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兵困大青山

    齐日娜见屈含星并未朝北突围，而是紧缩防区，把兵力布置在天险峰一线，依仗山水之势作为屏障，摆出以逸待劳的架势，准备与齐军决一死战。

    她愤愤地骂道：“该死的屈家小贼，果然聪明智慧，西北方我给他们留下宽敞的退路，可这小贼偏偏就不走，真是气死我也！”

    齐月娜道：“看来我们不能和屈含星斗智斗勇了，查看一下地形，准备强攻。”

    当下双煞女带着众将过了大泥河，在天险峰下看了半晌，见山势险要，联军在山上连营结寨，严防死守，因此也就没有急于进攻，而是下令全军渡河，在河北岸扎下百里大营。

    镇北将军孟二牛道：“女王，我们的大营是不是太靠近河岸了？如果天降大雨，屈含星借机动用水攻，我军必败无疑。”

    沙克渡笑道：“孟将军，你的担心是不是太多余了？眼下已经快进入深秋时节，哪里还有什么大雨？

    “我军扎营在山下，一则可以随时随地发起进攻；二则是等草枯摇落之时，可以动用火攻。一旦屈含星率兵朝北逃窜，我军就可以在大草原上展开围堵追杀。屈含星败局已定，用不着过于太谨慎。”

    孟二牛道：“天有不测风云，大青山一带一进入冷暖转换季节，必下一场冷雨，还是小心为甚。”

    齐日娜仔细审视着木制的地图，突然点着大泥河的上游道：“孟二牛的担忧不无道理。屈含星会不会在这里修坝筑堤，截断河流？关键之时给我们来个水淹联营？”

    齐月娜哈哈笑道：“你们是不是被屈含星给吓怕了？请问，修坝筑堤，截断河流得需要多长时间？难道我们二十万大军就等着他筑坝截流吗？孟将军、沙将军，你们各带一支精兵强干，如影随形，交替进攻，一旦撕开缺口，便展开大举进攻，绝不给屈含星留下喘息之机。”

    接下来的几日里，齐国大军进攻不断，而联军占据天险，以石头弓箭据守，齐军想要冲透这重重阻截，撕开一道缺口，却是难如登天。

    这天夜里，屈含星独自来到最前沿，在一座山崖上坐下，俯瞰着齐军百里连营，也是一筹莫展。

    眼前突然闪现当年与蒙古大军交战的惨烈场面……心中一阵酸楚，忖道：“当年是我军围剿鞑寇，而如今却是被困在孤山上，一无退路，二无援军，只能全力据守……同是一个地方，同时一样的处境，难道这就是天道轮回，我该当与赤术一个下场吗？难道齐日娜建立大齐乃是天意？”想着，想着，感觉眼皮沉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只是小憩，并不沉酣，梦中瞥见了师傅。他依然是那样和蔼可亲，用手抚摸这自己的头，亲切地叫道：“徒儿，为师的心里不是没有你，只是你杀心太重，师毕竟是方外之人，因此不忍目睹杀戮。可你自小就有天下大志，上苍又赐你一身安邦定国的本领，也许这就是天意。眼下你被困在大青山上，里无粮草，外无救兵，时间一久，军心必然混乱，你必须得动起了。按五行和星宿值日来推算，近期必有一场大雨……”

    屈含星对下雨那是梦寐以求，听师傅如此一说，立刻跳了起来……山风呼呼，松涛阵阵，四周哪有一个人影，这才知道是一个梦。

    此梦似真似幻，令屈含星茅塞顿开，心想：“齐军的大营就扎在河岸，如果我筑坝截流，即使老天不降暴雨，不能水淹连营，至少也能造成敌军一片混乱。那时，我带兵借机杀下山去，向东疆方向突围，兴许屈家军还能有一线生存的希望。”

    想到这，便把武思远、景忠、杨大山、杨全宝叫到身旁。令他们带兵两千，在最上游修建一道拦水坝。

    又令武思远从各部抽调一大批缺乏战斗力的士兵，在山间秘密搬运土石，将山上的沟沟壑壑全部封死，一旦天降暴雨，就能形成上百个堰塞湖，关键的时候，将所有的拦水坝打开，就会引发山洪。

    天高云淡，马上就要进入深秋，哪还会下什么暴雨？众人都认为这是劳民伤财，白费这门工夫。

    但眼下身陷重围，小少爷又每每料事如神，心里虽然有所怀疑，但都努力去做，不到七天的时间，共修筑上百道拦水坝。

    孟二牛、沙克渡带兵天天进攻，夜袭、偷袭、奇袭等各种战术用了个遍，虽然多次杀上山去，但都被英勇的联军杀退。

    十多天过去，齐军折损了两千多人，也没撕开一道口子，想要速战速决确实很难。

    田建新、赵翔极想围魏救赵，只可惜力量有限，接连三次攻打幽谷城，但都以失败而告终；

    独狼岭、白马山两地在重兵包围之下，自身难保，纵有发兵增援之心，只是爱莫能助。眼下国内趋于稳定，因此齐日娜也就放缓了进攻。

    大青西接天山山脉，那一带荒无人烟，如果屈含星向西逃窜，那就等于自掘坟墓；西北面是蒙古草原。草原辽阔，面积可达千里，正适合骑兵作战……这也是齐月娜设下的一条死亡路线。

    齐日娜把重兵都集中在东南、正南、西南和东北，即使联军在英勇善战，想要冲透这重重阻截也难如登天。

    几日来连续攻山，损兵折将，收效甚微，令双煞女几乎失去了理智，但她们无愧于女中的豪杰，很开就镇定了下来，决定缩小防区，由起初的交替进功，转为层层围困，争取把屈含星逼进蒙古草原。

    因为山北面沿线较长，宁大海的战斗力又不是很强，屈含星若是选择向北突围，那是轻而易举之事。齐日娜调宁大海扎兵在东北方向，也有调虎离山，引蛇出洞的意思。

    屈含星早已看透了这一点，认可在山上坚守，就是不肯向北突围，没有办法，齐日娜只有断其粮道，层层死困，等草枯树干之时，在放火烧山。

    一个期盼着秋霜尽快到来，树木干枯，然后采用火攻；一个期盼着阳光充足，快把大泥河的水蒸发成云，在转换季节之时下一场暴雨，然后采用水攻。到底老天爷会偏向谁呢？

    一天、两天……这一天，南风阵阵，灰白的云层压得很低，又潮又闷，令人感觉喘不过气来。

    一个老炊事员捶着自己的两条老腿道：“屈少爷，我这条老寒腿感觉很难受，估计是快要下雨了。你赶紧准备准备去吧，也许正如你预料的那样，绝地逢生，否极泰来，快到乾坤大扭转的时候了。”

    屈含星笑道：“但愿你得预兆成真，千万别让我空欢喜一回啊。”

    老炊事员正色地说道：“少爷，你别不信，我这两条老腿要是预报风雨，比那龙王爷还准呢！”

    屈含星道：“那好，我就信你一次。”当即带着卫队，与柴心怡一起去了上游。

    大泥河的上游共有三四个支流，而且分布的很广，景忠、杨全宝、杨大山带着两千多士兵苦干了七天七夜，终于把北面这条支流成功截流。

    河水涨势很快，已经漫过两侧低矮的山崖，山口处已经形成了一个很大的池塘。

    屈含星非常高兴，对景忠道：“二头领，放弃其他工程，赶紧给坝堤加高加固，增加储水量。看天气，大雨可能不远了。一旦山上的沟壑全部注满了水，同时破堤放水，就会引发山洪。”

    杨大山看了看天气，又摸了摸头顶上的迷雾，正经其是地说道：“差不多，估计今天后半夜下小雨，明天上午下暴雨。”

    柴心怡笑道：“老王头说他预报风雨比老龙王都灵，近期保证下雨。杨大山把下雨的时间都算计好了，看你们俩谁算的准。”

    杨全宝伸手摸了摸杨大山的脑袋，呀然道：“盖子都潮呼啦，还是杨大山算得准。”

    杨大山挥手打了他一下，笑着骂道：“该死的杨全宝，人家连媳妇都没有，你就说我是王八，要当王八也是沾你媳妇的光！”

    众人哈哈大笑。

    景忠道：“都别闹了，赶紧带人从沟两侧挖土，往坝堤上填。既能加固坝堤又能增减储水量，弟兄们再加一把劲，把水坝加固得牢牢的，储存一大沟水，突然决堤，让山下的齐国兵统统去喂王八！”

    一两千人又开始大干了起来，把这道十多里地长沟壑，变成了一道白茫茫的水渠。

    西边天际，暗黑色的云层翻涌如浪，晚霞的微光很快就被夜色吞噬。炎热潮湿的晚风迎面吹来，说不出的憋闷难受。

    屈含星望着越来越深的天色，心中又紧张又迷乱。

    齐军的大营也显得很紧张，孟二牛、沙克渡正带人在营中挖排水沟。

    齐日娜望着乌黑的云层，低声问道：“要下雨了，要不要起营拔寨？”

    沙克渡道：“这只不过是一场冻雨而已，一定不会下得很大。起营拔寨要废多大的周折？万一叛军借机杀下山来怎么办？”

    齐日娜双手合什，嘴唇翕动，显然是在祈祷。

    一夜无雨，第二日清晨，阴沉沉的天空，偶有微风，闷热难耐；联军兄弟实在忍耐不住，纷纷脱了上衣，赤膊苦干。山上的几位女子大为羞怯，只有装做没有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