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小村风云

    二人朝前奔了几丈远，忽听颜蓉叫道：“含星冷静！”

    屈含星止住了脚步，转头看了颜蓉一眼，问道：“有事吗？”

    颜蓉道：“咱俩既不了解情况又不知李家人怎想，就这样冒冒失失地杀进去好吗？万一杀错了人怎么办？倘若两家和好，一个愿娶一个愿嫁，咱们岂不帮个倒忙？我的意思是，还是了解清楚在动手。”

    屈含星笑道：“蓉姐姐提醒极是，有你在我身侧，我就是不喜欢动脑子。

    颜蓉道：“既然你不动脑子，那今天你就听从我的指挥。依我的意思，咱俩卸下刀剑，冒充李家的亲戚，和李家人见上一面。”

    屈含星道：“李家门前定会有人把守，我们如何见到李家人？”

    颜蓉道：“一旦有人问起，就说是去李家商量事情。遇到苗二黑时，你一声别吭，我来与他周旋。”

    屈含星点头道：“家有贤妻，道路永远也走不偏。”当下解下了宝剑。

    颜蓉叱道：“就别贫嘴了，赶紧往走吧！”挎过他的胳膊，转身往回就走。

    就这样，二人办成平民的样子去了李家。当他们眼看就要走到李家的大门口时，由树后面蹿出一个人来，高声喝道：“你们俩给我站住！”

    话音未落，一条人影从大树的后面电闪一般蹿了出来，几个纵跃便到了二人的面前。抬头望去，见此人年龄在二十七八岁，宽肩膀，大高个，面色黝黑；

    长的是浓眉毛长眼睛，鹰钩鼻子下面留着浓密的黑胡子；脸上的肌肉疙疙瘩瘩，活像赖巴子皮一般。身穿一身蒙古族的服装，手中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蒙古刀。此人正是苗二黑。

    苗二黑来到二人的面前，用刀在他胸前比划了一下，厉声问道：“你是哪里来的？到李家来干什么？”

    二人故作惊恐万状之态。颜蓉连连摆手道：“别，别杀我们，我俩就住在村东头，李先生是我二舅，他、他找我们商量事情。”

    那汉子见这二人细皮嫩肉的，又吓得浑身筛糠，不像是李家搬来的援兵，便将手中弯刀撤回，厉声问道：“找你们商量什么事？”

    颜蓉把头扎到屈含星的怀里，怯生生地说道：“是，是商量该不该把李家闺女嫁给你。”

    苗二黑笑着问道：“那你们俩是什么意思啊？”

    颜蓉道：“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以我的意思，为了活命，只能就把这朵鲜花插在你这堆牛粪上啦！”

    “什么！”苗二黑把眼珠子一瞪，问道：“你说谁是牛粪？”

    颜蓉吓得直缩脖子，骇然道：“我说错了，我说错了。是把一朵鲜花插在玉瓶里。”

    “这还差不多！”苗二黑扯着嗓子对屋里喊道：“老丈人，出来接客！”

    工夫不大，跑出一个十二三岁男孩子。

    颜蓉见过这个男孩子，但不知他叫什么名字。她见这男孩子一脸惊色，生怕他说漏了嘴，不等他开口说话，颜蓉急忙叫道：“小弟，我们来了，赶紧带我们去见你爹你妈。”二人同时向他使眼色。

    这男孩子倒是很聪明，很配合地说道：“进屋吧。我爹、我娘都等着你们呢。”

    苗二黑寻思了一下，突然把手一摆，“你们进去吧，但不许出来！无论你们怎么商量，今天我必须把李巧巧接走！”

    “呸！呸！呸！”那男孩连连啐了几声，骂道：“苗二黑！你别他妈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没看看你是什么德行，死了这份心吧！我姐就是臭在家里，也不会嫁给你这个地痞无赖！”

    苗二黑勃然大怒，把手中的弯刀高高举起，“你……你……”咬牙切齿，却显得一脸无奈，气急败坏地道：“你要不是我小舅子，我早就……”作势欲劈，吓得那男孩子掉头就跑。

    屈含星劝道：“苗英雄，何必和一个孩子一般见识，我这就进屋，好好劝劝我舅舅，今天保证让你把巧巧带走！”

    苗二黑打了一声呼哨，由墙角处冲出五六个彪形大汉，拎着刀奔着他们二人奔来。当头的一个汉子问道：“老大，是不是弄死他们？”

    苗二黑摆手道：“先留着他们，你们几个把他们俩给我带进去，看着他们一点，小心他们耍花样！”

    几个大汉齐声应诺，押着他们二人一起走进院子。李家夫妇与那个男孩开门相迎，屈含星朝李先生连递几个眼色，因此谁也没说话，直接把二人让到屋里。

    几个地痞也要进屋，却被屈含星给拦住，“我们商量事情，你们在场不方便，半个时辰后保证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一个汉子道：“好吧，那我们就等半个时辰，如果我们还见不到嫂夫人，立马就烧房子。”

    屈含星“哐仓”一下关上了房门，快步来到东卧室。

    李先生低声问道：“二位大侠，你们是来帮助我们的？”

    屈含星点头道：“我们虽然不是行侠仗义之人，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男儿的本性。李先生你想怎么做？”

    李先生看样子很软弱，吱呜了半晌，也没说出什么子丑寅卯来。李夫人一旁急了，将他推到了一旁，叱道：“躲一边子去！”

    伸手拉过二人的手，把他们带到后面的一间小卧室里，里面有床有铺，虽然空旷无具，但屋里屋外收拾得十分干净。

    李夫人请二人坐下，刚要开口说话，只听后窗户纸“唰啦”一声，一块大石头破窗而入，只是力量不大，刚一撞破窗纸，就滚落在地上。

    李夫人探头窗外看了看，咬牙切齿地诅咒道：“苗二黑你这个挨千刀的东西！你一出门就得被雷给劈死！骑马摔死！”

    见窗外无人，骂了几声，也就转过身来，顺手从窗台上扯下一张纸条，对二人道：“这一定是苗二黑那帮该死的家伙干的，他们见我家来人了，先来个下马威！”

    说话间，将纸团展开，拿近一看，气得老夫人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原来纸上画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个个一丝不挂正在干那事。男人的身上写着“苗二黑”，女人的身上写着“李巧巧”。

    下面还有几行小字：李先生听着，我苗二黑乃地方一霸，不言而知。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给你两炷香的考虑时间，如果鬼迷心窍，执意不肯把女儿嫁给我，我就把你媳妇和屋里那个漂亮女人带走，先享受享受。睡一宿老丈母娘可是另有一番滋味呦！哈哈。明天拿你家巧巧来换，如果明天还见不到人，你的私塾就是你全家人的坟地！

    “苗二黑！我稀你八辈子祖宗！”李夫人气得牙关咬的咯咯直响，“咔咔”几下，把纸张扯得粉碎，揉作一团，扔在了地上，又狠狠地跺上了几脚。

    这时，李先生听到骂声也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坐在门口的一把椅子上了，两手捂着脸，两行浊泪流了下来。

    仰天叹道：“老天爷呀！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怎么摊上这等挠头的事啊？”

    颜蓉见李先生十分软弱，也不去理他，对李夫人道：“刚才你说了半道，这苗二黑是何许人也？他与你儿女到底是什么关系？”

    别看李先生胆小怕事，但讲起话来却是滔滔不绝，他生怕妻子讲不清楚，就给二人讲起苗二黑的身世。

    通过交谈，二人这才得知，原来这浪屿村坐落在西泽湖的东岸，西岸还有一个村落，叫做浪岛村，这两个村庄虽然一湖之隔，却属于不同的两个国家。

    湖西属于西蒙地界，湖东属于金国地界。由于这里地处偏远，实属三不管地带。

    这李先生从小喜读私塾，渴望在文章上出人头地，可惜他文章惜命，二十岁那年应童子试，中了一名秀才之后，便不再获得功名了。

    几次投考省城，都是宗师无眼，名落孙山，迫不得已，只好在乡村开了一家私塾，授几个小小的蒙童，得些书金束脩，来贴补家用。

    家中四口，女儿李巧巧为长，今年十七岁，尚未出嫁；这小儿子就是那个男孩子，名叫李春雨，家中有田地数亩，外加教书收入，生活还算可以，在村子里来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这苗二黑是蒙古人，也是浪屿村的外甥。他家住湖西浪岛村，父亲是蒙古族人，母亲却是汉族人。

    苗二黑小的时候还很仁义，十五六岁的时候时，就去拜师学艺。回来的时候已经二十三岁了。他身强力壮，会一身武艺。

    当年金、辽爆发了战争，辽国灭亡后，有大批残兵败将自立山头，经常来这一带打家劫舍，骚扰村寨。

    为了对抗土匪，各各村寨联合起来，家家出钱出力，很快就组建起一支一百多人的队伍。

    苗二黑武功高强，村民们就推荐他为头领。

    有一天，土匪又来打劫村庄，结果被苗二黑杀得是落花流水，从此土匪再也不敢在打劫村庄了。

    苗二黑从此声名远扬，黑城县衙不但授予他为抗匪英雄称号，还给他一个地方保长的官职！

    人怕吹捧，这一吹捧，苗二黑这小子便不知天多高地有多深了。整天耀武扬威，依仗自己有点功夫，开始横行乡里，欺男霸女，胡作非为。

    常常以收取保护费为由，到处敲诈勒索百姓，如有抗交的，便带着一伙地痞大打出手，比起那些土匪不知要凶上多少倍。

    有了钱财，他又不断贿拢县令，尽管村民怨声载道，联名上告，但还是无济于事，到头来，那个带头上告的人还是被毒打了一顿。百姓对他恨之入骨，但都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