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至暗

    “我以为我们是一类人的。”神秘人颤抖着身体，声音显得非常悲伤。

    “看来，我终究是孤独的……”神秘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着说不出的失落。

    “不过……”神秘人突然变得喜悦起来。“如果你作为素材的话，要比这些东西好上无数倍吧！”

    四周的环境突然扭曲起来，然后猛的破碎。

    式眼中闪烁了一下虹光，但很快又收敛。

    她摇摇头，平静的注视着神秘人血红色的双眼。

    神秘人紧紧的看着式，紧紧的皱着眉头，像是在纠结从哪里下手，留下他的艺术一般。

    式突然抬起手里的长刀，挡住了不知何时到达面前的手术刀。

    而后，长刀轻轻一刺，突破了神秘人的防守，刺穿了他的身体。

    神秘人血红色的眼中露出快感，精致但不协调的五官扭曲出一个怪物般的笑脸。

    “啊，令人回味的感觉！”

    神秘人笑着，伸手抓住了长刀。

    血红色逐渐从他的眼中褪去，但是疯狂的情绪并没有离开。

    他依旧大笑着。

    “来吧，把我做成最完美的，杰作吧！”

    他如此嘶吼着，他的周围扭曲着，一幅幅绝美的画卷出现在他的周围。

    只是，那些画卷的承载物，是一具具死体。

    他位于最中央，癫狂的笑着。

    一股莫名的气势从他体内放出来，他痴迷的扫过自己身边的画卷。

    式将长刀从他身体内拔出来，轻轻的甩了甩血迹。

    神秘人用手抚摸着胸口的伤口，手指上沾染着鲜红色的液体，然后痴迷的放进嘴里。

    “就是这样的感觉……”他的语气显得非常喜悦。

    “还不够，还不够……”他呢喃着，修长的手指掀开了自己的伤口。

    “啊……”凄惨中带着愉悦的叫声从他口中发出。

    “还活着呢……”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为什么，还活着呢？”

    他的目光看向式，哀求似的说道：“再来一刀，再来一刀……”

    式没有理会他，反而后退了几步。

    他疑惑的看着式，不解的说道：“为什么？你应该杀掉我，不是吗？”

    式似是失望般的摇摇头，然后转身抱起了昏迷的藤乃。

    黑猫轻轻跃到了式的肩上。

    式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你站住！”神秘人突然怒吼道。

    式没有停留，甚至连短暂的停滞都没有，只是平静的朝着外面走去。

    “可恶！可恶！可恶！”神秘人愤怒的跳着，骂着。

    等到式的身影完全消失时，被吊在空中的两个混混摔倒在地上。

    但是，神秘人并没有给那两个混混一丝眼神。

    他跳的累了，坐在满地的血泊中。

    他呆滞的看着式离开的方向，黑暗阻拦了他的视线，但他却丝毫不在意。

    他用修长的手指按到了自己的伤口上，然后用力，用力，用力……

    伤口处传来一阵阵的疼痛，让他痴迷起来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笑容，他满意的抚摸着伤口。

    然后，银白的手术刀出现在手上。

    他带着笑容，用手里的手术刀在自己胸前的伤口处画着。

    皮肉在锋利的手术刀下逐渐变形，他的伤口一点点的扩大，一点点的组成一把长刀的形状。

    等到这把长刀出现后，他已经气若游丝了。

    但是他笑的很开心，他的手依旧非常稳，非常灵巧。

    血红色的粒子沉下，又重新浮起来，消除了式存在的一切证据。

    虚弱的他继续拿着手术刀在自己身上画着。

    警笛声由远及近，急促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

    他依旧笑着，画着，没有什么能让他停下。

    打着手电的警察们冲进了昏暗的房间，白色的灯光驱散了黑暗。

    血液汇聚成薄薄的一层。

    在警察们惊恐的目光下，神秘人画下了第二把刀最后的一笔。

    两把刀交织着，交织的地方是他的伤口处。

    “真美啊！”他似是感慨的看着胸前的长刀，然后陷入了至暗中。

    …………

    “真是个怪人呢！”

    这是他从小到大得到最多的评价，也是他听到的最多的话。

    因为性格和爱好的原因，他总是被孤立和霸凌，但是他并不在意。

    哪怕世界是灰色的，我也能继续前行。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直到有一天，一个女孩冒失的闯进了他的世界，为他带来了一束光。

    只是，那束光的消失，竟然会那么快。

    一切源于一场车祸。

    当飞驰的汽车将一个人撞飞起来，鲜红的液体洒落在地面上，组成一团涂鸦似的图案时，这个年轻人兴奋起来了。

    他尝试着朝前迈出一步，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又朝前走了一步，狂热又痴迷的看着那副鲜红的涂鸦。

    等到一切都结束，他走在大街上，依旧在回想着刚才的涂鸦。

    “我能做的更好！”他笃定的想着。

    “这样的随机，实在是差得太远了！”他不满的想着。

    这时，一双纤细的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凉凉的感觉从那双手传到他的脸上，渐渐压下了他有些沸腾的血液。

    “千酱……”他的语气像是无奈，但却隐藏着无数的欣喜和宠溺。

    “又被猜出来了呢！”温和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

    纤细的手放开了他，他突然觉得有些失落。

    但很快又消失了。

    少女的脸凑到了他面前，淡淡的幽香传到了他的鼻孔中。

    原本充斥着的铁锈味被淡淡的幽香冲散。

    “藤君，你在想些什么？”被叫做千酱的少女有一双大眼睛，她盯着他。

    “没什么，只是在思考着，一副低劣的作品而已。”他摇摇头，不在意的回答道。

    “真的吗？”千酱的眼中带着调笑，语气中带着调皮。

    “嗯。”他平静的回答，没有丝毫异常的地方。

    “为什么藤君要思考那样的作品呢？”千酱不解的问道。

    “因为，我想改进它啊。”他认真的回答。“那种不完美的作品，实在是太差劲了。”

    “藤君真是厉害呢！”千酱发自内心的赞叹着。

    “哪有，我根本没有勇气上前呢。”他摇摇头，说道。

    “哟，藤君？”轻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抬起头，看到了远近闻名的恶霸团队。

    “真是好久不见了呢！”轻挑的声音继续说道。

    “我都快要忘了，拳头落在你头上的感觉了呢。”轻佻的声音传来，他周围的恶霸哄笑起来。

    他低着头，准备像以前一样，等待着他们的发泄。

    “你们想做什么？”千酱的声音从他前方传来。

    他惊讶的抬起头，发现千酱张开双手，瘦小的身体挡在自己前面。

    “哟，礼园女子学院的大小姐呢。”轻挑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恶霸们的眼神聚集到千酱身上。

    他上前一步，将千酱挡在身后，阻挡了那些视线。

    “藤君？”恶霸的声音变得不满，但他并没有让开的意思。

    “啧！”恶霸走上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

    然后，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他被打倒在地，然后恶霸们毫不留情的开始了拳打脚踢。

    千酱拉住了恶霸们的头领，恶霸们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千酱被抓住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们是最差劲的人渣。

    “放开她！！！”他怒吼道，这让他自己都很惊讶，自己竟然可以这么大声的说话。

    恶霸们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之后，他们用行为证明了自己是无可救药的人渣。

    他被绑在旁边，亲眼目睹了一切。

    恶霸们离开了，千酱默默的穿上了衣服，为他解开了绳索。

    带着眼泪微笑着安慰他，安慰双眼变得赤红的他。

    他灰色的世界正在被至暗侵蚀，只有那一道光拥抱着他。

    千酱没有说话，也许是说不出话了。

    他也没有说话，也许是不敢说话吧。

    两人默默的走着，离别时，千酱留着眼泪给了他一个吻。

    之后，他听说了千酱的死讯。

    当他看到千酱的尸体时，他世界里的光，完全消失了。

    至暗笼罩着他。

    血红的粒子从千酱身体中涌出，在他周围汇聚着。

    他掏出银白色的手术刀，在千酱的尸体上完成了他最初的作品。

    简单得不像是他的作品。

    〔我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