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天道有轮回

    怀玉看了一眼徐子健，怒哼了一声，柳眉倒竖，双肩轻颤，娇声喝道：“徐子健，几个月来，你好事不做，坏事做绝。唆使刘半仙儿、老杨头谋害屈含星，险些让他丧命！仇人相见，焉能不分外眼红？今天你死定了！”

    徐子健凝神敛气，装作愁眉苦脸之状，叹道：“我是做过许多对不住村民的勾当，但我也想立功赎罪，把隐藏在东乡镇和大杨庄的奸细全部告诉你们。”

    怀玉思想简单，心无别无，听他如此一说，喜不自禁，连忙问道：“他们都潜藏在哪？都叫什么名字？”

    徐子健指着地上的两个布袋子，对她道：“我有一张联络图，就藏在袋子里，让你们的人闪开，我们的人也往后退一退，我这就把图交给你。”

    田豹见袋子里有活物在鼓动，刚想盘问，却见怀玉把手一摆，令道：“不用围着他们，量他们也跑不了！”

    众人放下刀枪、弓箭手聚集到东侧。

    徐子健缓缓地走到袋子前，对三个侍卫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朝后退！”三个侍卫领悟徐子健的用意，连连朝南侧退去。

    徐子健抓过袋子的一角，对怀玉道：“姑娘，联络图就贴在袋子上，你亲自来看。”

    怀玉也不多想，迈步朝前走来，当距离徐子健不到两步远时，他抓起袋子的一角，用力一抖，大声呼道：“你们三个快跑！”

    几十条毒蛇尽数飞落在怀玉的脚下，弯弯曲曲，朝她小腿上盘来。

    怀玉啊的一声尖叫，抱着脑袋，闭起双眼，不敢下望，全身簌簌发抖。

    三个侍卫纷纷从低矮处跳了下去，朝山下就跑。

    怀玉所带的个个都是神射手，见敌人想逃，开始搭弓放箭。三个侍卫还没跑出多远，早就被乱箭射穿，扑倒在山坡上。

    怀玉只顾尖声惊叫，就是动弹不得。田豹见状，飞身扑来，将她猛地扛起，抱到怀中。

    怀玉面红耳赤，怯生生地瞟了众人一眼，想要挣脱而下，但瞧见地上的毒蛇厚厚成堆，已经爬到田豹的鞋子上，登时面色发白，闭上眼睛不敢乱动。

    田豹腾身一跃，跳出五尺多远。

    山顶上风声呼呼，人影纷乱。一个身穿银甲的勇士翩然站在山石上，黑发飘舞，衣带翻飞，低首垂眉，目光炯炯，看着怀中的美人，如痴如醉，似悲似喜。

    怀玉惊吓过度，浑身绵软无力，过了半晌，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见自己横卧在田豹的怀里，心里顿时慌乱起来，想要挣脱，却感到他的双臂特别的有力，挣脱不掉。

    惊怒交加，羞得她耳根红透，颤声喝道：“田豹，你想作什么？赶紧放开我！”

    田豹呆了一呆，陡然醒觉，蓦地松开手，急忙将她放了下来，关切地问道：“怀玉姑娘，你没事吧？”

    怀玉娇羞地一笑道：“没事。谢谢了！”蓦地把身子一转，对手下令道：“把这该死的徐老道给我扔到蛇堆里去！”

    身侧的一个士兵飞起就是一脚，徐子健一个站立不住，扑倒在蛇堆上。重重的一砸，将一条黑黄色毒蛇激怒，蛇身曲折弯曲，把头抬起半尺来高，长信外吐，哧哧有声，猛然把头向前一探，照着他的手腕就咬了一口。

    徐子健痛叫了一声，手臂一抡，将这条毒蛇甩掉。两手拄地，也不知他哪来的一股力气，朝前一蹿，窜出五六尺远。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不住地抖着右手，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怀玉，哀求道：“救，救就我吧……”

    怀玉嘴角牵出一丝冷笑，冷冷地道：“你用蛊毒加害屈含星的时候，已经注定了你会有今天的下场！”

    田豹听她张口屈含星闭口屈含星，心里油然升起了醋意，忖道：“我奋不顾身地去救她，只换来一句轻描淡写的谢谢，看来我只是一厢情愿，在她心里没有一点点位置。”

    他朝后退了几步，神色黯然，落寞伫立。

    徐子健摇头苦笑，沉声问道：“我徐子健一代忠良，难道为国锄奸也是错吗？”

    怀玉哈哈大笑，脸色一变，呸道：“徐子健，你也配称忠良吗？你三观不正，夺妻鸠夫；纠集流寇，烧杀掠抢。被小英雄剿灭后，又投靠地鬼教，装神弄鬼，诈骗钱财；愚弄百姓，搬弄是非，勾结贼人刘半仙儿，谋杀我们的复国英雄屈含星，你罪大恶极，罪不可赦！”

    徐子健全身剧颤，想要破口大骂，谁知这一激动，毒素立刻扩散开来，只觉得喉咙剧痛，眼花心悖，出现阵阵晕眩。

    他知道自己的阳寿已尽，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把头一低，猛然朝怀玉撞了过去。怀玉早有防备，娇躯一扭，轻松地避过。

    徐子健扑了一个空，踉跄了一下，跪倒在地上。他双膝弯曲，身子慢慢垂下，口中发出似人似兽的“嗬嗬”之声。

    蛇毒继续扩散，徐子健浑身无处不痛，如万蜂针刺一般，心里一阵狂怒，正待发作！突然眼前出现了许多幻影，无论瞅到什么，都像自己的爱妻欧阳春雪。

    巧笑嫣然，妖媚刻骨，恍然若真，令他心跳如狂。于是，他大喊了一声，蓦地朝一棵矮树拥抱了过去。

    他发疯似的喊了几声自己爱妻的名字，突然面目笑变，张开了大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朝着树干就是一顿乱啃乱咬。

    一个士兵见他有些恐怖，用钩镰枪随意勾了一下他的大腿。

    此时的徐子健力道全失，仰面栽倒，再也爬不起来了，满地打滚，“嗷嗷”怪叫几声，全身一阵抽动，就此再也不动了。

    怀玉道：“仙山圣地，岂容逆伦奸贼玷污？把这几具尸体拖下山去，挖个大坑，就地掩埋，以免招来瘟疫！”

    山风劲吹，树木摇曳，乌云雾霾却依旧笼罩上方。身在山顶，冷风吹来，觉得彻骨侵寒。

    怀玉刚想传令下山，当是时，突听远处传来马蹄的轰鸣声，一声轰鸣，似乎有千军万马正朝麻鸭岭这边奔来。

    山顶上的一个哨兵兴奋地大叫：“田将军、屈元帅他们回来啦！还押着好多俘虏，一定是凯旋而归！”

    众人高兴不已，振臂欢呼着，朝山下奔跑了过去。

    红日西下，彩霞遍天，天边的几朵乌云被烧成黑红色。百里荒原大地，也被染上了淡淡的金红色。

    柴心怡担心至极，见大队人马凯旋而归，迫不及待的朝情郎那边奔去。

    屈含星急忙翻身下马，柴心怡见他身上袍子破烂不堪，尽是斑斑血迹，急忙上前察看。见他胳臂、肩头、大腿、后背上都贴着红伤膏药，心痛难抑，眼泪潸然而下。

    大战余生，眼见心爱的人就站在自己的眼前，屈含星更是激动不已，低头俯望着柴心怡，见她睫毛轻颤，泪珠串串，心中一阵裂痛。

    颤声道：“馨儿，我们成功了！”想起坡头岭惨烈搏杀的一幕，悲喜交集，不顾众目睽睽，低下头来，轻轻吻向她脸上的泪珠。

    众人轰然，柴心怡周身一震，红霞飞涌，双眼不敢睁开，泪水却汹涌而出，哽咽凄然道：“你……你……”激动悲喜，说不出话来。

    怀玉也跑了过来，本想上前关心问候一番，却瞧见他们俩又亲又吻，心里又气、又苦、又恨……一种酸楚苦涩的滋味在心间弥泛开来。此刻的心说不出的空洞、冰凉、凄苦、怅然而又难过。

    心下愤怒，怒目相向。本想厉声大喝一声，又一想：“既然人家从来也没爱过我，我这又是何苦？”如此一想，心中的怒意不知为何却消散了许多。

    转身刚要去看望其他兄弟，突然一缕熟悉的男性气息钻入鼻息，转头一看，见田豹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怀玉双颊如同火烧，又是慌乱迷茫，用迁怒的语气问道：“你站在我的身后干嘛？”

    田豹嘿然一笑，挠着头道：“我……我……”他搜肠刮肚，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生怕一开口便笨嘴笨舌，唐突佳人。

    平时与兄弟们一起之时，他每每可以妙语连珠，谈笑风生，偏偏与怀玉在一起时，他便如石头人般，脑中一片空茫。

    怀玉见他如同木头，有些反感又有些愠恼。不知为啥，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喜悦。

    白了他一眼，对他道：“木头，既然来啦，就给我当保镖吧！陪我去看望一下怀家军的兄弟。”

    田豹求之不得，连声应诺：“好好好，木头愿为怀小姐效劳。”

    怀玉掩口一笑，昂头挺胸地朝前走了过去。

    田豹紧紧跟随，这不到半里之遥，田豹便如行走在云端一般，飘飘忽忽。

    他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引起怀玉的迁怒。这一刻，他如此清楚的发觉，自己竟是这么深爱着眼前这个女子。

    多路人马终于在麻鸭岭会和，据初步统计，这场血战联军伤亡人数达到三千余人。

    田建新悲喜交集，对屈含星道：“你小子真是胆、识、智、谋、狠、毒、辣为一身啊！当时你就不怕赵翔从正面狠狠地揍你一下子？”

    屈含星笑道：“说不怕那是假话，但我心里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其实打仗也有赌博的成分，如果我们不冒这次险，怎么能说服赵翔？没有赵翔的加入，不但我们的大后方保不住，还会失去民众对我们的支持。虽说我们这次也付出了高昂的代价，但这也是为解放东疆开辟了一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