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火烧渡船

    二百名弓箭手搭弓放箭，“咻咻”之声大作。无数火箭密集如雨；火云弹四下崩散，流火飞窜。

    “轰轰”声连响，几座瞭望塔登时燃烧起熊熊烈火，塔楼上的哨兵惨叫着纷纷坠落。

    那位官军首领猛然恍过神来，宝剑出鞘，蓦地转过身来，高声令道：“守住渡船，身后有……”

    不等他下达完命令，“嗖嗖”声中，两枝长箭迎面射来，力道沉雄迅猛。他避之不及，“扑”地一声，当胸被一箭贯穿。

    那头领闷哼一声，撒手扔刀，仰面朝后翻飞，“咕咚”的一声，摔倒在船舱里。

    此时，项冲已经把两队人马派往上、下游，以防叛军登陆上岸。

    自己带兵去渡口保护船只，忽听渡口那边传来了喊杀声。项冲拍着大腿，大呼上当，带着上千兵马朝渡口这边杀奔而来。

    前面有守军顽抗，后面又有大军杀来，一旦形成里外夹击之势，不但完不成任务，还要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于是，柴心怡宝剑高举，大声喊道：“停止射箭！弟兄们，赶快抢占渡船，速战速决，给我杀过去！”

    此时的守军无路可走，只能背水一战。也挥舞着刀枪发起了反击。

    柴心怡所带的五百精兵，都是从队伍中百里挑一选出来精兵强将，是经由武思远训练过的精锐之师，又经柴心怡特殊培训。作风硬朗，头脑聪明，个个都是以一顶十的勇士。

    命令一下，便如猛虎一般杀入敌群，立刻展开一场混战。

    夜黑风高，又穿着同一样的服装，即使官兵在人数上占优，但如同梦游一般，挥舞着刀剑，竟然不知道朝谁的身上下手。

    而柴家军这边事先早就有所准备，胳臂上都缠着荧光带，在夜色当中极为显眼。

    六百多勇士们在敌群当中如穿花绕林，只要见到胳臂不闪光的人就是一刀。很快就将官军砍翻一大半，余下的四处奔逃。

    勇士们也不追赶，很快就登上了停泊的船只，摘下身上水囊，将火油恣意泼洒，并把磷磺焰硝等物也都抛撒在船上。

    林守忠的十多个部下各撑一艘大船，早已准备好退路，只等弟兄们上船。

    项冲带着一两千官兵已经杀到岸边。柴心怡瞧着漫漫奔来人海，高声令道：“分头上船，一刻也不许停留！”

    这些勇士行动十分迅疾，比寻常军士不知强了多少倍。命令一下，也不点火，快速地朝那十多艘大船上奔去。

    项冲见叛军想逃，下令放箭。一时间箭如飞蝗，刹那间，就有十多个兄弟中箭，跌落在水中。

    柴心怡的龙泉剑陡然出鞘，高声令道：“火箭准备，给我火烧渡船！”

    “且慢！”林守忠凝神倾听，听见北面那片停泊的船只上，传来若有若无的喊杀声。

    林守忠收敛心神，细细辨去，喊杀声之外，似有数十人在殊死围斗。刀刃相击声颇为清脆，夹着叱骂呼喝。

    他忍不住地惊叫道：“呀！红玉他们还没有撤回来，一定是被官兵给缠住了！”

    当下纵身跳上北侧那艘大船上，指着那边道：“赶快前去增援！”

    将士们齐声喊“是！”大船闪电般朝北驶去。

    柴心怡定睛朝北望去，火光只中，只见红玉与七八个兄弟正在与官兵缠斗，退路已被封死，一时无法脱身。

    可时不等人，一旦官兵登上船只，后果不堪设想。

    柴心怡昂起头来，扯着嗓子高呼：“红玉！与兄弟们一起跳水！”船上的士兵也在齐声叫喊。

    “扑通，扑通！”浪花四溅，红玉与六个士兵纵身跳入水中。

    柴心怡把两眼一闭，再次挥剑大喊：“放箭烧船！”

    话音未落，火箭齐射，流火四下飞窜。“隆隆”的爆炸声响了起来，连片的木船登时燃烧起了熊熊烈火。船上的官兵被炸飞起，惨叫着纷纷坠落水中。

    火焰冲天，船上的磷磺焰硝接连起火爆炸，船木带着火焰漫天飞舞，又四下散落。与冰凉的河水刚一接触，立即冒起漫天的白气。

    火光之中，大河之上，宛如云雾突起，火光迷离，煞为好看。

    项冲见上百艘渡船瞬间毁之一旦，他彻底绝望了，把头一抱，顿时蹲在了地上，仰天叹道：“完啦！完啦！昭天池一定不会饶过我的！”

    十多艘大船很快就与田建新的接应船只会合在一起。田建新下令让所有船给对面的战船让路，两边将士相互振臂高呼。

    柴心怡喊道：“田将军，后面还有一艘船，赶快前去接应。”

    田建新抬头望去，见有五六艘小船将一艘大船围住。便高声令道：“冲过去，把前面那几艘敌船给我撞沉！”将士们奋力摇浆，三艘大船箭一般的冲上前去。

    红玉与六个兄弟一起跳入水中，船上的官兵不住地朝水中射箭，其中有四个兄弟中箭身亡，另外两个兄弟水性极好，很快就靠近接应的船只。

    船上的勇士抛下绳索，很快就将二人拉了上来。

    红玉毕竟是个女流之辈，起初还游得很快，后来体力便跟不上了，她越游越慢。

    追赶而来的敌船不住地朝水下放箭。红玉忽觉肩头一沉一痛，左肩头上中了一箭。

    林守忠目睹红玉中箭，心如针扎，忍不住大叫了一声。说了一声：“我来救你！”纵身跳入水中，朝红玉那边游了过去。

    红玉咬着牙齿，眼波温柔地凝视着林守忠，悲喜交集。

    她奋力甩动右臂，可水面上巨浪飞翻，无法逆流而上，只能顺水逐流，与接应的大船越来越远。

    风声呼啸，浪涛层叠铺卷。水花迷蒙中，星辰摇摇欲坠，夜幕彷佛要崩塌下来一般。

    红玉竭尽全力大声呼喊着，一声接着一声，突然一头浪头打来，一口水呛入口中。她再也不敢呼喊了。周身在寒冷的河水里飘荡，彷佛那湍急的河流要将她彻底吞噬。

    浪涛汹涌，一排排大浪冲来，汹涌的波浪拖曳着她，浮萍一般朝下游漾去。

    正在跌宕沉浮之际，突然臂上一紧，竟被一个人牢牢的抓住。

    红玉吃了一惊，转头望去，“啊”地一声，把头一探，竟然哭出声来。

    那人眉目英挺，面色苍白，正是林守忠。

    红玉心下既感动又欣喜，泪水滚滚，借着他托举之际，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柔声道：“呆子，你怎么这么傻？”

    林守忠想要说话却又怕走了真气，只是哑声嘿然一笑，用右手紧抓红玉的手臂，牢牢钳握，拉着她朝斜上方游动。

    河面狂风骤起，大浪河浪大风高，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这时一排大浪袭来，红玉“啊”地一声大叫，险些从林守忠的手中甩脱。

    林守忠大惊，探出左手，奋力抓住红玉的另一只手臂。两人登时被汹汹波涛荡起，随波逐流，根本看不到救援船了。

    波涛层层迭起，数次三番险些将两人分开。此时的林守忠也有些精疲力竭，但想到身在湍急的河水中，一且分开，只怕永不能相会了，唯有咬牙紧握她的双手。

    红玉突然叫道：“呆子，我的左肩好疼啊！”

    林守忠急忙散开她的左手，将自己的衣襟和她的衣襟死死地缠在了一起。

    水浪明月，星汉无声。河上风声呼啸，粼光波荡。

    他们四目对望，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近的距离，肌肤相贴，呼吸相闻，听不见周围的风浪，只听见彼此怦然的心跳。

    这一刻，他们似乎忘记在波涛巨浪之中；忘记了前途茫茫祸福难测，两人在此起彼落的大浪中跌宕沉浮，高一潮，低一潮，不知要飘到什么时候，也不知要飘到什么地方去……

    那艘救援船已被五艘小船团团困住，双方正在用弓箭相互乱射。

    田建新挥军直下，见河面上的敌船不是很多，兵分两路，一路去解围，一路去营救红玉和林守忠。

    田建新那艘大船很快就接近了敌船，他挥剑高喊：“撞沉他们！”

    大船突然加速，径直朝一艘小船撞去。

    船上的官兵眼见一艘庞然大物撞了过了，各个大惊失色，也想驾船逃离，可惜大船的速度实在太快，避之不及，只听“轰”的一声，水浪滔天，那艘小船顿时被撞成碎片。

    船上的六个官兵登时被击得高高抛起，急速回旋，反复折转，最后“咚”的一声，坠入了水中。

    工夫不大，又像鸭子一样从水中钻了出来，甩开膀子就往岸上游。

    十几个弓箭手一齐朝水中放箭，火箭眩目，刹那之间，六个官兵无不中箭，惨叫哀嚎，血雾喷洒，将河水急剧染红。

    后面那几艘小船见对方船大人多，寡不敌众。他们不敢硬拼，急忙调转船头，仓惶地向西河岸逃窜。

    等官军的几艘战船驶出渡口，田建新早已率兵撤退了。

    杨全宝、杨大山驾着大船顺流而下，一路搜寻了二三里，这才发现二人的踪迹。几个水手纷纷跳入水中，用绳索将他们捆住，齐心协力，将他们拉到了船上。

    劫后逢生，红玉终于破涕为笑，推了林守忠一把，说道：“呆子，谁让你这般为我拼命？存心是想占我的便宜？”

    林守忠嘿嘿笑道：“我愿与你同生共死！”一把将她揽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