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悬壶济世

    沉默了好一阵子，忽听田豹道：“沿途多设驿站，只能用快马传书的方式来传递药物。那么，还请三位女侠留下一个，做最后一个传递者，因为只有你们才熟悉去往大杨庄的道路。”

    怀玉挺身而出，拍着胸脯道：“我接最后一棒。”

    范天虎道：“我都要急疯了，极想见到我家少爷。还是我给怀玉姑娘当保镖吧。”

    田豹点头道：“好，就这样定了！山上留三十个兄弟起营拔寨，把所需的东西统统装上车。余下的二十多个兄弟，准备传递药物。”当下拿出地图，制定了一条传递路线。

    饱餐一顿饱饭，所有人便开始行动了。

    景如烟、怀晴、田豹、狗蛋儿马不停蹄，整整走了一夜的夜路，到达小凌河畔已是三更时分。

    四个人立刻下马，砍伐树木做了一个木筏子。可渡人却渡人渡不了马，只能把狗蛋儿留下来看管马匹。

    三个人过了小凌河，徒步朝柳城走去。

    红日高照，万里无云，三个人进了柳城。但见城池广阔，楼阁林立，大街四五条，小巷上百道，人烟稠密，车水马龙。道路的两侧，尽是摊床，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

    田豹叹道：“只有和平稳定，才有繁荣昌盛。”

    怀晴不屑地道：“这算什么！用不多久，我们五族人一定也会复兴！”

    猛一抬头，见景如烟来到一个卖水果的摊床前。她先行一礼，然后很客气地问道：“请问摊主，去‘益善堂’大药房怎么走？”

    那摊主见这女子如此知书达理，便指着前面道：“姑娘，你沿着大街一直朝前走，路北有一所高房子，那就是益善堂大药房。”

    三个人按照摊主所指的方向走去，大约走有半里地，果然路北有一所很大的门市。青砖碧瓦，朱红色的门窗，深蓝色的油漆喷刷的椽头；朱门上高悬着一块牌匾，上面有三个烫金大字“益善堂”。

    三个人走进药房，见买卖兴隆，卖药瞧病的络绎不绝，坐诊的郎中分坐两排，耐心地再给病人诊断。

    店小二更是殷勤懂礼。三个人刚一走进药房，便微笑地上前打招呼：“三位，是瞧病还是抓药啊？”

    景如烟道：“都不是，我们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见药神姜一锋老先生。”

    店小二挠了挠脑袋，一笑道：“这……等我入内通知一声吧！”

    店小二转身刚要走，被景如烟一把扯住，用哀求的语气对他道：“这位小哥，麻烦你带我们进去吧，人命关天，晚了就来不及了！”

    店小二道：“店里有规矩……”

    怀晴怒道：“规矩是人定的，难道就不能破一次规矩吗？”

    听见吵声，打后面走出一个年轻人来，生得是仪容俊雅，一表非凡，对店小二问道：“怎么回事？”

    店小二道：“回大少爷的话，这三位要见老爷，我想进去通禀，可他们刻不容缓。”

    那少爷来到众人的面前，抱拳行礼道：“在下姜寒柏，请问又什么事急着要见我父亲。”

    怀晴急匆匆的来到那少爷的身前，软语哀求道：“少爷，我们是从归元国来的，有个重要的人物身中蛊毒。眼下命悬一线，生命垂危，时间紧迫，我们必须要见到药神姜一锋！”

    姜寒柏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吧，随我来！”

    三个人随着少爷来到后堂，那少爷道：“家父正在给患者刮骨疗伤，三位稍等片刻。”

    三个人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等了好一阵子，也不见有人出来，景如烟、怀晴心急如焚，以为姜少爷是在应付她们，便推开房门，闯进了诊室。

    只见椅子上坐着一个郎中，生得白面长髯，慈眉善目，正忙着给一个中年汉子治疗痈疽（毒疮）。

    姜少爷看了她们一眼，便说道：“等家父把这把手术做完，再接待你们。”

    景如烟、怀晴依旧没有退出诊室，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那汉子在家人的帮助下，勉强脱下衣服，露出红杏大小的脓包。疮口已经破裂，流出红黄色的血水来，臭不可闻。

    那汉子痛彻心肺，不能久卧，只要微微一触碰，立刻痛彻心脾。家人也曾四处寻医看过，但无一人敢治疗，只是用一些清血散毒的药物和几贴拔毒生肌的膏药便自去了。

    这些药好比石沉大海，功效全无。这汉子终日倒在床上喊痛，苦不堪言，甚至要寻短见。家人怎么忍心让他去死呢？也就千里迢迢的慕名而来。

    姜一锋先给他珍了脉息，一笑道：“你们不要惊慌，脉体无事，身躯虽然沉重，但大体无妨，只需做个小手术就没事了。”

    说完，由包裹里取出一瓶麻药和一把很小的尖刀，先把药面敷在伤口上，那汉子起初痛叫不已，后来渐渐镇静了下来。

    姜一锋拿刀在手，让他的家人端着盆来接脓血。郎中拿刀在毒疮上轻轻一划，割开毒疮，直至于骨。

    姜一锋割去烂肉，又刮骨清毒，“吱吱”有声，家人见了，急忙扭过头去不敢正视，那汉子却是毫无痛苦之色，好像是在看给别人刮骨疗伤一样，令人无不称奇。

    伤口处置完毕，又给他用了两样药。内用长托之剂，外使敷贴之耳。完事后那汉子竟能运动自如，可以下地走路了。

    家人与那汉子万分感谢，一起倒地跪拜，并掏出一大锭银子来酬谢姜一锋。

    姜一锋微微一笑道：“我见你们并不富裕，这么大的一锭银子一定是四处摘借而来的，我这举手之劳怎肯收受大礼？如有心情就付给我十文诊费，还是请君把银子收回吧！”

    说完，又拿两包草药相赠，讲明用法之后，便把他们推出了门外。

    那汉子朝前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对着诊室纳头拜了几拜，这才含泪与家人离去。

    景如烟、怀晴见人已散尽，便跪倒在姜一锋的面前。

    景如烟含着眼泪道：“姜神医，我见你是个医德高尚之人，决不会出卖我们，我也就毫无遮掩地讲出实情。”

    姜一锋、姜寒柏将二人搀扶起来，笑着道：“二位姑娘，请坐下来说话。”

    景如烟、怀晴欠身坐在一张长椅上。景如烟便把实际情况从头至尾地讲了一遍。

    姜一锋听完，沉吟了一下，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姜家珍藏有雪灵芝？”

    景如烟道：“我们是从双石山直接过来的，具体情况不大清楚。听信中的意思，是从一个马郎中口中得知的。”

    姜一锋问道：“此人是不是叫马瑞山？”

    景如烟摇头道：“我也不大清楚。此人家住大杨庄，由于地鬼教横行，民不聊生，眼下也在为军中服务。”

    姜一锋点了点头道：“这马郎中原先是我家的一个伙计，从我这里偷学了一些医术，后来因为一个误会，被我赶出了益善堂，说来老朽心里愧疚啊！”

    仰天长叹一声，继续说道：“看在马郎中的面子上；看在你们都是正义之士，老朽就舍出姜家镇店之宝———天山雪灵芝。”

    景如烟万分感激，当即拿出十根金条上前答谢。

    姜一锋摆手道：“金银固然重要，但它不是唯一，此次捐献，就算我姜一锋悬壶救世了！”

    转头对姜寒柏道：“打开冰窖，把天山灵芝取出来，浸泡在黄酒里，以免融化。”

    姜寒柏道：“爹爹，他们根本用不了这么多，一小块就够了，干嘛要全部浸泡在酒里？”

    姜一锋道：“这药物是一种菌类，一旦破碎，就如同融冰。一旦融化，也就失去作用了。况且患者身中多种蛊毒，量小了恐怕不能将患者身上的毒素全部清除！”

    说完，长叹了一声，想起多年的镇店之宝，瞬间就变成了他人的解药，心里不免一阵难过。

    景如烟道：“姜叔叔，你的大恩大德我们五族人永远记得。等国家复兴，我们大家伙一起前来看你。”

    怀晴道：“如若不嫌，怀晴愿意伺候您一辈子！”

    姜一锋眼睛一亮，问道：“你叫怀晴？请问怀仁德是你什么人啊？”

    怀晴道：“怀仁德是我家父，您认识我爹爹？”

    姜一锋拍掌道：“何止是认识，我俩还是故交呢！他还好吧？

    怀晴低下头颅，眼泪盈满了眼看，低声说道：“父亲已经过世啦，母亲还健在。”

    姜一锋嘴唇颤抖了一下，刚要讲话，这时姜寒柏提着一个锡壶走了出来。

    姜一锋问道：“都准备好啦？”

    姜寒柏点头道：“一切准备完毕。”

    姜一锋道：“患者既能身中六种蛊毒不死，一定是马郎中第一时间给他服用了解毒药物，不然即使有再大的抗毒力，也维持不了半个时辰。这雪灵芝不但能解毒，更能醒脑，如果蛊毒没侵入五脏，足能身上的毒素尽数解尽。我在给他开两副汤剂，等稍稍好转之后，将汤剂服下，保证痊愈。”

    说完，拿起笔来，开了一个药方子，直接交到姜寒柏的手中，对他道：“寒柏，你到药方去抓两副药，顺便给三位准备三匹马，和一些食物，将他们送至小凌河北岸。”

    姜寒柏应了一声，朝门外就走。

    三个人急于赶路，情长话短，纵使有千言万语只能留记在心间。

    姜寒柏将他们三人送至小凌河的北岸，三个人心急如焚，简单地和姜寒柏作个别，就急匆匆地跳上了木筏。

    怀晴挥手高呼：“姜少爷，来日方长！日后一定前来答谢！”

    姜寒柏也挥手喊道：“一路保重！”

    景如烟道：“我看姜少爷这个人挺好的，有机会我给你们俩做个媒呗？”

    怀晴脸色羞红，低声道：“只怕姜少爷早就有家室了。”

    木筏子顺水斜行，终于到达了河南岸。狗蛋儿牵过马匹，四个人翻身上马，按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