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情丝难断

    小城的布局颇具巧思，颜蓉、佟小雅居住的木屋被层层包拢，如众星拱月，既安全又隐蔽又丝毫不遮挡向外眺望视野。

    在木房东侧，又建起一座稍大的木楼，屈含星与几个将领搬来居住。这天晚上，一队士兵在巡逻的时候，抓住一只断了腿的大羚羊。

    他们把羊剥皮开膛之后，打算回到营部去大炖全羊，一进营门，被颜蓉、佟小雅撞个正着。

    佟小雅性格开朗活泼，平时总喜欢与士兵们打成一片，见他们捉到这样的好东西，哪能放过？把手一伸，“见面分一半吧！”

    士兵们都知道她们与屈含星关系密切，也是大献殷勤，加上她娇俏可爱，众人更是愿意溜须她，二话没说，当即割了一条羊腿外加一块羊排。

    佟小雅摆手致谢，几个人拎着羊腿回到自己的木房。

    房中炉灶齐全，灶台里尽是红彤彤炭火，佟小雅吩咐道：“秋菊，去伙房取些蔬菜来，顺便把饭打回来；蓉姐姐，你厨艺好，炖肉的事情就交给了；冬梅，你给颜蓉姐打下手；我负责买酒置办，另外把屈含星请来。”

    颜蓉假意地反驳道：“唤他干嘛？我很讨厌他！”

    佟小雅笑道：“口是心非！”朝她做了一个鬼脸，柳腰一扭，朝门外走去。

    佟小雅到商铺买来两坛子酒，往桌子上一放，转身去木楼去找屈含星。

    屈含星正倒在床上看书，见佟小雅笑靥如花，蹦蹦跳跳的往木楼里走来，急忙坐了起来，笑着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嘴巴都拢不上。”

    “嘻嘻，本姑娘今天运气好，抓到了一只断了腿的大羚羊。蓉姐姐正给我们烹制佳肴，所以本姑娘心情自然就好了！”

    说话间，拎过靴子，丢到屈含星的脚下，喝道：“赶快穿上，跟我走！”

    屈含星不想搅扰颜蓉的生活，故此推脱道：“一会儿田将军找我有事，我去不了！”

    佟小雅撇嘴道：“哼，你刚才还在田将军的房间里，有说有笑的，哪有什么打紧的事？你骗谁呢！”一把从床上把他拽了下来，喝道：“你别不知好歹！赶紧给我走！”

    屈含星知道这小丫头泼辣，只好穿上靴子与她走了。

    一下楼，正好撞见了范天虎，他瞪大眼珠子道：“你们俩拉拉扯扯这是干嘛呢？”

    屈含星眼睛一亮，心想：“我一个大男人与几个女人喝酒有什么意思，不如把二师傅带上，免得佟小雅在酒桌上再提起我和颜蓉之间的事情。”

    想到这，便说道：“嗳，二师傅，小雅盛情难却，请咱们去吃野味，一起过去吧。”

    范天虎倒也实惠，二话没说，跟着他们朝木屋走去。

    夕阳已被西面的山峰吞没，淡蓝色的夜空中星辰隐隐，寒风凛冽。

    木屋里温暖如春，人头涌动，炉灶里的炭火熊熊燃烧，映红了张张笑脸。颜蓉正忙着做菜，见屈含星到来，回眸一笑，仍在继续。

    颜蓉巧手麻利，大勺一阵乒乓作响，一道道美味佳肴摆放在桌子上，她俏脸通红，两鬓挂着汗珠，吟吟的一笑，显得极为迷人。

    木屋里欢声笑语，六个人围着圆桌吃着野味，喝着美酒。颜蓉一边往桌上添菜，一边与大家伙谈笑。

    佟小雅性格外向，活泼善谈，当范天虎问起她家里还有什么人的时候，佟小雅便讲起亲人的遭遇。

    原来佟小雅的父亲佟奎，在宋朝军部任文书之职。一个军需官贪污了一大笔军饷，结果东窗事发，惊动了皇上。

    这军需官为了洗脱罪名，便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佟奎的身上，并劝他赶快离开大宋，逃得越远越好。

    佟奎主管账目，见账上亏空一大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慌乱之下也不容细想，当天夜里带着家人朝西北方向逃窜，打算逃往归元国，去投奔妹妹，也就是颜蓉的母亲。

    这军需官又派手下扮成土匪的模样，半路截杀，对佟家栽赃后在灭口。

    过了秦岭，当走进蒙古地界时，突然从树林里窜出十几个土匪。二话不说，举刀一顿乱砍，将佟家二十多口人全部杀掉，

    他们见佟小雅容貌绝佳，就动了邪念，把她拖到路旁的一片树林里，打算将她祸害之后在将她杀死。

    佟小雅大呼救命，这时杀来一队蒙古兵，把这伙歹徒给杀散了。救他之人正是打猎归来的赤术王子。

    佟小雅万分感激，当下讲明了自己的身世，赤术对她的遭遇十分同情，就收她为义妹，从此佟小雅也就与蒙古大军开始征战南北。

    别人都在凝神谛听，唯有范天虎在骂骂咧咧，每当佟小雅讲道那狗官可耻之处，他便要愤愤地骂道：

    “他奶奶的！”愤慨地将美酒一干二净，然后在啃一块骨头。一番话讲下来，坛中的美酒已被他喝下一大半。

    屈含星识破范天虎的诡计，晃了几下酒坛子，指着他道：“假借愤慨之态，偷偷地喝酒吃肉！”

    四个女子探头朝他桌前望去，见桌子前放着一大堆骨头，不禁“啊”了一声。

    范天虎急忙将骨头推到屈含星那面，一本正经地说道：“告诉你的，我没吃，都是少爷吃的。你看看这大堆骨头！”

    屈含星笑道：“二师傅如今不但会耍奸还会嫁祸于人了！”

    一时间，人人都装作义愤填膺，怒不可遏之状，纷纷抢着喝酒。端起酒碗，纷纷骂道“他奶奶的！”一干而尽，然后把酒碗往桌子上重重一蹲，表示对那个军需官的无限愤慨。

    转眼之间，把一大坛子酒喝得精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这也是自打来到西疆以来，第一次见到他们这般欢声笑语。

    月光如水，清辉透过纸窗，把木屋照得一片雪亮。

    屈含星想要为碗里添些热菜，一转头瞧见颜蓉正笑吟吟地望着他，秋波迷离，在炉火的照耀下眼睛里满是跳跃的火焰。

    那眼神这般的熟悉，又这般的动人。让他想起了谁，又忘记了谁，心里一阵怦怦乱跳，一阵迷茫，手指一松，筷子掉在了地上。

    炉火燃尽，酒足饭饱，六个人欢笑着四下散去，纷纷回房休息。

    夜色已深，范天虎与吴思远住在同一个房间，他推了几下房门，见房门上闩，叫了几声门，也不见吴思远给他开门。

    屈含星道：“武大哥一定是睡着了，不如来我的房间睡吧。”

    今天要属范天虎酒喝得最多，他往床上一倒，便鼾声如雷。

    鼾声不但响亮，还打着回勾，“呼噜噜，吱－！呼噜噜，吱……”

    这鼾声搅得屈含星心乱如麻，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他从床头上拿起那本兵书，打算用看书的方法来排遣鼾声。当他刚一翻开书页，一块雪白的绸缎从书页中掉了下来。

    这正是丽儿留给子的书信，胸口登时如被大锤重重一击，险些透不过起来。

    自边城一别，晃眼有三个月多月了。这些日子里，乱事太多，既要打仗又要防范，还得忙着往新楼里搬迁，一天从早忙到晚，忙个不停，因此很少想起她来。

    此刻她那音容笑貌刹那间跃入脑海，诸多的回忆一幕一幕的闪过，又是甜蜜又是感伤，一颗心怦怦乱跳。

    他缓缓地坐了起来，仰靠在行李上，手指抚弄着那块白绸，呆呆地望着朦胧的夜色，心里的焦躁远比二师傅的鼾声还要强烈。

    他已在此处苦等了两个多月，按照信中所说，丽儿本应该在边城与他会面，可时间已经过了两个月之久，依旧没有丽儿的消息。

    “难道丽儿变心了吗？还是遭到他爹爹的拒绝？呀，从边城走的时候，正是与蒙古大军交战之际，她会不会……”

    突然心情由起初的期待，再陡然下跌到此时的沮丧与担忧。几年来也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但似乎都没有此次这样，在短短的一瞬间，心境如此大起大落。

    镇定的他，也不由胡思乱想。丽儿既然与我相约，必定会去边城找我。但约期已过两个月，难道她竟已经遭了什么意外吗？想到此处，他心中登时如被霍然抽空，森冷疼痛，猛地跳了起来。

    “不行，西疆近期安宁，反正最近也没有什么事情，我必须去边城去一趟，看看丽儿去过边城没有！”

    次日一早，屈含星就去了将军府，见到田建新之后，讲出了自己的心事。

    田建新笑道：“想不到你还是个多情的种子呢！我以为颜蓉、佟小雅整天与你形影不离，早就把你那个小妹子给忘了呢！好吧，这段时间里你也忙得不可开交，出去放松放松也好，不过你得带些人马，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据探子来报，西藏有几个普风的弟子，他们一心要找你寻仇，我确实有点担心啊。”

    屈含星道：“人多容易暴露，还不如只带一个随从，办成一个路客的模样，悄悄的上路，估计不会发生什么事。”

    田建新点头道：“也好，随你便吧！”

    屈含星回到了大营，把一个叫双虎子的侍卫叫到身前，对他低声道：“你赶紧准备一下，跟我去边城。”

    两个人各自回到住所，准备了一番，牵着马，悄悄地溜出了大营。

    屈含星生怕被颜蓉的人发现，二人一出营门，便挥鞭打马，沿着茫茫的雪路，朝东北方向一路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