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你们可听得见我说话？”

    这次风元步只有声音飞出来人却不见踪影。

    “听得见，风大叔，你过去了？”言无纯激动道。

    “没，我听着你们声音走，就知道方向了，大声数数给我听。”

    之前言无纯就大声数给师父听，结果后者听着听着还是回来了。

    风元步也不例外，最终还是落了回来。

    “嘿！邪了门儿！不过我有办法了，”风元步胜券在握，笑道，“我在雾中兜几转，直是将雾搅散，然后再过湖——”

    “风大叔，之前我师父试过不少办法，最后也打算强释内力将云雾驱散，结果倒是把我给震出了山崖。”

    “这东西不仅‘吃’还要‘吐’的吗？”风元步对此甚是有兴趣。

    言无纯可不会让他来尝试一次：“我从头到尾都没进去过，风大叔要不你领我走一趟？”

    虽然没人觉得带上他会有什么作用，但风元步还是照做了。

    “小瑶子，你大声数数。”

    进到雾中，言无纯眼睛直勾勾盯着正前方就没动过，数了九声后，江鱼瑶的声音近乎听不见时，便是叫停住了风元步。

    “可没法在此待久了，内力会持续加倍地被消耗。”

    言无纯扶着风元步的肩膀，勉强站在湖面之上，倒是没有感觉内力有被消耗，只是周围的空气近乎是要结冰一般，冻得他有些不舒服。

    “这里几乎听不到小瑶子的声音，应该已经是离岸最远的地方了吧？”

    “差不多，再往前的话，声音会逐渐清晰，然后你就会发现我们又回到了岸边。”

    “好，”言无纯松开手直接栽进湖里，“风大叔，我从这里往前游，应该是只用游一半距离了吧？”

    风元步没有来得及抓住他，因为雾气浓，他甚至只能闻其声而见不得其人：“你该先问问我再行动，如果这里是湖中心，那照我的速度，这一池湖水就不足百亩，但划船都要半柱香，显然不止百亩。”

    “没事，至少能少游这么长一段，”言无纯没管那么多，“风大叔，你们就在那边安生等着我把船给划回来，让小瑶子一直数数。”

    风元步本是打算跟他一起，然根本看不清脚下，他又不可能跟着言无纯一头栽进水里。

    而且他现在已经花了不少的内力保持在原地，必须得马上动起来：“你待着别乱动，我上岸一趟马上过来。”

    言无纯在水中，虽然也看不见风元步，但却分明听得他朝着刚才来时的方向去了。

    他不知道风元步究竟是故意往回去的，还是脑子又被弄迷糊了。

    自入水之后，周边的冰寒不再只流于表面。

    言无纯却又不敢使用内力，怕到时候自己也迷糊失了方向。

    他在确认了一遍自己从头到尾都面向同一个方向后，便展开双手和双脚游了出去。

    湖水冻得他肌肉发硬，每喘一口气胸口都刺痛。

    但让他欣慰的是，游了一阵之后，没再听到小瑶子数数的声音，这样至少说明不是在往回游。

    除了荡起的水波声，言无纯是什么都听不见。

    这种静谧让他全身心都集中在彻骨的冰凉中，如赵苒霞所言，没人能够扛得住。

    言无纯脸上的肉哆嗦着，但他没有停下来，仍旧保持在一个方向游动。

    时间在这里变得十分特别，言无纯既会觉得它走得快，又会觉得它似静止一般。

    因为视线受雾气所阻，言无纯除了能看见身周半寸的范围的湖水，剩下的就只有厚如大地一般的白雾了。

    随着时间流逝，他的皮肤和肌肉已经没有了痛觉。

    那股冰凉敢渗透进了他的身体里，他每一口气都变得刺痛异常，他的肺正逐渐被冻结。

    身体上的不适他还能够坚持，但他察觉自己的意识也正被冰寒侵蚀，这可不是自己咬咬牙就能扛过去的。

    言无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一点点运功动气，将内力舒展到全身。

    有那一瞬间，寒气着实退了出去，但还没待其身体感受到暖意，寒气忽然逆袭。

    周遭云雾撩动，朝着言无纯身体内钻。

    这一次冰寒成摧枯拉朽之势占据言无纯的全身，除了意识还稍微清楚以外，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能动弹了。

    他手脚僵停，恐惧地看着自己往水下沉。

    随着光亮越来越暗，言无纯知道自己已经远离了水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有在呼吸，有多少水进了自己的口鼻与肺部。

    他的意识清醒，但灵魂似已游离而出，这具身体眼下所经历的一切，都跟他毫无关系：“完蛋了，这下是真要死，小瑶子该伤心了……”

    就此时，黑暗当中一双手是抓住他的肩膀就往上拖去。

    言无纯没法动眼去看是谁，只能仍由其拖拽。

    他又从黑暗中走向光明。

    他们是脱水而出，飞离水面有三丈之高。

    落到岸边时，言无纯都还没能缓过劲儿来，脚一挨地就跌坐了下去。

    “少侠，你可真是把风某给惊到了！”风元步发现他只是惊魂未定后，便松了口气，“我先去把江姑娘给接过来。”

    风元步离开后，言无纯才发现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地大湖，目之所及虽尽是湖水，却再没见着一点白雾。

    而且他站在岸边，显然不是在原先的地方。

    赵苒霞是先风元步之前出现在了湖面上。

    她远远就看着言无纯，径直是落到了他的跟前，张口便问：“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言无纯坐在地上，自己都还没弄懂是怎么回事：“我做了什么？”

    “就是这个......”赵苒霞用手指了指自己身后。

    “我游着游着就沉下去了，什么都没做，这就是布满雾气的那个湖？”言无纯虽然早猜到了，但还是不敢相信。

    “当然是它，这上面的雾气你是如何驱散的，”赵苒霞虚眼看着他，认为他是故意装傻，“我们都看到这些雾气全往中间聚去，收进了湖里。”

    “你是在讲故事，还是在逗我？”

    “她说的是真的，小纯子，你好生厉害，刚才那场面甚是壮观，”江鱼瑶脚都还没沾地，就兴奋地喊道，“白色的雾气全被吸进了湖水里，你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