都是皱眉不已,心中仿佛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的难受。

    “小虎子,好端端的怎么又来扰我清净啊。”老者一边说着,一边亦步亦趋的走上前,一双浑浊的老目不带一丝神采地在落虞搏虎身后的五小身上。

    当目光落在虞无忧和虞离恨身上的时候,他的脸上竟是第一次有了一丝细微的表情,宛如树疙瘩的鼻子轻轻地耸动了一下,浑浊的老目之中竟是带上了点点激动之色,落在五小眼里,却不是描述的这般的了,虞芊芊三人竟是感到了丝丝害怕,而被着重关照了一下的虞无忧和虞离恨更是感到心中一悸,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同时从两人心头涌起,一下子就占据了整个人的思绪,麻木的站在原地,化作了一根树桩。

    “树先生……”虞搏虎再次恭敬地行了个礼。

    “这是村子里,刚刚觉醒的五个孩子,文叔托我带来。”侧开了身子,一直站在虞搏虎身后的五小也随之与老人来了一个直面相视。

    老人对于虞搏虎的招呼和动作置若罔闻,蹒跚着步伐,看似缓慢,实则却是在下一秒就来到了五小的面前,老目之中激动更烈,一双干枯如同树皮一样的皮包骨头的老手哆嗦着抬起,按在了虞无忧和虞离恨的胳膊上,本被握于手中的翠绿拐杖也因没了支点而要掉落,幸好虞惊雷眼疾手快,伸手扶去。

    “老大,帮我……”握住拐杖的虞惊雷瞬间脸色一变,本是单手抓拐杖立刻换成了双手紧拽,他这肥胖的身躯竟是被眼前的这杆翠绿拐杖不住的拉伸向前,一张胖脸也是涨成了猪肝色。

    虞沐风一惊,已是不作多想,一手紧紧地握在了虞惊雷不断前倾的肩膀上,一手拽住了不断下倾的拐杖,感受到了下沉的重力,一双小手转眼间已是捏得发白。

    一旁的老者对于虞惊雷兄弟二人的行动充耳不闻,手上的力度更是加大了几分,狠狠地捏着虞无忧和虞离恨的肩膀,嘴中喃喃自语。

    虞无忧和虞离恨被老者的一双干枯瘦手捏得生疼,又不敢反抗,只得求助似得看向了虞搏虎。

    虞搏虎抬头望天,置身事外。

    虞芊芊看到虞沐风两兄弟都抓不住拐杖,莲步轻动,合三人之力,才勉强与下坠的拐杖保持了一个平衡。

    “怪不得前段时间,青爷来取走了那么多的晨露霜精呢。”老者的双手终于是离开了二小险先脱臼的肩膀,轻轻瞟了一眼挂在二小胸口莹莹生辉的两块生命玉牌。

    “正是。”虞搏虎在一旁回答道。

    老者的注意力从虞无忧二人身上转移,看到一旁满脸通红和拐杖较劲的三小,皱如树皮的脸上微微绷紧。

    “初锻多少?”老者指了指无暇他顾的三小。

    “这两孩子是我和尧媖的儿子,这个长得像我的,叫做虞惊雷,初锻一千六百五,这个长得像尧媖的,叫做虞沐风,初锻一千四百九……”

    老者眼中神色再添三分。

    虞无忧和虞离恨脱离了老人的魔爪,松了松酸疼的手臂,看了看老者正在与虞搏虎对话,便上前帮助虞惊雷三人。五小合力,才将这如同翠竹一般的拐杖立直,插在了地上,拐杖的半截已然是深入土中。

    “这个女娃,是我大哥之女,初锻一千七百八!”虞搏虎看了一眼虞芊芊,弯腰低声说到,此时的五小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根半截入土的翠绿拐杖之上,好奇的打量着,嘴中不断道怪事也。

    老者深深地看了一眼虞芊芊,自是明白虞搏虎所指何人。

    “还是踏上了这条路吗。”老者瞟了一眼半蹲在地的虞无忧和虞离恨问到,语气中说不出是失落还是期盼。

    “帝女之后,怎么会甘于平凡。”虞搏虎摇了摇头。

    “一个无限接近二阶宝体,一个更是超越了二阶宝体,那日祖祠之中的两个惊天异象,便是他二人吧。”

    似乎对于老人已经知道了二小的肉身强度这件事一点都不惊讶,虞搏虎轻轻点头附和。

    “你们几个,过来。”虞搏虎朝着还在围着拐杖上下打量的五小说到。

    “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镇族老人,你们可以称呼他为……树先生。”虞搏虎将五小招到了身边。

    “见过树先生。”五小此时对于老人的畏惧感减弱了几分,礼节十足的行了个礼,五双充满活力的大眼睛更是不住的打量着面前这个略显奇怪的老人。

    镇族老人……惊讶之余,满心疑惑。

    “小家伙们,你们好。”木老干枯的脸上挤出了一个骇人的笑容。

    虞芊芊从虞无忧身侧走上前,壮着胆子开口问到。

    “树爷爷,芊芊,为什么没有见过你呢。”虞芊芊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清脆的声音如同黄鹂初啼,闻者无不心旷神怡。

    “芊芊!”虞搏虎瞪了一眼,随后笑着看向了老人:“树先生,孩子没大没小的,您别介意。”

    看着拘束的虞搏虎,五小更是好奇了。

    “无妨……”树先生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干枯的手臂摸了摸虞芊芊的脑袋。

    本来被虞搏虎呵斥了一声的虞芊芊还有些惶恐,但看到面前虽然长相有些骇人,但是干枯手掌之上传来的阵阵暖意,揪着的心也是缓缓放下,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

    “小虎子,你回去吧,这五个小家伙,就交给我了。”树先生上前两步,一手抓住了那杆翠竹拐杖,从泥土之中轻轻拔出,深知拐杖之重的五小一脸的震惊。

    “好的,那晚辈就先行告退了。”

    虞搏虎对于老人生硬的态度一点都不觉奇怪,朝着五小使了一个眼色,便是径直离去了。

    目送虞搏虎离去,五小齐齐的看向了面前的老人,虞无忧和虞离恨的手心更是捏出了微微汗渍。

    树先生拄着拐杖,不言不语,亦步亦趋的朝着林中走去,五小面面相觑,急忙赶上,然而看似走得缓慢的树先生,却是眨眼间消失在了这不算茂密的林子里,震惊之余,五小的脚步更是加快了几分。

    走出林子,映入眼帘是一座简约古朴的木屋,窗台之上爬满的干枯藤蔓,无不述说着这件木屋的老旧。门口的藤架之下,树先生像是归来已久,藤制的桌子之上,一壶热茶已是隐隐飘香。

    对于刚刚穿过林子,上气不接下气的五小,树先生的眼中只有手上冒着热气的茶杯。轻眯着眼,树先生将杯中滚烫的茶水一口吞下,背靠在椅背之上,似在回味茶水的苦涩与甘甜。

    五小静立于前,收敛了呼吸,默然无声。对于面前奇怪的老人,五小也是带上了对于未知的恐惧感,往日即使面对当代族老虞承命也是嬉戏打闹的五小,此时却是如同五座石雕,乖乖等待此地主人的命令。

    林中,捕食归来的鸟妈妈将口中的虫子喂给了鸟窝之中嗷嗷待哺的五只幼鸟。五只幼鸟叽叽喳喳的声音,方才给这静谧良久的场景添了几分生动。

    树先生似乎是被鸟鸣声吵醒,微眯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睛恢复了之前的浑浊与黯淡。

    干涩如树皮摩擦的声音响起,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却是语出惊人。

    “我在这儿,呆了数千年,具体多少岁月,我也记不清了。”

    五小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不敢打断老人像是回忆的自语,继续侧耳聆听。

    “我本来,只是一颗种子,随风飘荡在一个人的衣袍之上。最终,就当我干瘪将死的时候,掉落在了这片土地之上。”

    树先生干涩的声音,却不知已是在五小内心掀起了一阵狂风暴雨。无视了五小张大的嘴巴,树先生继续地喃喃自语道。

    “虽然得到了土地的养分供给,但因为我先天缺失的原因,无法生根,无法发芽,只能在将死不死的状态下勉强地存活着。”

    “直到有一天,一坨粪便掉落在我的身上,那坨粪便中精纯的养分,不仅弥补了我的先天不足,更是催动了我成倍的加速生长。仅仅一年,粪便化作了土壤,其中的能量,被我完完全全的包裹在了体内。”

    “我借助粪便残余的能量,生根,发芽,不断的长高,长粗。我不知道我有什么理想,也许不断的生长,就是我存在的唯一价值,那时候的我,渺若星辰的灵智,除了催促我不断生长之外,根本无暇去想其他。”

    “直到那一天,我第一次见到了给予我生长养分的主人,那一天,一个遮天蔽日的青色身影盘踞在我的上空,已经成长到一览众山小的我,在他面前,就像一只未长成的蚂蚁一般的卑微和渺小。他像一个远古神灵一般盘旋于天空之上,一双堪比明月的双眸震惊的看着我。”

    “他在我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脸开心的离去。”

    “后来,在我快要将他遗忘的时候,他带来了一个人,让我一生难忘的人,也是改变了我一生的人,我用言语,形容不出他的伟岸,只能记得,他的一双蓝眸之中,竟然存在着一片浩瀚星空,那道可以遮挡住整个天际的青色巨影在他面前,就像是一条讨欢的小狗。他来到了我的身边,和那个巨大的青色身影,在我身边呆了七天,我只记得他们异常的兴奋。”

    “最后,他在临走之前,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流出了七滴如同星辰般的血液,洒落在我深入地底的树根处,并且,他给我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千知树。”

    “得到了那七滴星辰血液之后的我,更是一发不可收拾,逐渐的,我的灵智由一点火苗不断壮大,直至有了自主的思想,我开始学会了思考人生。更是在内心深处,有了一种叫做目标的想法,我渴望,再见一面那个他,亲口跟他说一声-谢谢。”

    说到这里,树先生微微的抬头,看向了如同剑刃般笔直的东山。

    “然而,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地去实现这个看似简单的梦想,直到在我的身体之上筑巢的鸟儿们告诉了我,只要化形,他们就可以变成人类的形态,融入那种直立行走的人类的生活之中。

    那一日,我有了前进的方向,我的脑海中不断的开始有了新的规划,首先,我知道,我还不够强大,我要长得更高,长得更粗大。

    所以,我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超过它!”树先生颤颤微的举起自己干枯的手指指向了那宛如天堑一般笔直耸立的东山。

    五小随着树先生的手指,看向了隐于云雾之中的东山,从湍急的瀑布之中,可以体会到,东山之高,直插云霄!

    一棵树,有了梦想,而且为实现自己的这个梦想,设下了一个个小目标,第一个目标,就是长成万仞高山一般高!

    五小倒吸了一口凉气,所有人的心思也随着树先生的缓缓讲述被之引入了他的思维之下,脑海中不断的勾画出一株参天大树,誓与万仞高山比高低的豪迈画面。五小静静的看向了树先生,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寒来暑往,我忘记了那是多少个日日月月,至那之后,那个人和那个青色身影,再也没有来过,我经过寒风吹,历过天雷劈,但我,从未放弃,一直陪伴我的,除了在我身上筑巢的换了一批又一批的鸟儿之外,便只有那条千百年不绝的瀑布,和这万载不变的万仞高山,它就像一个冰冷的石碑,静静的注视着我的成长,似乎对于我定下的目标,有些不屑一顾。”

    “然而,山,永远是那么高的山,而我,却无时无刻的不在长高,我无惧风吹日晒,无惧雨淋雷砍,直到经历了我数也数不清的日月,我的树冠之上,再也没有鸟儿能够筑巢,因为,我已经深入了云层,那上面,刺骨的寒风,可以在一瞬间,将一只鸟儿冻成一个冰块。在云层之上,我第一次和那座山来了一次面对面的平视,这场无声的比拼,终于,是我赢了。”

    钦佩,除了钦佩之外,五小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一颗种子,因缘际会之下,得到了充足的养分开始生长,之后又得一大能的青睐,开始有了自己的思想,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奋斗了无数岁月。

    “我,是一棵树,一个有梦想的树,当我完成了我第一个目标之后,我便开始了我的第二个目标-化形!”

    化形!这是一个妖族特有的名词,据虞文若教授的知识所言,人族的身躯,乃是万族之中,最灵活,最适合修炼的肉躯。

    妖兽在达到一定的修为,或是得了珍奇的药物之后,可以将兽身化为人身,通过人族的方式,多方面的提升自己的修为和战斗力,这在妖兽之中乃是一个常态。

    而植物,一定年份的植物,且具备药用价值的植物,可以称之为宝药,针对凡人疗养身体,或是初入修炼一道的修者修炼之需的低品阶药草。

    而一些天生地养,珍惜不凡的植物,吸收了天地灵气之后,会化作灵药,一些修为不凡的修者可以为了它不惜舍生忘死的奇珍宝物。

    除此之外,受天地青睐,应运而生的一些孤品药物,得千百年的洗礼成长,最终凝聚了道果,成为了绝世珍稀的道药,无数大能为之痴迷,为了得到这一类天材地宝,无数人可以为之抛却一切,得之可立地证道,成就无上修为,享受万千人的顶礼膜拜。

    然而,说一千,道一万。哪怕是步入了道药这一层次,也不过是一株药材,一些孤品道药,也许会有一定的自保潜能,但从未有过药材或是植物能够与人一般学会修炼,而且是有目标,有奋斗的去修炼,还想着化形成人。

    植物,永远是被动的吸收能量,不断成长,直到生命枯竭,没有复杂的思维,无法自我修炼,这是每一株植株难以躲过的宿命!

    “呵呵,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也许,在你们听来是那么匪夷所思,而在我看来,却是理所应当。因为,那个人,赐予我的七滴星辰血液,不仅让我觉醒了灵智,更是让我在千万年的岁月中,从中参悟出了隐于其中的法则,当我不断成长的岁月之中,我已经从那七滴血液之中汲取出了最适合我的修炼之法。”

    人才,树中奇才!五小内心感叹道。

    “不得不说,当我高居于云顶之上的时候,那种浓郁的天地灵气,对于我的修炼来说,简直达到了有如神助的地步,修炼无岁月,当我将自己的元神锻造完毕之后,我再次见到了那个青色身影。”

    “他还是那么的高大,即使经过了无数岁月生长的我,在他面前,还是渺小如同一只蝼蚁。”

    青色身影是谁?

    万仞般高,直冲霄汉的参天巨树,竟然在一个身影面前,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蝼蚁?五小无法想象这是哪种生物。

    “那一日,我再次见到他,我兴奋的用神念和他交流,但让我感到崩溃的是,他竟然身负重伤,他于天际掉落,砸落在我身旁,只是他尾巴掀起的余威,竟然险先让我这经历了无数雷劫的身躯折断,他那可以填满一个江海的滚烫鲜血洒落一地,全是他的本源精血,青色的血液,带起的汹涌波涛如同江河奔腾一般,感受到了其中无可匹敌的浩瀚之威,我只能利用我盘踞了千里大地的根须,一点点,一滴滴的将其收集起来,再将之通过树枝传输给他。”

    五小心中的画面转化,一棵参天巨树,利用辐射了千里的根须,将那个通天身影洒落的本源精血一一吸收,再通过一根根比之千年树干还要粗大的树枝将之重新汇聚到了那道身影的体内。

    “我取出了我在云顶采摘了千年的,富含生命力的精华尽数的挥洒在了他的身上。终于,在我焦急的等待中,他恢复了过来,然而,他醒过来的一番话,却让我如遭雷击。”

    “他告诉我,当初赐予我精血的那一位,竟然陨落了,消失在了天地间。听到这话的我,怒指苍天,骂其不公,也因此,我为之努力了无数岁月的目标,顷刻之间破碎。之后,他走了,他说他还会再回来的。”

    “我丧失了所有斗志,灵智衰败,不再执着于修炼。”

    树先生说到这里,五小不免感到一阵萧瑟,一个多么单纯的思想啊,他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丧失,那又是何等的悲哀与绝望。

    “我每日呆呆的看着日出日落,仿佛一切都没有了意义,但那个通天身影没有骗我,他回来了,他带着一些弱小而无助的人类回来了,与他一起的,还有一个病恹恹的高大人类,仿佛永远睡不醒似得。他带着这个人类,把我从下到上全部的研究了一遍。最后,那个病恹恹的人站在我的树冠上,问了我一句话。”

    “什么话?”五小忍不住问道。

    树先生看了一眼五小,着重在虞无忧身上看了一眼,本是浑浊的目光之中,却迸射出了一丝锐利的光芒,看得五小后背一凉,肝胆颤栗。

    “他问我,从此之后愿不愿意,为当初的那人庇护他的族人与后裔,做他们一辈子的参天大树!”

    “当时,他问完我,我愣住了,突然之间,在我绝望的内心之中,一个叫做希望的种子再次生根发芽,笼罩了我整个世界的黑暗,在一瞬间,仿佛被初生的太阳破碎。”

    “当我还在震惊的时候,他将一个施加着重重封印的女娃,带到了我的身边,那道封印之上,我感受到了那令我从不敢忘的气息,是那人亲手设下的封印,而被封印之人,就是那人的嫡亲女儿。如果,树也有七情六欲的话,我想,我当时便是喜难自禁吧。我颤抖的用树叶包裹住了那个如同瓷娃娃的孩子,整个树干都在颤抖。我的生命,再次有了目标,我用尽了全力,用自己的神念大声的告诉了那个人类,我愿意,我愿意用我的一生,来庇护曾经那人的族人,和他这唯一的血脉。”

    “那人淡淡的回了一句好,之后,在他的帮助下,我的修为再次突破,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快速增长,直到某一日,我感念到了,我真的成功了,曾经为之奋斗了无数岁月的梦想,我,竟是达到了可以化形的修为,而就是那时候,那个病恹恹人告诉我,被封印的女孩子即将觉醒,希望以后由我来教导她。”

    “往事,如风过境,我终于完成了生命之中的一大夙愿,成功的以一棵树的身份,化作了人形,和那位一样,四肢的直立人形。抱着怀中沉沉入睡,刚刚觉醒的女娃,我用我收集的生命精华不断的温养着她,让她如同火苗一般的生命力不断的成长。然后,陪着她快乐地长大,之后更是将她带入了修炼一道之上。不愧是那一位的嫡女,天赋之高,冠绝一族。我想过,如果没有那小子的出现,或许,我可以带着她就这么一直平静的生活下去。”

    树先生的脸上,浮现出了难以抑制的痛苦之色。

    “在那个小子被她救回这个偏安一隅的村子之前,那段没有他存在的日子,是我一辈子之中,最幸福的时光。她每天都会呆在我的身边,陪着我看日出,陪着我等日落,她说,应该喊我叫做叔叔,这个称呼被我严厉的拒绝了,这是我平生唯一一次拒绝她,因为,我怎么能和她的那位伟岸如同星空般的父亲同辈而论呢,她被我拒绝之后,很不开心,我只得笨拙的去哄她,我生怕她从此不再理我。”

    说到这里,树先生的脸上浮现出了幸福的笑容。

    “后来,正当我无助的时候,她带着一堆孩子来了,她让孩子们亲切的称呼我为先生,她认真的告诉每个和你们一般大的孩子,要尊重我,要听我的话。从那之后,我便开始成为了这个村子之中孩子们的老师,我教他们锻体,教他们修炼,那么的充实……快乐……她在别人面前,会喊我树先生,而私下里,她和我之间有着更亲切的称呼,她喊我树树,我喊她小虞姬,在她的带领下,整个村子焕发了生机,开始欣欣向荣。如果,那个小子没有出现的话……”

    那一位,五小心中默念,已经有了答案,虞无忧更是内心一片火热,这是关于他母亲和那个素未蒙面的父亲的故事!

    “她的一生,是不可能被束缚在这一个小山村的,但我不该……我不该让她那时候出去……”树先生的情绪有些失控,一双干枯的老手握着拐杖已经有些发白,树皮一般的脸庞上,一坨不正常的潮红出现。

    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树先生静静的靠在了椅背上。

    “她渴望振兴这被历史遗忘的一族,她渴望与那一位害的她父亲陨落的男人当面对峙,她渴望和她相爱的那个绝世天骄一起君临天下……我知道,我拦不住她,就像当初,我还是一棵树的时候,在我身上离去的一波又一波的鸟儿。他们都有自己需要翱翔的天空,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安居一生,安居村,安居一名……在那一天,我感受到了我亲手给她的生命牌的破碎,我的天,再次塌了……”

    听到这里,虞无忧浑身一颤。

    树先生伛偻的身躯站了起来,似乎不再那么的弯曲,犹如一棵直插霄汉的青松,身上一瞬间爆发的气势,让五小都不敢直视。

    “我怒了,我带着滔天怒焰,我要报仇,我一生之中,为之奋斗的目标再次破碎,我要报仇,我要用我这身躯,在这世间燃出一朵烟花,我不想再苟活一生。”

    苍老的身躯中,说出了他当时那难以附加的滔天之恨。

    “但最终,我没能如愿,当我化为本体,正欲破碎苍穹的时候,青色巨影拦住了我,在他庞大的身躯面前,我便像是沧海中的一艘孤舟,那么的渺小。我大声的质问他,他却只是拦住我,困住我,我的心,渐渐如同枯木一样死寂。”

    一阵风吹过,和煦的春风,此时如同腊月的刺骨寒风,五小不禁一颤。

    而对于多次出现在树先生口中的‘青色巨影’,五小的好奇之心更是熊熊燃烧。

    树先生的身躯再次伛偻下去,跌坐在了木椅之上。

    “我母亲她真的……”虞无忧欲言又止,生怕得到让自己心碎的答案。

    树先生看了他一眼,缓缓的摇了摇头。

    “千知之名,实属浪得虚名,不管我怎么去寻找答案,得到的结果都是……没有结果,她的痕迹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这个世间,那个时候,我的内心还有着一丝丝的期盼,也许,没有结果的结果,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安慰了。”

    没有去管虞无忧的一脸失望,树先生的老目之中,点点光芒闪现,直勾勾的看着虞无忧和虞离恨。

    “天道轮回,谁曾想,当初的一幕,再次上演,那个小家伙,曾经我看着长大的一个小家伙,一身褴褛,浑身浴血,抱着两个疲倦沉睡的小家伙,交到了一直伫立在临近外界的我的手上。”

    树先生颤巍巍的将虞无忧和虞离恨的手牵起。

    “是您!”虞无忧和虞离恨面色大变,终于确定了内心中的那个模糊的想法。

    “没错,就是我,当初,你的父亲临终之前,将你们两个孩子交托到了我手中,你们还挣扎着起身,怯怯的说到,该起身上路了吗。”

    虞无忧和虞离恨的脸上,挂满了泪水,浑身颤抖的看着面前的老爷爷,沉睡的记忆涌上心头,宛如昨日……

    “树爷爷……”二小泣不成声的投入了木老的怀抱。

    虞芊芊三人看到这一幕,眼睛一红,连忙用衣袖擦拭眼角的泪水。

    “乖,不怕了,有树爷爷在,不用跑了,睡吧,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当日的呢喃声再次响起,听到这魂牵梦绕的声音,二小竟然趴在木老的胸口,沉沉的睡去。

    “孩子,你一生命运多舛,最后,还是要树树来把你的孩子带大,因果轮回……早有天定啊。”树先生一双干枯的双手静静的抚摸着怀中的两个孩子,皱如树皮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暖洋洋的慈爱之色。

    一觉醒来,虞芊芊三人的嬉笑声,声声入耳。虞无忧和虞离恨自从苏醒之后,从未有过这般的熟睡。

    两人神清气爽的舒展了一下身体,一前一后,走出了木屋。

    “醒来了,吃点早饭吧。”依旧是那把木椅之上,树先生喝着冒着热气的茶水,指了指藤桌之上的食物说到。

    二小点了点头,不带一丝犹豫的坐了下来。

    树先生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看着狼吞虎咽的二小。

    “你们沉睡五千年,虽然秘法封存,将你们的身躯彻底的封闭了起来,所损耗的寿元也是减缓了百倍,但五千年,即使是减缓了百倍,算下来,你们依旧是损耗了五十年的寿命,如果没有这两枚特制的生命牌,你们的真实寿元已是不足十载,你们知道吗?”树先生以淡然的语气说出了这番耸人听闻的事。

    虞无忧和虞离恨抬起头,看着没有一丝表情的树先生,脸上微微一笑,不带一丝惶恐。

    反倒是一旁的虞芊芊三人,一脸惊慌的走过来,满脸诧异的看着。

    “无忧哥哥,离恨哥哥,树爷爷他说的……”虞芊芊红了双眼,仍旧不信的问到。

    “树爷爷不会骗我们的。”虞无忧吞下了最后一口饭食,笑着说到。

    “那这……”

    “寿元天定,若要违抗,则逆天伐道,破身成圣,自能逆天道而得寿元,这是文师所藏古籍中关于寿元的一段话。”虞离恨也放下了筷子,缓缓的说到。

    “修炼一道,本就是突破重重天堑,破得九重天,寿元万载不枯。”树先生放下了茶杯。

    “不足十载寿元,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古往今来,有人百岁高龄,气血衰败,仍困惑于凝气入体一道,直至寿元枯竭,亦不得长生。然尊贵如我们一族,天赋何等强大,远的不说,当代作为族老的小命,至今修道百年有余,看似老朽,实则气血旺盛,有生之年,尚可搏一搏,再上层楼。”

    小命……好吧,五小理解了,当代族老,虞承命。

    “你二人,如果放弃修道,我可以让你们得百载寿元,于安居村之中安居一生,如何?”

    虞无忧和虞离恨相视一笑,倒也没有对树先生的话产生意见。

    看着二小的表情,树先生作为存活了无尽岁月的老者,自是明悟。

    “像啊,真像,就如同当初的她,信念坚定,不为外物所动。”树先生疼爱的抚摸了一下二小的脸颊。

    “当初,我也是这般问过她,她只说了一句话,苟活于世,不如沉睡一生,也好过迷离在这世上,受那千般恼,万般愁。”

    “母亲她,说的对!”虞无忧神色坚定,一点都不像一个七岁孩童。

    “那好,从今日起,我便督促你们进行锻体的修炼,个中苦楚,你们得有心理准备。”树爷爷从一旁取过翠竹拐杖,站起了身。

    五小呈一字站定,神色肃然且坚定,内心之中,每个孩子都有着自己潜藏在内心的一份执着。

    “锻造宝体,因天赋而有上限,然而相较日后修炼所需要的各种宝物,机缘。锻造宝体,最重要的,是水磨之功!”

    “水滴尚能穿石,锻造宝体,无其他捷径,所需仅一条,受尽千般折磨,万般历练,直至圆满,破无可破!”

    树先生看向了围绕在木屋旁的这片林子。

    “曾经,我培养出了一代又一代的孩子,仰赖于当初她和我一同研究出的一个法阵。”

    “这片林子,是她亲手和我一起布下的一个初阶法阵,我们一起命名,称其为-锻体林阵。”

    五小闻言,走入看似普通的林中,看着寻常无比的各种松树,柳树,满心疑惑。

    树先生亦步亦趋的走上前,站在五小身后,手中翠竹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

    正一手抚摸在一棵松树之上的虞惊雷突觉不对,松树之上,细如针芒的松叶一瞬间飞射而出。

    转眼之间,虞惊雷被松叶扎成了一只刺猬,嘴中发出一阵哀嚎声。

    闻言的虞沐风眼神一变,正欲上前帮忙,然而身边一根垂落在地的柳条呼的向他急射而来,正欲迈动的双腿一下子被一根细长的柳枝束缚而住,无法动弹。

    “啊!”下一秒,虞沐风感到身体失重,没待反应,便被柳条紧紧捆住,倒挂空中,一旁密如牛毛的诸多柳条纷纷而动,虞沐风的身体一下子被柳条捆成了一个粽子,只余一个脑袋,涨红了脸,嘴中艰难的呼吸着。

    剩余三人自是没有幸免,随着树先生的拐杖再次轻轻一点,五小哀嚎着摔落在地,虞惊雷还在一根根的将松针从自己身上拔下来,每拔一根,嘴角都嘶得倒吸一口冷气,一张胖脸之上,满是煞白。

    经过一番折腾,五小一身狼狈的站在了树先生面前,眼神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身后普普通通的林子,眼神之中一片后怕。

    “锻体林阵,内藏诸多变化,身处其中,无时无刻都会遭到攻击,虽说没有生死危机,但想要在其中不受伤害,对于个人的反应,防御,速度都有着奇高的要求。”

    “你们以后,每日都要在林阵之中,坚持到力竭为止。”

    闻言,五小脸色一变,恐惧之色溢于言表。

    树先生不管不顾,继续说到:“直到你们,可以凭借个人的能力,从林子之中走出来,你们锻体的阶段,就算是结束了。”

    “不锻体了行不行?”虞惊雷满脸的红印子,颤声说到。直到现在,他的身上,还有这松针扎过之后的疼痛感。

    树先生闻言,脸上露出了神秘莫测的笑容,阴恻恻的,分外恐怖,看得五小浑身一个激灵。

    “不行。”

    淡淡的两个字,为五小彻底宣布了死刑,虞惊雷浑身一抖,险先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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