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剜眼嚼珠

    单二郎见已经走到绝路，急忙丢下手中的宝剑，“扑通”一声跪倒在屈含星的面前，哭声叫道：“含星兄弟，念在咱俩青梅竹马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

    屈含星也不理他，对左右令道：“把单二郎绑起来！”

    单二郎把手一举，叫道：“且慢！含星兄弟，我有机密要告诉你！”缓缓站了起来，突然把身子一转，飞身跳下了城墙。

    单二郎武功确实不错，只见他在空中翻了数个筋斗，落地时身子朝前一倾，脚下一滑跌坐在了地上，刚一起身，忽觉脖颈子冰凉，斜眼一看，见范天虎把一把大斧子压在他脖子上。

    单二郎见是范天虎，故作镇定，冲着他嬉皮笑脸地叫道：“诶呀！原来是范头领啊！我是单涛的儿子单二郎，我小的时候还跟你……”

    范天虎把眼珠子一瞪，喝道：“你和你爹一样的坏，少他娘的跟我套近乎！”手起斧落，将单二郎斜肩带背皮为两半。

    田豹、景忠率兵打开了大门，

    武思远、项冲、方世贵等人率领大军从东门攻了进来，齐军抵挡不住，各自为战，朝四下逃窜。

    几个将领聚在一起，简单地分了一下工，各率两万精兵朝其他三个城门杀了过去。

    屈含星带兵与范天虎、景忠、田豹、宋千、宋万等人会和在一起，重整队伍，对几位将领吩咐道：“宋千、宋万带领你的部下朝南搜剿残敌；王奎、田豹你二人带手下朝北搜剿残敌；杨大山、杨全宝、怀河你们留守东门，将这里的残敌清剿干净。”

    众将得令，分别朝各个方向追击过去。

    屈含星看了一眼范天虎和景忠，一笑道：“二师傅、二头领，今天和我带你二位干一样好差事，去攻打王宫，活捉‘三齐’。”

    范天虎笑道：“这可是美差事！弟兄们们，跟我走！”

    大队人马刚要出发，却听城门口有人喊道：“屈含星，等等我们！”

    屈含星转头一看，见柴心怡、马玲、陆柔儿、双虎子带着几个女兵跑了过来。

    屈含星道：“你们不好好把守营盘，跑到这里干什么？”

    柴心怡笑道：“战斗都快结束了，田大哥又带来了好多人，我们几个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帮帮你们。其实我很牵挂着你。”

    屈含星眉毛一拧，原想厉声训斥，但心中莫名一酸，泪水险些流了下来。把手一摆，令道：“入列！”一万大军朝王宫那边包拢而去。

    一路走来，没遇到任何的抵抗，眼看就要接近了王宫，依然见不到一个御林军的身影。

    屈含星隐隐猜到城里有通往城外的暗道，双煞女有可能带着亲兵卫队已经从暗道里逃走。

    寒风凛冽，王宫院内鸦雀无声。屈含星把手一摆，一万大军迅速散开，将王宫包团团围住。

    屈含星让士兵们朝里喊话，喊了半天，依旧悄无人声，除了风声鸟鸣，便是可怕的死寂。

    柴心怡转头看了屈含星一眼，问道：“三齐十有八九是逃跑了，我们直接从正门冲进去怎么样？”

    屈含星点头道：“试探性的进攻一次！”

    不等屈含星下达命令，范天虎带着十几个士兵早已冲到了大门前，抬腿就踹了一脚，原来大门虚掩，大门“吱呀”一声裂开。

    范天虎等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朝后退去。只见这院子里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从着装上来看，尽是御林军和宫廷里佣人，大约有上千人之多。

    屈含星等人走进大门，蹲在尸体前细细查看，见他们面色黑紫，瞪眼张口，神情惊怖，鲜血从七窍流出，凝为赤红的冰柱，看样子已经死去多时。

    死者死状相同，七窍流血，惊怖狂乱，痛楚已极，显然是被蛊毒所毒死。

    屈含星道：“宫殿里一定有什么密道，双煞女唯恐泄密，故此杀人灭口。”

    转头对范天虎令道：“二师傅你带二百精兵逐殿搜查，但不得损毁殿中之物，如有偷盗者，立刻斩首！”

    范天虎领命，带着二百人开始逐屋寻找，大约找了一炷香的工夫，终于在文华殿的龙椅下找到了一个洞口。

    屈含星、柴心怡、马玲尾随范天虎等人进入暗道。

    暗道里灯火通明，通道曲折缭绕，四通八达，宛如迷宫。屈含星虽然对方向辨别得非常清楚，但亦有云里雾中之感。

    暗道里一片死寂，竟连一个人影也见不着。众人走了半晌，终于撞入一个极大的厅堂之中。

    刚一进入，腥风扑面，众人“啊”地低呼，大吃一惊。厅堂的地上躺着四具女人和一个断了双腿的男人。鲜血汨汨蜿蜒，四壁血迹斑斑，竟似是刚刚进行了一场生死搏杀。

    范天虎奇道：“他奶奶腿的，难道是有人抢在咱们之前动手了？”

    屈含星摇头道：“这些人大多都是宫女的装束，想必是他们内部起了纷争，导致痛下杀手。”众人凝神细看，果不其然。

    忽然，那个断了腿的男人微微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呻吟，颤抖伸出手肘，艰难地朝前方一个白衣女子爬去。

    这男人身形矮胖，身穿王袍，满脸是血，一时瞧不准究竟是哪位王爷。

    他双腿齐膝而断，在地上拖出两道血痕，状极凄惨。而那白衣女子衣裳破裂，玉体横陈，下身血肉模糊，鲜血汩汩，以袖遮面，竟是被多人歼辱致死。

    柴心怡、马玲、陆柔儿瞧见那白衣女子惨状，眼中均闪过羞怒的神色，连忙转开头去。

    众人疑惑不解，正自猜想，这时，屈含星陡然瞥见那断腿人的侧脸，大吃一惊，失声叫道：“呀！是平王昭泰安！”

    众人一凛，凝神望去，那断腿的男子果然是昭泰安。

    众人猜测，这男人既是昭泰安，那白衣女子多半便就是真娘。

    屈含星用剑尖将白衣女子遮挡脸部的衣袖挑开，一张圆圆的苹果脸上，镶着一双明媚的大眼，酒窝深深，好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果然是前朝王后真娘。

    她美目圆睁，眼角泪痕未干，悲怒、惊惧、羞愤、伤心诸般神情栩栩凝固。周身满布了瘀紫血痕，左手纤指死死地抠入泥土里，指甲断裂，鲜血斑斑，似乎想要将什么捏碎一般。

    众人对这妖女虽无好感，但见她如此惨状，心下不免有些恻然。

    昭泰安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尖锐的嚎叫，像是怒吼，又像是哀哭。脸色惨白，眼中蓦地淌出两道血泪。全身震颤，奋尽全力，想要爬到真娘的身旁，但再无半点气力了。

    屈含星心生怜悯，走上前去，用两个手指捏住他背后的衣服，朝前拽了一下，助他爬到在真娘的身旁。

    昭泰安瞥视一眼屈含星，闪过感激的神色。转头凝视着真娘，颤抖着将她的衣袖重新覆盖脸颜，抓住她的素手，发出痛彻心肺的号哭；那哭声凄凉悔痛，悲苦莫名。

    众人心想：“原来这西蓉城最有名的浪荡公子，竟也是这样的痴情。”微起同情之意。

    屈含星忍不住叹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明知双煞女如同蛇蝎，为何与他们为伍！”

    昭泰安嘎声惨然大笑道：“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与蛇蝎同伍，咎由自取，死不足惜！可惜，可惜我醒悟得太迟了……”

    转头瞥望真娘，血泪倏然滑下，喃喃道：“你跟我这些年，也骗了我这些年，但我一点也不恨你！本想和你一起远走高飞，没想到最后还是遭到齐子敬那老王八头的报复！我们最信任的齐家姐妹却是那样的无情无义，眼看你遭欺负，她们却是坐视不管，我悔恨不听你的话，如果半年前我们就离开西蓉城，哪有今日的下场！我当真对不起你啊！只怪我昭泰安有眼无珠！”

    声音突转凄厉，不知哪里来的气力，蓦地将右手双指狠狠插入自己双眼，硬生生将眼珠剜了出来！

    众人骇然失声。昭泰安哈哈狂笑，将自己眼珠塞入口中，咬牙切齿地奋力嚼动。

    他双眼变成血洞，滔滔的血泪不住地流过脸庞，犹自狂笑不止，情状凄厉可怖。

    屈含星沉声道：“平王，你告诉我们，齐子敬、双煞女逃往何处，我们替你报仇雪恨。”

    昭泰安蓦地把头一转，对屈含星道：“齐子敬逃往了四平山，那里有他秘藏的钱箱，你们抓紧追击，一定能抓得到。”

    屈含星又问道：“那双煞女她们逃往何处？”问了几声，昭泰安只是悲声狂笑，毫不应答。

    范天虎不耐，喝道：“到了此刻，你还执迷不悟，那两个妖女究竟去了哪里？”

    昭泰安听若不闻，森然笑道：“嘿嘿，我昭泰安向来野心不大，只求一生荣华富贵，逍遥快活，甚至王位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可是……可是为啥还要落个这等下场？老天爷！你干嘛要如此对我？难道我和我哥一样做才是对的吗？我不服！我死也不服……”声音渐转微弱，蓦地一颤，萎顿伏于真娘的身上，再也不动弹了。

    众人始料未及，面面相觑。

    柴心怡蹙眉道：“罢了！那妖女的确奸猾，多半已经逃出城去。三齐不除，屈含星咱俩永远也没有安静的日子过！等田大哥入城后，咱们带兵围剿四平山，只要能抓住齐子敬，就能知道双煞女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