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破阵子

    阿骨列死了。

    阿骨列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年纪比自己小，力气比自己小，身材比自己小的小子一刀削去了大好头颅。

    阿骨列的头飞在半空，还看了一眼那个用刀将自己的头颅削下的少年不由地赞叹一声：好刀。

    刀是好刀。

    阿骨列又看了一眼阿不都司和他的数万大军。

    那一眼的意思希望阿不都司能看得懂吧。

    此人不可敌，速退。

    阿骨列终于闭上了眼睛，头颅落在地上，滚了几圈，身体轰然倒地。

    “大哥。”阿不都司嘶吼一声，冲向阿骨列的尸身。

    “大王。”

    十个千夫长齐声喊道。

    那个不可一世的阿骨列，那个西域第一勇士阿骨列，那个被西域士兵视为神灵的阿骨列。

    死了。

    阿不都司抱着阿骨列的无头尸体，声嘶力竭地嚎啕大哭。

    一个千夫长将阿骨列的头颅捡回来，双手捧着拿到阿不都司身边。

    “二大王，大王的头。”

    阿不都司放下阿骨列的尸体，道：“把大王收敛，其他人，随我杀。”

    四万西域军呐喊着冲向王朝军队，一股洪流瞬间将王小刀淹没。

    王小刀身形在西域军中闪动，春雷伏魔护住左右，没有人能在他身前三尺距离停留，王小刀身边倒下一片死尸。

    杨东升一挥手，两旁的战鼓立刻擂动，鼓声震天，五万大军人人奋勇争先，和西域军厮杀在一处。

    一时间，近十万人马混战在一处，扬起的黄沙将天空都遮蔽了，满眼都是黄色的沙砾。

    人影在沙海中移动变换，一蓬蓬鲜血在黄沙中添了一抹刺眼的红色，喊杀声，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刀枪的磕碰声，士兵们的喘息声，刀枪刺入身体的扑哧声，甚至能听到血液滴落在地上的嘀嗒声。

    阿不都司在人群中终于找到了王小刀。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阿不都司岂止是眼红，眼睛里都流出血来了。

    狼牙棒一挥，将冲来的两个士兵砸死当场，两步来到王小刀身前，狼牙棒带着风声横扫过来。

    王小刀举春雷架住狼牙棒，顺势牵引，带着狼牙棒转动起来。正是太极的粘字诀，引字诀。

    阿不都司虽有一身蛮力，但论招式精妙，连太极的一点皮毛都及不上。

    在王小刀的牵引之下，阿不都司几乎失去了对狼牙棒的掌控，脚下也被带得趔趔趄趄，站立不稳。

    王小刀猛然发力，将狼牙棒甩了出去，阿不都司身体失去平衡，向王小刀跌了过来。

    王小刀身形围着阿不都司一晃，左手伏魔刀在阿不都司咽喉一划，将阿不都司的头颅割下，一股血柱从胸腔喷了出来。

    “阿骨列兄弟都死了，你们还要反抗吗？”

    王小刀大声喊道。

    王小刀身边的西域士兵听到喊声，不由地停下手，看着倒在地上的没有了头的阿不都司，面面相觑。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越来越多的西域士兵停了下来。

    双方的士兵慢慢分离开，杨东升拍马走上前来，王小刀提着阿不都司的人头来到杨东升马前，大声道：“报杨先生，弟子已经斩杀阿骨列和阿不都司兄弟。”

    杨东升点点头，拍马上前几步，看着满脸惊慌失措的西域士兵大声道：“你们的两位大王都已经死了，你们放下武器，投降吧。”

    西域的十个千夫长被斩杀三人，剩下的七个千夫长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一个千夫长道：“杨元帅，如果我们投降，你会怎么对我们？”

    杨东升道：“你们是叛军，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不投降，要不战死。”

    七个千夫长一脸尴尬，虎了半天，终于翻身下马，将手中的兵器扔在地上。

    除了战死的一万多士兵，剩余的三万多士兵全部放下了兵器。

    营帐中。

    杨东升坐在帅位，王小刀等人分列左右，杨东升道：“大有，将西域的千夫长带上来一位。”

    吴大有出去很快将一名千夫长带进大帐，杨东升道：“你可知晓葛尔丹此时在什么地方？”

    那个千夫长看了一眼杨东升，转过了头，紧紧闭着嘴巴不说话。

    “不说话，拖出去砍了。”

    吴大有立刻过来，揪着千夫长的后脖子就要往外拖。

    “慢，慢。”千夫长立刻喊叫起来，“我说，我说。”

    吴大有咧嘴一笑，松开他的衣领，退到一旁。

    “我们大汗带着十五万大军从草原上向京城杀过去了，按照路长程算，已经过了巴彦淖尔了吧。”

    杨东升挥挥手吴大有将千夫长拖了出来，杨东升看着挂起来的地图，眉头紧锁。

    “先生，这个葛尔丹竟然给咱们玩了这么一手。”王小刀走到杨东升身边道。

    杨东升指着地图道：“小刀，你来看，这里就是巴彦淖尔。如果草原上的金帐汗王无法阻拦葛尔丹，那葛尔丹很快就会兵临平城，直逼京师。”

    “那可如何是好？”

    “我现在就修书一封，飞鸽传给平城的周自如将军，让他做好准备，你们再带先锋队急行军赶往平城，我带大军随后赶到。”

    “是，那我们马上就走。”

    “好，路上小心。”

    走中卫，过吴中，王小刀等人带着五千先锋兵，马不停蹄，人不卸甲，日夜兼程，向京师的西部屏障平城疾驰而去。

    巴彦淖尔城。

    巴彦淖尔是草原西部的一座大城，拥有上万常住人口，城外是无垠的草原，遍地牛羊，伫立四望，不由人吟诵起那首脍炙人口的诗歌：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可是现在却看不到牛和羊，只能看到随风招摇的旌旗无数，以及十数万大军。

    葛尔丹坐在八匹马拉着的撵上，右手里拿着一串葡萄，左手端着一杯香气四溢的葡萄酒。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葛尔丹轻摇手中的酒杯，细细地品了一口葡萄酒道，“好诗，好酒。”

    “大汗，我们为什么还不进攻？”葛尔丹的军师马尔汗问道。

    葛尔丹道：“我出兵打得是中原金銮殿的那位，草原上的各位首领都是我们的兄弟，既然是兄弟，那就最好不要刀兵相见，我让你派人去送信，你派了吗？”

    “派了。”

    “那我们就再等等吧，如果天黑之前，伊尔曼都还没有打开城门，那就别怪我不讲兄弟情义了。”

    巴彦淖尔城的长官叫伊尔曼都，两天前伊尔曼都就接到探子的消息，知道了葛尔丹大军要从巴彦淖尔城通过。

    葛尔丹，那是谁？那是西域的大汗，手下带着十五万大军，全部都是西域的精兵悍卒，其中还有五万兵强马壮的骑兵。

    世人只知道草原的骑兵厉害，但真正厉害的骑兵还是西域骑兵，西域和中原斗争了几千年，虽然都以失败告终，但西域的骑兵给中原带来的震撼，那真是刻骨铭心。

    伊尔曼都拿着信使送来的劝降信，整整一天斗没有吃饭。

    怎么办？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城外是十五万如狼似虎的西域士兵，身后是王朝皇上。

    “父亲，我们还是归顺大汗吧。”伊尔曼都的大儿子霍勒儿道。

    “是啊，父亲，咱们只有三千人马，怎么跟葛尔丹大军对抗，还是归顺了吧。”伊尔曼都的二儿子都拔道。

    伊尔曼都的三儿子巴卓尔没有说话，但归顺的意思很明显。

    伊尔曼都的三个儿子都是英勇的战士，但面对的是十五万大军，别说打，人家一人一口唾沫就可以将巴彦淖尔城淹没，这仗怎么打？拿什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