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智激双煞女

    柴心怡极为聪明，立刻与屈含星唱和搭档，借题发挥，当众揭开这姐妹俩的底细。

    柴心怡朗声说道：“你们这位齐国女王，虽然容貌甜美纯真，语笑嫣然，仿佛是一个亲切和蔼的大姐姐，但她的心肠却是歹毒无匹。

    “据说这姐妹俩十四岁之那年，竟然就施毒，将知道他们底细的人尽数毒死，也包括她们父母以及她的亲戚。

    “此后就来到北汉选妃，结果运气不佳，还没等陪王伴驾，就发生了宫廷之变。这姐妹连夜逃到了锦绣山、太乙庙。一个以色勾人，一个以毒害人，两年后，竟成了人人闻之色变的双煞女。

    “齐日娜厚颜无耻，婬荡无拘，不知色杀了多少江湖好汉；齐月娜善于调制毒药，搜尽了蛊毒与天下毒物，经她历淬剧毒、百经改良，威力之怖已经盖过天下所有用毒高手。

    “这位齐月娜大将军更是阴郁好杀，曾因与村民产生一点点过节，就毒杀全村二百多口人，心胸之狭隘，手段之残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就这样一对妖人，她们能治理好国家吗？”

    双煞女恼怒交集，杏眼微眯，冷冷的凝视着柴心怡、屈含星，突然杀心大起。

    突听齐月娜咆哮道：“攻进城池，将叛贼统统给我杀光！”

    命令一下，军中立刻响起了雄浑的号角声，继而战鼓轰隆，吼声震天，四万人马潮水一朝小城围拢而来。

    伏牛镇只有这一个土城堡，城内曾有很多民居，战事一起，这里的百姓都逃往到了外地。

    土城堡南临沙漠，北靠大泥河；渡过大泥河朝北再行二十里，便是大青山山脉。

    伏牛镇属于沙漠中的小城镇，四周的围墙虽然不是高厚，但面积颇大。城外挖了一道宽五丈宽、两丈多深的护城沟，大约有二十多里地长，沿着城墙蜿蜓将城堡包拢。

    护城沟的底部，铺有一尺多深的白黏土，又注了许多的水。

    这白土粘性极强，当地人常用这种黏土塑造雕像，但用来防御还是第一次。

    一次大雨刚过，屈含星走去一户老乡家窜门，刚一走进院子，一只脚就被白土给粘住了。他灵机一动，心想：如果把黏土铺在沟底，再注满水，一旦官兵趺入，便会陷在里面。

    经过演示，这白土的粘性确实很强，一旦跌入沟内，没有两个人在上面拉拽，休想从沟里爬上来。

    夜色渐深，护城沟的上面都铺满了翻板，单等齐国大军冲到城下，只见屈含星把令旗一摆，城墙上的联军立刻将吊绳全部砍断，木板轰然掉落，有上千名官兵纷纷跌入沟里。

    两脚一旦陷入，立刻就拔不出来，岸边的官兵也想上前相救，城墙上的四箭侠与几十个神射手立刻发箭。箭无虚发，一箭一个，瞬间就撂倒一大片。

    齐月娜勃然大怒，高声令道：“每个人兜上一兜土，兵打一处，将壕沟给我填平！”

    齐日娜阻止道：“夜色已深，对我军作战不利。我们已经摸清了敌人的防御部署，还是撤退吧，等明天天亮时在大举进攻。”

    齐月娜定定地望着城堡，把脚猛地一跺，很不情愿地令道：“全体撤退！”

    后队变前队，大军刚要撤离。忽听南城门“轰”的一声炮响，既而城内大道两侧的灯盏次第点燃，灯火通明。

    南城门“哐啷”一声打开，无数联军瞬间就杀将出来。

    齐月娜本以为用这排山倒海的气势足能将联军压倒，万万也没有想到屈含星竟敢与官兵短兵相接，因此也就没留下断后的精锐部队。

    一万多联军突然杀出，后面的队伍很快就乱了阵脚。杂乱无章，有的朝前冲，有的往后退，相互挤撞在一处，推挤叫骂，乱作一团。

    云燕见后军大乱，带着卫队想控制局面。她踏上一座土丘，高声喊道：“弟兄们不要慌乱，叛军不过才几个人，杀他一个回马枪，借机夺下伏牛镇！”

    官兵们立刻转身应战，却见一个黑大汉，挥舞着双斧，率先杀入敌群。紧接着一大队人马蜂拥而至，登时呛声四起，刀光闪烁，眨眼间已经乒乒乓乓杀到一处。

    四箭侠手握着硬弓分别站在塔台上，忽听柴心怡令道：“四箭齐发，射杀那个女子！”

    四箭侠瞄准了云燕，四箭齐发，四枝长箭破空呼啸，奔着云燕怒射而来。几个侍卫大呼不好，急忙用身体护住了云燕，血光四溅，四个侍卫惨叫了一声仰面倒地。

    云燕大惊失色，转身一跃，结果一不小心绊了一跤，一头撞在后面士兵的铁棍上，登时晕死过去。

    后军顿时失去了指挥，又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范天虎挥舞着双斧直接杀入了敌群。大斧子抡开，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一会儿的工夫就撂倒十多个。

    官兵本来就心里气馁，见这黑大汉如凶神恶煞一般，无不害怕，倒提刀枪，掉头就跑。屈含星下令在后面追杀，一口气杀出五六里。

    忽听前面传来三声炮响，孟二牛带着援兵赶奔过来，让开一条大道，放自己的人马过去。刀枪林立，上千名弓箭手压住阵脚。

    范天虎、武思远、景忠、林守忠带兵将掉队的齐军砍杀干净，刚要朝前冲，忽听身后传来一棒铜锣的响声。

    闻鼓则进，闻金则退。四员大将相互看了一眼，把手一挥，“撤退！”

    孟二牛知道屈含星擅会用兵，他生怕半路设伏，因此也不敢带兵追赶，直到联军撤回了伏牛镇，这才带兵回到了大营。

    齐月娜、沙克渡清点了一下人数，这才发现，在这短短的一战中，竟然折损了一万多人马。首战告负，军中顿时士气低落。

    齐日娜鼓励道：“这只不过就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胜负无关紧要。通过这一战，叛军的护城沟完全暴露出来，备好沙土，填平几段壕沟，我们便可以杀进城内。”

    众将听到他的一番激昂之词，又重新换发起斗志，连夜备战，准备明晨卯时起兵，一举夺下伏牛镇。

    这场防守之战竟能歼灭上万名敌军，大大出乎联军士兵的意料之外。

    私下议论纷纷：当初挖沟之时一个个怨声载道，都说这是瞎子点灯白费蜡，这回看见了吧？还是咱们的小少爷足智多谋，每每关键之时，都能智计百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联军一面打扫战场，一面朝山上转移物资。只是这护城沟里还有一千多活着的俘虏，不知如何处置。

    屈含星见他们十分可怜，出于人道，决定将他们全部拉出来。

    命令刚一下达，很快就遭到范天虎、武思远等人的反对。

    武思远道：“天一亮估计敌军就会发起大规模的进攻，我们有可能要弃镇上山。山上粮草短缺，这些俘虏短时间内又不会与我们一条心，即使同意归顺，但也是为了出于保命的考量。一旦官兵大举攻山，这些人只要看到一丝希望，不是逃跑就是反戈一击，所以千万不能救他们。咱们不杀他们已经是很人道了，千万不能把他们带上山去。”

    屈含星心肠较软，还要下令施救，这时柴心怡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扯过他的胳膊，把他叫到一旁，低声道：

    “自己的小命儿都难保了，你就别想着别人了。刚才我收到了内线发来的情报，东堂会头领宁大海带着他的部下，已经从甘肃境内，迂回到大青山的北部，已经对大青山实施合围。”

    屈含星眉头紧锁，心里充满了不安，叹道：“看来你的担心是对的，双煞女这是要孤注一掷，她宁可放弃几个城池，也要把我们消灭在这里。馨儿，东线的战况怎么样？白马山、独狼岭那边有什么消息？”

    柴心怡道：“我们的确低估双煞女的能力，昨天，田建新、赵翔带兵去攻打幽谷城，煞女帮的中堂会堂主霍占冬突然带五万大军前来增援，结果城池没能攻打下来，还损失了上千人马，今天已经退回了东边城。我们先前制定的‘东西牵制’的战略彻底失败了！”

    语调突然转为低沉，叹道：“白马山、独狼岭两处也不乐观，均在齐军的围困当中，但兵马不是很多，暂时他们还能应付得过来，但想要他们支援我们，可能是……”

    屈含星久战沙场，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心中素来波澜不惊，此刻，听完各地的战况，登时如五雷轰顶，蓦地呆住。

    想到这山北的千里荒漠，无处可退；想到“两线牵制”的战略已经泡汤，即使占据地形上的优势，要与二十万大军争锋也毫无胜算。失败的念头登时越来越发鲜明，心中突然升起惶恐之意。

    大战爆发就在明天凌晨，东边城远隔千里，远水解不了近渴；白马山、独狼岭双双都被围困，自顾不暇……我屈家军孤军奋战，既走不出千里草原，又不能冲透山南的阻兵，难道我屈家军真的要覆灭大青山吗？

    忧虑、惶恐、惆怅、惊惧……如惊涛卷舞，在他星目中交叠闪过；当他看到柴心怡骇然地望着自己时，心中忽地平静下来，唇角泛起很不自然的微笑。

    低声道：“齐日娜心计颇为深远，论阴谋诡计远在我们之上。在短短三年多的时间里，煞女帮竟能从几百人一下子壮大到十多万人，简直不可思议。”

    柴心怡道：“你就不要所问非所答了！我问你，如果坚守待援若是行不通，我们是坚守还是突围？”

    屈含星没有说话，牵过柴心怡的手，在塔台上平静地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