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望梅止渴

    众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缓缓地向山顶爬。当来到山顶时，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星汉无语，林风簌簌，四周漆黑一片。

    解奎、刘大贵自幼在山里长大，这几步路程对于他根本不算什么，除了饥肠辘辘之外，精力依旧充沛。

    刘大贵不敢歇息，直接来走山西侧，探头一看，见下面林海茫茫，云横雾锁，倘若一步一的摸黑下山，即使走到半夜，也未必能走下山去。况且山高路险，稍不留神，脚下一滑，便会摔下山去。

    他回到人群当中，对解奎道：“下山的路实在太陡，摸黑下山，会很危险的，以安全起见，我们不如就在山顶过夜吧？”

    解奎道：“入夜后山顶罡风酋劲，弟兄们身上的衣服又如此单薄，恐怕会受不了的。再有，山顶光秃秃的，又点不了篝火，万一有野兽偷袭怎么办？”

    刘大贵道：“还是解大哥想的周到，那还是赶早下山吧！”

    解奎来到众人的面前，激励似的说道：“好兄弟们，再坚持一小会儿我们就下山了，山下不但有房子，还有成片的果树林，现在都掉落一地，我们到那儿就能饱吃上一顿！果园的旁边还有一个水潭，里面的大鲫鱼都有一斤多重，让你大贵哥摸上几条，升起篝火，来一顿烤鱼大餐，万一哪家还留有美酒，我们不是更加美哉！”

    屈含星忖道：“想不到解大哥还懂得激将法！日后等我重振三军，一定招你为大将！”

    众人哪知这是望梅止渴，一听山下有鱼还有水果，顿时便来了精神，一股身站了起来，大声叫道：“赶紧走啊，还等什么？”

    山路崎岖，下山只有这一条小路，在月光下就像一条白色的的带子，晃晃悠悠的垂下山去。

    崎岖的山径上，尽是一道道的断崖，道路忽有忽无，若是空人摸黑下山，还不成问题，只是牵着马匹就更不好办了。

    每到一处山崖前，马匹都会都会停止不前，单蹄刨着地，扬起头来，打着突突的响鼻，无论你怎么拽缰绳，马就是不肯往下走。

    幸好解奎在山中游猎甚久，熟知这里的山形地势，他领着众位兄弟左转右拐，盘山而行。三四里的山路，竟然走了将近半个时辰。虽然很累，虽有轻微的摔伤，但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到了山下。

    山脚下有一条蜿蜒的小路，看上去十分的荒凉，众人牵着马沿着小路向前走了许久，仍不见有任何的房屋。

    四周尽是松树，苍劲挺拔，月光斜斜，人在松间月下行走，还真有一种飘飘欲仙的味道。突然听见淡淡的流水声。

    解奎喜道：“咱们沿着溪水走，定能找到人们居住的地方。”当下循声走了过去。

    高山无井可掘，更无河水，若有人家居住，必在山泉或湖泊附近。

    穿过一片低矮的松林，眼前突然一亮，只见前方巨石错落，青草夹生，一道清澈的河流哗啦啦地流了过来。

    沿着河流继续向上走，两边的松树越来越少，竹子倒是越来越多，拨开翠竹探头一看，斜上方果然有一个水潭，潭水漫过周遭的巨石，蜿蜒成溪，向低处流去。

    水潭周围尽是高挺茂密的大树，枝叶参差，层层叠叠，暗影投谭，只有潭水的中心照得雪亮。

    潭水清澈，松竹四合，对面竹林憧影中依稀可以看见有几间房子。众人不约而同的一阵低呼，“这就是崔家沟吧！”

    解奎和刘大贵蹑手蹑脚地走进院中，几只蝙蝠和猫头鹰惊飞而起，怪叫几声朝南山上飞去。

    三间房舍是用松木和竹子建成的，年久失修，已经破烂不堪了。围墙不高，侧耳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竹影，月舞西墙。

    刘大贵向众位兄弟摆了摆手，叫道：“都进来吧！”

    当即点燃了火把，众人一齐动手，简单地把屋子里收拾收拾，虽然仍是破乱不堪，但还是能遮风避雨，比在山顶过夜不知要强过百倍。

    大家走了一天的路，腹中早已饥肠辘辘，一路上带的那点熟肉早已吃光。此时已经接近二更，他们决定要吃点什么。

    拓拨苏对解奎问道：“解大哥，你说的大片果园在那呀？”

    解奎一笑道：“我也不太清楚，你们四下找找去吧。”

    范天虎道：“留几个人收拾屋子，其余的人跟我摘桃子去！”

    站在院子里向山坡望去，果然有一片树林，他们举着火把向树林跑去，到了近前，却让他们大失所望，莫说水果，一棵果树都没看到，那片片树木，竟是一大片无边无际槐树林。

    找了好一会儿，只在槐树林的边缘处，看到两棵枣树，枝头上挂着许多的干枣。

    拓拨苏天生灵活，号称猴子，他不等发话，他早已经爬到树上去了，挥舞着手中的棍子，把树上的干枣打得干干净净，范天虎拾起了一个，拿近火把，掰开一看，红枣里面都是虫子屎。

    他把红栆往地上一扔，忿忿地说道：“解奎这小子，竟骗咱们！走，找他去！”

    一行人气冲冲的跑了回来，一进门，范天虎劈头就问：“姓解的！你说这里有一大片果园，在哪呢？”

    解奎哈哈笑道：“这是我用的激将法，要不你们能下山吗？果树我是不清楚，但潭里确实有好多好多的鱼。”

    刘大贵道：“摸鱼抓虾那可是我刘大贵的老本行，弟兄们跟我抓鱼去！”说完拿起戳在门口的猎叉，领着五个弟兄向深水潭走去。

    六个人来到潭边，刘大贵让其他的人在岸边等候，自己脱得赤条条的，踏上一块巨石，高高跃去，半空中来个大转体，扑通一声，大头朝下扎入水中。水花四溅，人向森冷的水潭深处沉去。

    他水性极佳，在这冰冷的潭水中，不但能自在的潜游，还能睁开双眼视物。

    水中的鱼儿既多又肥，不一会儿功夫，便捕了二十几条半尺来长的大鲫鱼，一一抛在岸上，任其在岸上乱蹦乱跳。

    岸上的五个兄弟乐得又嚎又喊，把一条条活蹦乱跳的大鲫鱼，装在一个大木桶里，潭水委实太凉，刘大贵有点招架不住了，湿淋淋地爬上了河岸，擦了擦身上的水，连忙把一件皮衣裹在身上。

    磕着牙问道：“总，总共有多少条了？”

    龙布答道：“大约是十六条吧。”

    刘大贵道：“一个人两三条，够吃了，潭水刺骨，我也受不了，走，回家去！”

    篝火熊熊，刘大贵自幼就在山林湖边游荡，过的都是这种生活，早已训练得手脚麻利，加上解奎一旁帮忙，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将鱼开膛刮鳞，串在树枝上烤得喷香。

    再涂上些自制的调料，味道更为鲜美，众人饥饿已久，闻到鲜鱼味，馋虫都要逗出来了，各把一条，在火上烧烤，众人毫无客气，风卷残云，将几十条大鱼吃得干干净净。

    范天虎知道鱼不算太多，收拾鱼时他就留了一个心眼，偷偷地藏起来一条，等众人都吃完了，他从柴草中拿了出来，放在火上烤熟，一边吃一边说道：“这要是整一坛老酒该多好啊！”

    本来大家对他的做法就表示不满，他这一唠叨，更激起了众怒，你一言他一语的开始羞臊他，范天虎就当耳旁风，该吃就吃，嘴里不住地叨咕着：“唉，这要是有一坛子陈年佳酿，那该多好啊！借着这条烤鱼，我也能整它两坛子。哎！这大鱼可真香啊！”

    查干天生口吃，平时总也不爱说话，今天却板不住了，张大了嘴，发不出来声，眨巴了半天眼睛才挤出一句话来。

    “一，一会儿，我给、给你，整整点尿儿，当，当酒喝得了呗！”逗得大家伙又是一阵大笑。

    吃过两条大鱼，众人精神了许多。他们在地上不但铺上了木板，还弄来一大堆的干草，倒在上面舒舒服服的，不知不觉困倦来临，大家伙都甜甜地入睡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相互看了看，见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干草，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

    杨雨声是个细心之人，他默默地数了一下人数，发现解奎和屈含星不在当中，便问道：“解大哥和屈少爷去哪了？”

    解奎是一个猎户出身，天没亮就得上山去看昨天下的夹子和套子，因而养成了天没亮就起床的习惯。

    他知道天一亮弟兄们还得赶路，大山里几乎没有住户，这一大天不吃东西怎么能行，他拿起了弓箭，想在附近打些猎物，好让兄弟们吃一点东西。

    没想到他这一动，却惊醒了身旁的屈含星，他见解大哥手拿着弯弓，低声问道：“解大哥你干什么去？”

    解奎也低声答道：“我想到近处转转去，万一打只猎物，弟兄们也不至于饿肚子啊！”

    屈含星道：“我也去。”就这样，两个人走出了房门。

    屈含星牵出他那匹汗血宝马，拴在一片绿草地上，两个人便向西面这片树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