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海安的海岸线总是绵延的很，遥遥望去碧蓝色的浅线勾勒成一个半圆形的轮廓，滚动着的海水，潮起潮落，轻薄的像一层永远看不透的轻纱。

    走在海边，听着依稀熟悉海浪声，心里倒是平静的很，距离那次吃饭已经有三个月了，他们也没再来找过我，我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过着，虽然轻松，但是身上总觉得不对劲，说不出是缺了些什么，我突然发现自己的世界突入间少了味道，像是一碗没有放盐的汤水，索然无味，那古墓的一切，像是一场永远放不玩的连播电影。渐渐地我几乎已经割舍不了了！占据了我原本的生活！

    祖父在我心里似乎越来越不清晰，就像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样，或许就像廖军一样，有些人有些事你永远看不透，那些深藏在里子的东西，有些无奈是不能让任何人洞悉的。

    我懂，所以我无法怪他们，我们就像那些随波逐流的人，在冰冷的暗涌里来回的翻打，死，平常的几乎可怜。

    望着海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回到酒店这才注意到手机上有好多个未接来电。一看是陌生的号码，我也没多想什么，就拨过去了！

    “喂！请问是萧离海先生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我！请问您是？”

    “海子！你他娘的这么快就把我忘到你姥姥家了！”

    我一怔“老扣，你大爷的，这些年死哪去了！”

    “俺刚才一换声，你个傻屌居然没听出来？”

    “你他娘的少嘚嘚屁，你一个吊女人嗓子的，这也好些年没见，祖奶奶都听不出来！”

    “糗！”

    老扣其实并不是人如其名，只因为名字太难叫，老扣原名寇劳，和我是大学同学，音乐系的高材生，和我一个寝室的上下铺，不算大学四年，我们也都在探险队待了四五年，帮过我不少，可以说是过命的兄弟，零几年那会儿忽然离开探险队说是什么被当做特殊人才挖过去了，人往高处走嘛！也是见怪不怪了。后来我也离开探险队，他就再也没了消息。

    一晃好些年，几乎没有再联系过。

    聊了多半个小时，毕竟是多年没有见老朋友了，酒桌上是免不了的了，胡乱收拾一下屋子，整整衣服，就出了酒店。

    余钱饭庄，学生时代没少在这里挥霍，没想到这么多年还是一成不变，古色古香的树根桌案，光泽的棕黄色映衬的有翻别样的滋味，色彩斑斓鹅卵石地板平铺着，我刚进门，老扣就坐在转角处向我招手，黄得发亮的头发，瘦小的身材还没有一米六，瓜子小脸苍白的毫无血色，好在精神气足，不然还真以为大白天路上多了个死人，摇着那只细的可怜的白手腕，还真怕一个不留神给折断了去，两只眼睛依旧半眯着，这也不能说他长得磕搀，顶多是投错了胎了！

    这比起多年前还是好了太多了，据说他从小得了一种罕见的血液病，身体差的很，瘦的几乎皮包骨头，每次吃饭都能看见那嘴里嚼着的一口馒头，在脸上狞成一个青筋疙瘩，由于脸上没肉，他两只眼睛就像凸出了一样，看着狰狞的吓人，第一次见他我可真是吓的够呛，他爸妈怕他活不长所以给他起名寇劳，就是要把他的命紧紧栓劳了，结果就不用多说了现在还活着呢！

    叫了几个菜，上了几瓶酒，半斤酒下肚，都感到昏昏沉沉，脑袋重，脚丫子轻，唠了不少，没碰到什么正题，只感觉肚子里火辣辣的。

    老扣歪狞这尖脑袋，嘴里楠楠的说“怎么，这些年混的咋样？”

    “老样子！你也说是混了！”我摇了摇杯中的酒“老扣啊！你没事就没影，有话就说！”

    老扣摆了摆手“你也知道，我从新入了伙，这些年我也没什么功劳，这不晋升要的干货我能给，只是…………”

    我一把打断“什么也别找我！”

    “你这就没的玩了啊！要不是兄弟一场，这好事也落不到你身上。”老扣又继续说到“跟着我干亏不了你，价钱的事你尽管提，我们的关系那是外人没法比的！”

    我细细一想也是，反正现在没事可干，穹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找我，还不如干他一票大的！解决眼前的经济危机，我可真怕瑰丽那个牛皮糖死粘着我。

    “你要拿什么物件！路子探好了吗？”

    老扣见我有些意思，不由说道“这个你放心，我办事妥当的很！只是都四五年了，手艺估摸都生疏了吧！”

    我一听，立马火气一升“怎么，信不过我，就别提这事！”

    老扣波动这手指，说“都四五年了，你这脾气是一点没变啊！我就是一提，听说在海穴八脉里混的不错啊！”

    我心里一怔，但是一想也是，毕竟这些年过去了，原来的味道早就变得不成样子，探险队和倒斗的名义上也只是好听些罢了！我苦笑一声“你以为我想啊！有些事，你也知道！”

    老扣淡淡的笑了，有些苦涩的味道“到头来，你这倔脾气还是害你不轻啊！”

    我微微苦笑，也没说什么，顿了一会“至少我不会后悔！”

    老扣说“来！先干了这杯！”

    “干了！”

    老扣神情一松“对了，这次投资商也会来，你别犯你的驴脾气，钱没了是小事，得罪了人家命可都没了！”

    我说“什么来头？”

    “不清楚！反正背景不小！”

    老扣也在这一行当打拼了不少年，老泥鳅都打听不出来的人，不清楚才是真正的可怕！我猛然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又接了个要命的苦差事。

    从刚进门他眼睛就一直没离开我脖子上吊的冰锁，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和我一样也都是个古董痴，秦汉，唐，宋，元，明，清，只要是古董，几乎都能叫出名字来，我见他这副模样，心里越是想吊他一下“就是一块破玉，有必要直流口水吗？”

    老扣立马脸色漆黑“你真是不识货，这可是个千金难买的物件！这个世界上，只有两块，你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一块就套在脖子上！”

    “陨玉！”依旧平稳的驶着，呜呜的铁轨碾压声，在脚下颤着。那男人坐在我和老扣中间，一柄细长的匕首正对着我的腹部，隔着衣服我甚至都能感觉到一丝丝冰凉，老扣估计也不好受，我原本以为他肯定是要抢劫什么的，谁承想将我们制服后，连个下招都没有！甚至连话都不说。

    半掩着长头发的脸上静的毫无波澜，仿佛胜劵在握，我不由的怀疑周围肯定有不少同伙，与其硬拼还不如想看他们干什么，老扣也是混道的老油条，自然沉稳的多，两人一个眼神就商量个大概。

    果然刚下了火车，就被一群衣着“普通”的乘客给围了个密不通风，要真不知道还真以为我们是什么总统出行呢！上上下下二十几号人，还不算那些鬼鬼祟祟躲在人群里的，我几乎庆幸没多此一举，不然现在估计得被人打晕之后，塞进麻袋給扛着了，刚出车站就看见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牌照被一层黑布特意盖住，看不清号码，估计是怕人查到，连车窗上都拉了一层厚厚的黑纱，隔着光影隐隐能看见一个女人的轮廓，而且说不出的熟悉！

    那副身段细条婀娜，齐腰的长发卷懒散的系在腰间，我一怔，手掌的汗珠滚烫，一时间竟然有些紧张，虚掩着的帘子这一刻似乎都成了透明。

    老扣眼睛几乎都看直了，“哟，大美女啊！海子这回可得好好饱饱眼福拉！”

    我翻了他一眼，小声说“你可别惹女人，你应付不起！”

    忽然最前面那个男扮女装的男人快步走上前去，不知道跟车里的女人说了些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发青，径直朝我们走来，语气不善的说到“萧离海，小姐只让你一个人进去！”

    老扣脸色一凝“那你我呢？”

    长发男人面色难看的很，狠狠说到“等着！”

    老扣两眼一红“妈的，怎么跟你爷爷说话，他娘的就一男不男女不女的狗腿子！”

    长发男子长刀一伶，霎时横在老扣脖子上“我再说一句，不想死等着！”

    “你…………”

    老扣这人，一向吃软不吃硬，驴脾气上来，就知道犯倔，见他刚要发作，我一把拉住他“别冲动，咱不是干大票的吗？先看看啊！别亏着自己！”

    老扣手指一挪，轻轻推开刀刃“别以为我怕你，我是给我兄弟面子！”

    长发男人，脸色玩味的狞了我一眼，退到一边不再说什么。

    我径直的往前走，那股洋溢的香味儿就像致命的罂粟悄悄的流近我们血液，那模糊的身影似乎越加清晰，那个神秘的女人，熟悉的姑娘，一个人看不清晰的她，坚毅如钢，柔情似水，似乎揉捏在她的躯体里，一点都找不出矛盾的地方，迷幻的色彩似乎更加诱人。我刚一推开车门，一个柔软的躯体一把将我拉进去，黑色的抹胸轻纱短裙，性感不失柔美，那张熟悉的面孔，几乎嫩出水来，深邃的眼睛说不出的深情，卷发披在前胸，微黄色的光泽沁出淡淡的香气，她轻轻的笑了“怎么，才几个月不见就认不出我了？”

    这声音还是往日的她，但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眼前的女人，微弱的声音从嗓子里沙哑发出来，有些艰难“卓贝贝，我真的认识过你吗？”

    卓贝贝眼神一凝，嘴唇僵硬的轻笑一声“玩什么？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我看着眼前的女人，绝美的脸上，惹人醉，我不知什么时候居然爱上了这朵罂粟花，或许在东陵水宫，她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太让人着迷了！神秘感，潜移默化的融入到我的心里。

    我玩味的笑了“我好奇，你这个卓氏的大小姐究竟有怎样的背景！”

    卓贝贝眼神都洋溢着笑意“背景？你不是答应过我，我不说你绝不会问，你忘了？”

    我声音一凝“卓大小姐！你是不是说的每一句话，都为自己算好了退路”

    卓贝贝一把松开我的手“你变了！我似乎都不认识你了！”

    忽然我心里就像被引爆了一枚重磅炸弹，轰鸣声四裂“不认识我，说真的我又真的认识过你们吗？你们谁跟我交过心，信任就是利用的工具，从你到廖军，你们都在把我当傻子耍着，不是吗？从一开始到现在你们都对我永远隔着一层无形的铁墙，我知道无时无刻你们都会有一双眼睛盯着我！我所做的一切是不是你们在就会料到，利用我的感情，信任，一次又一次的瞒我，不知道就是为你好吗？错了！你们错了，就是因为在乎我才会痛苦，那鬼村是你们的人吧！想吓跑我吗？可惜了，我还是去了！哼！你来找我，为了陨玉吧！我早该猜到除了你卓贝贝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离海，对不起，我真的不想伤害你，鬼村的事我就是想让你知难而退，只是我没想到，他们误解我的意思，还好你没有事，不然我…………，我真的只是怕，怕在你心里我的背景是脏的可怜！我不想连累你！我不想有一天会收到任何的坏消息，你知道吗？我……我怕了……但是我，阻止不了！”贝贝紧紧抱着我的胳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但是双手始终不想放开。

    看着她啜泣的样子，我又怎么那么不识趣呢？她心里有我，才会在乎我，我实在不忍心生气，说实话我看上她的人，这不是她身后强大的黑暗背景，然而那又是她的一部分重任，这个女人承受的太多了，我不想也不愿再为她添任何一道伤疤了。我紧紧的搂着她，依旧冰冷的身体隐隐有些微暖，在微弱的阳光里，她显得脆弱，又是那么惹人心疼。

    贝贝微弱的声音有些虚弱，“晋升要的货从来不会失信的！我真的…………”

    看着苍白无力的女人，毫无血色的脸上惨白的吓人，过度劳累和压力似乎都快将她压垮了，以前的女汉子早已经不复存在了，我轻声道“我会帮你的！”

    贝贝抬头看着我，眼神柔情“可是，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利用你！”

    我一拂她的头发“如果心甘情愿让你利用呢？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这朵罂粟花扎根在我心底了！”

    忽然又是一滴晶莹伴随着滚热的温度，流在我的手臂，似乎都快透进我的心里“怎么了？这就感动了！”

    贝贝呵呵笑了“不是！我以为你从来没有爱上我，你一直说我是你妹妹！”

    我轻声道“以前可能是吧！”

    “什么叫以前啊！你别说你背着我还有别的女人，告诉我她是谁？”

    我白了她一眼“你真是温柔不过三秒啊！”